第42章 千劫不损，万法不易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整个施工现场都乱作了一团。
    不少人被那满地的鲜血嚇到，惊声尖叫著四处逃窜。
    对於一直生活在圣都洛瑟中，远离战乱与纷爭的人们来说，这画面实在是太有衝击力了。
    黎明之主缔造的圣城，神恩赐福之地，竟然发生了这样的事？
    一场混乱。
    原罪·贪婪也趁著这个机会逃离。
    仙道污染时时刻刻都在压迫著他的意志。
    这样下去，他迟早会维持不住偽装，被黎明之主麾下的鬣狗发现！
    最后，还是圣柱旁的牧师使用了【圣言术】，配合圣辉武士安抚了慌乱的眾人。
    这场闹剧才算终结。
    十多分钟后。
    已经镇定下来的人群中。
    乌娜看著浑身沾满粘稠血液，被几名圣辉武士匆匆抬走的洛恩，眼中满是担忧。
    『愿主的光辉赐福洛恩。』
    她在心中默默祈祷，布满皱纹的乾瘪手掌紧紧握著怀中的小布袋。
    里面装著她这些年的所有积蓄。
    ……
    ……
    “冕下，我有罪。”
    月光所照，静謐的教堂中。
    埃利奥特站在神像前，大主教之一的德克兰半跪在他身后，看样子苍老了不少。
    “是我失职，辜负了神恩。”
    德克兰是真的懊恼。
    发生了这样的事，他愿意领受任何责罚，只求能得到主的宽恕。
    埃利奥特神情淡然，注视著面前的神像。
    叶图几次褻瀆神灵他都没有想过抓捕，要说辜负神恩，他才是最严重的那一个。
    但……
    这也从侧面证明，主並不是真的『全知』。
    祂要是真的通晓一切，又怎会让自己这样的人担任教宗呢？
    思绪纷飞。
    半晌，他才缓缓开口：
    “今晚的事，查清原因了吗？”
    “查清了。”德克兰连忙道，“通过【大预言术】，已经確定是那群追逐古神权柄的疯子。”
    【大预言术】，高等级神术之一，唯有主教及以上的信徒能够施展。
    每一次的使用，都会损耗施术者三年的寿命，能够预言世上所有的事情。
    唯一的例外，就是那群追逐古神权柄的原罪使徒。
    毕竟古神当年被主击败的时候，主的一部分权柄也被古神夺取了。
    刚刚他通过【大预言术】追溯，却没得到任何的画面。
    这只有一个解释！
    幕后黑手，就是那群疯子。
    “【大预言术】吗……”埃利奥特轻声重复了一遍。
    如果是以前，他恐怕也会这么认为。
    但主自己都算不上『全知』，【大预言术】又怎么可能预言世上的所有事呢？
    “那个昏迷的孩子怎么样了？”
    “还没醒。”德克兰抬起头，“但他体內的圣力却增长了很多，已经达到了三级圣辉武士的程度。”
    原本他是想收回主对洛恩的赐福，將他逐出黎明教会的。
    毕竟他今晚的表现，已经算是一种『罪』了。
    但察觉到圣力的增长后，他又犹豫了。
    在德克兰看来，『圣力』是主对圣辉武士的『赐福』，如果洛恩真的有罪，主的赐福应该隨之消失才对。
    但现在，洛恩体內的圣力不仅没有消退，反而还增长了！
    这是不是预示著主认为洛恩无罪，而且值得更多的『赐福』呢？
    “继续观察，有异常及时匯报给我。”
    之前总以为叶图才是神諭中提到的『变数』。
    可接连两次，主都没有对叶图的冒犯之举……
    说不定，主根本就没发现叶图！
    既然如此，神諭中的『变数』会不会是其他人呢？
    比如这个突然昏迷，圣力还增长了许多的洛恩。
    “是。”
    德克兰站起身，恭敬地向后退去。
    不多时，整个中殿就只剩埃利奥特一人。
    他抬著头，浑浊的双眼注视神像，內心却不再像以前那样，充满了敬畏。
    隨著眼底一丝微不可察的幽暗闪过，一个极其不敬，甚至可以说是『褻瀆』的念头出现在他心中。
    所谓的『神灵』……
    究竟是怎样的存在呢？
    ……
    ……
    夜色渐浓。
    圣都洛瑟又恢復了往日的寂静。
    黎明教会安排给叶图的那间套房內，阳台的桌边，叶图正望著方才动乱发生的地方。
    好一会儿，他才回头看向自己身旁的傀儡女僕。
    “感觉怎么样？”
    点化这傀儡女僕，是他来到这个世界后的第一个尝试。
    结果嘛……
    並不是太好。
    “感觉很好。”女僕轻轻点头。
    因为之前被点化的过程中，叶图將她重新炼製过一遍，所以她本质上是偏向『仙道侧』的。
    《基础魔力提炼法》问世之前。
    她的行动可谓是处处受限，灵性无法增长不说，甚至还会逐渐消退……
    但现在。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灵性已经没再继续消退了。
    灵性，在增长！
    虽然增长的速度极其缓慢，但她本就是这具身体生出的『灵』。
    同质同源，要不了多久她就能完全掌控这具身体。
    “主上之前也会感到难受吗？”她轻声道。
    毕竟『仙道』不属於这个世界，主上又是纯粹的仙道修行者。
    岂不是也会被这个世界排斥？
    “吾所行之道，千劫不损，万法不易。”
    叶图右手抬起，一丝灿若流华的法力在他五指间游走。
    微微的扭曲自虚空中浮现，似乎要腐化、侵蚀，將这一缕法力转化为其他性质的能量。
    然而，无论扭曲如何侵蚀，那一丝法力依旧明亮璀璨，没有丝毫要被转化的跡象。
    “天地有异，与我何干？”
    无论世界怎么变，他都只会是他。
    在他的原生世界里，他是第一个走到这一步的。
    福地中走出的那些至尊，亦不如他！
    合上手。
    隨著那一缕法力消失，那些来自世界本身的扭曲也跟著消失不见。
    叶图心中轻嘆。
    其实终结福地时代的那一刻，他就已经窥见了更进一步的路。
    更进一步，意味著超脱所谓『规则』的概念。
    那样的存在若是来到这个世界，不仅不会受到世界的影响，甚至会反过来在一瞬间影响整个世界。
    但很可惜，因为世界本身的限制，他无法真的达到那一步。
    本来他都已经打算苦熬，看看能不能通过改变世界本身来打破限制，结果飞升台却出现了。
    然后嘛……
    他就误入了这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