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佐格的报復

    血峰大陆北方，冰原山脉。
    这里终年被灰濛濛的寒气笼罩，大地龟裂，寸草不生。
    连绵的山脉如同巨兽的脊背，在雾气中若隱若现，透著一股荒凉而压抑的气息。
    山脉深处，一座黑色城堡矗立在悬崖之巔。
    城堡通体由不知名的黑色岩石砌成，表面光滑如镜，却在血色阳光下不反一丝光泽，仿佛將所有光线都吞噬殆尽。
    城堡的轮廓稜角分明，线条刚硬，没有多余的装饰，只在四角各立著一尊数米高的石像，那是某种不知名的凶兽，面目狰狞，展翅欲飞。
    城堡內部幽深昏暗，走廊两侧的墙壁上每隔数米嵌著一颗拳头大的夜明珠，散发著冷幽幽的白光，將来人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淡。
    大殿深处宽大的石椅上坐著一个男人，中年模样，面容冷硬，颧骨高耸，狭长的眼睛半闔著，如同在打盹。
    他穿著一件暗灰色的长袍，袍角隨意地垂在地上，整个人散发著一种让人不敢靠近的阴沉气息。
    大殿下方，一个黑衣男子单膝跪地，低著头，不敢抬头看石椅上的那个人。
    “大人。”
    黑衣男子的声音压得很低，“黑风岭那边……出事了。”
    石椅上的人没有动，甚至连眼睛都没有睁开。
    “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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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声音不大，却在大殿里迴荡，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
    黑衣男子身体微微绷紧，语速加快了几分：“血峰军副统领霍华德亲自带队，联合恶魔城堡的一批恶魔，围剿了黑风岭，我们的人……几乎全军覆没。”
    大殿里安静下来。
    那种安静不是普通的沉默，而是一种压迫感，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死寂。
    黑衣男子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却不敢去擦。
    半晌，石椅上的人终於睁开眼睛。
    那是一双灰白色的眼瞳，冷漠得没有一丝温度，如同寒冬里结了冰的湖面。
    “霍华德。”
    佐格念出这个名字，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黑衣男子连忙道：“是，他亲自出手，杀了古鲁。”
    古鲁，就是那个掌握秘法的强盗首领。
    佐格沉默了片刻，冷哼一声。
    “哼……”
    那一声很轻，但落在大殿里，却让黑衣男子的肩膀微微一颤。
    佐格灰白色的眼瞳微微眯起，似乎在想著什么。
    黑风岭那伙人经营多年，替他做了不少见不得光的脏事，也收割了不少財富，如今被人一锅端了，说不心疼是假的。
    “去查。”
    佐格终於开口，声音依旧平淡，“参与这次任务的恶魔，一个不漏。”
    他不敢明著把火气撒在血峰军头上，但拿几个恶魔出气还是可以的，否则什么报復都没有，消息传开，面子往哪搁。
    佐格很清楚，想在地狱混，必须狠辣才能震慑潜在的敌人，这点没有道理可讲。
    “是。”
    黑衣男子连忙应声。
    “下去吧。”
    黑衣男子如蒙大赦，恭敬地行礼后，快步退出大殿。
    脚步声渐渐远去，大殿里又恢復了死一般的寂静。
    佐格靠在石椅上，灰白色的眼瞳望著大殿穹顶那幽暗的阴影，不知在想什么。
    半晌，他收回目光，重新闭上眼睛。
    大殿里，只有夜明珠冷幽幽的白光，无声地照著那张冷漠的脸。
    半个月后，黑衣男子再次跪在大殿下方。
    “大人，查清楚了。”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参与黑风岭任务的恶魔数量……五星恶魔六个，六星恶魔两个。”
    佐格半闔著眼睛，没有说话。
    黑衣男子继续匯报导：“六星恶魔一个叫雷恩，修炼毁灭规则，数百万年前崛起，一个叫林旭，修炼水系法则，近几百年才刚刚冒出头。”
    佐格依旧没有说话。
    黑衣男子顿了顿，接著说道：“属下还查到，雷恩半月前领取一个护送任务，前往星辰雾海。”
    “林旭没有离开红石城，这段时间他在搜集各种神兽精血和药材，似乎在炼製某种药剂。”
    佐格终於睁开眼睛，灰白色的眼瞳冷漠如故。
    “雷恩。”
    他念出这个名字，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黑衣男子连忙道：“是，这个雷恩在黑风岭，杀了我们不少人。”
    佐格没有接话，沉默片刻，他淡淡道：“继续盯著那个林旭。”
    “是。”黑衣男子应声。
    佐格没有再说什么，从石椅上站起身，暗灰色的长袍垂落，如同融化的阴影，他迈步朝大殿外走去，步伐不紧不慢。
    黑衣男子跪在地上，直到那道身影彻底消失，才敢抬起头，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
    二十年对地狱的神级强者来说，不过是眨眼之间。
    星辰雾海，边缘海域。
    淡紫色的海水铺展至天际，在血色天穹的笼罩下，泛著幽冷的光泽。
    海面上漂浮著细碎的晶莹浮冰，在风中隨著狂暴的海浪缓缓起伏，透著一股子地狱海域独有的苍凉寒意。
    潮湿的海雾瀰漫在空气里，裹挟著淡淡的咸腥气息，扑面而来，冷意沁骨。
    一艘船型金属生命破浪前行，平稳航行在既定航线上，外表鐫刻的商会徽章纹路清晰，在天光下泛著冷硬的金属光泽。
    雷恩独自立在甲板护栏前，双手紧紧攥著栏杆，乌黑的髮丝被凛冽海风吹得肆意凌乱，他抬眼望向远方无垠的紫色海面，眼底翻涌著对变强的期待。
    “听闻星辰雾海深处的雷云地带，雷霆狂暴至极，最是適合淬炼体质……”
    他在心中畅想著修炼进阶的前路，周身都透著几分昂扬意气，可就在剎那间，一股恐怖气息，骤然从前方海域轰然压落，凝如实质，宛若万钧山岳当头砸下，沉重的压迫感直透灵魂。
    整片海域的风浪都仿佛被这股气息震慑，骤然停滯了一瞬。
    “嗯？！”
    雷恩瞳孔骤然骤缩，浑身肌肉瞬间紧绷如铁，体內毁灭规则神力疯狂涌动，下意识进入备战状態，心底瞬间被极致的危机感笼罩。
    “怎么回事……这股威压……是哪个强者？”
    甲板上，同行的几名恶魔也同时察觉到这股恐怖威压，脸色唰地变得惨白，身躯忍不住瑟瑟发抖，连站立都变得艰难。
    “来者何人！”
    雷恩咬牙，一声厉喝。
    瞬间，一道灰色身影已然凭空闪现，悬停在金属生命前方的海面之上，阻断了整条航路。
    来者静立於虚空，暗灰色长袍迎著狂风猎猎作响，如同一座亘古冰封的山岳，无形的压迫感疯狂扩散。
    紫色海水都为之下沉，坚固的金属生命船身都微微震颤，仿佛隨时会被这股威压碾碎。
    雷恩瞳孔死死收缩，掌心瞬间渗出冰冷冷汗，目光死死锁定著那道身影。
    他从未见过此人，可对方身上散发出的恐怖威压……至少是七星恶魔！
    “你究竟是什么人？”
    雷恩沉声发问，声音极致紧绷。
    悬停的灰色身影终於缓缓开口，声音冰冷刺骨，不含半分人类情感，淡漠地吐出一个名字：“佐格。”
    二字落下，雷恩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血色尽褪，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冻结！
    佐格！
    血峰大陆纵横万亿年的顶尖七星恶魔，更是传闻中一只脚已经踏入修罗境界，半步修罗的恐怖存在！
    这样的顶尖强者，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处海域？！
    一个可怕的念头瞬间涌上心头，雷恩浑身泛起寒意。
    林旭此前曾提起过这个名字，黑风岭那伙强盗，疑似就是佐格暗中豢养，为其敛財的势力！
    他猛地意识到，此番遭遇，绝非偶然！
    坏了，这是冲我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