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唯独他摆烂

    “另外，王先生那边还有一件趣事。”助理继续匯报，语气带著几分忍俊不禁，“下午排队买甜品，柔茵小朋友当眾吐槽插队男子，王先生一句排队解决纠纷。事后，他在甜品店门口，对著玻璃镜面，悄悄练习了两遍微笑。”
    寒鸦眉梢微挑，眼底笑意更深：“练习微笑？”
    “是。”助理据实回答，“应该是白天被女儿调侃手笨，又被大妈吐槽鸦主太冷，下意识不想让自己看上去太过严肃僵硬。”
    堂堂隱世杀神，杀伐果断、气场凛冽，私下里会对著镜面练习温和表情，只为做一个温柔顺眼的普通父亲。
    反差感十足，荒诞又可爱。
    寒鸦轻轻晃了晃杯中清水，望向远处亮起灯火的居民区，语气淡然：“这也是我最看不懂他的地方。”
    “他明明手握撕碎黑暗的力量，却偏爱人间烟火；明明能够冷漠绝情、杀伐果断，却执著保留温柔底线。”
    助理低声询问：“那酒会之上，二人若是正面对峙，谁会更占上风？”
    寒鸦沉默片刻，给出精准评判。
    “论布局阴狠，鸦主顶尖；论近身杀伐，王志铁无解。”
    “但这一局，鸦主必输。”
    “为何？”
    “因为鸦主带著执念与傲气入局，心思沉重，顾虑重重；而王志铁一身轻鬆，只为家人安稳，无欲则刚。”
    寒鸦唇角勾起一抹浅淡弧度，语气篤定。
    “执念，便是最大的破绽。”
    同一时间，铂悦酒店。
    顶层客房装修极简奢华，黑白灰配色冷冽高级。落地窗外，江城万家灯火次第亮起，繁华夜景尽收眼底。
    鸦主坐在窗边单人沙发上，修长手指轻轻摩挲玻璃杯壁。杯內冰块融化，冰水澄澈，他目光放空，神色怔怔，脑海里反覆回放下午街边的画面。
    粗糙温热的手掌、直白淳朴的话语、毫无敬畏的眼神。
    那是他身居黑暗多年，从未感受过的直白烟火。
    属下敲门而入，躬身匯报：“主上，酒会人员名单已全部查清。马坤筹办，三十七家势力到场，无特殊隱藏强者。另外，王志铁暂无正装，大概率隨性赴宴。”
    鸦主缓缓回神，清冷眼眸恢復往日幽深，语气平淡：“知道了。”
    “需要我为您定製礼服，压过对方气场吗？”属下询问。
    鸦主轻轻摇头，指尖轻点桌面，语气淡漠：“不必。”
    “我穿便衣。”
    “他隨意，我便朴素。”
    属下愣了一瞬，下意识揣测：主上这是……暗自较劲？
    鸦主无视属下诧异目光，眸光望向那片平凡居民区，心底暗自思索。
    那个被烟火包裹的男人，到底藏著多少不为人知的温柔与秘密？
    而此刻，惠民小区。
    屋內灯光暖黄，甜品包装袋隨意摆在茶几上。柔茵抱著草莓甜品，小口啃食，嘴角沾满奶油。
    王志铁洗完手，坐在沙发上，若无其事地揉了揉面部肌肉。
    方才街边练习微笑，被苑念黎抓了现行。
    “別揉了。”苑念黎淡淡开口，眼底藏笑，“再揉，面部肌肉该僵硬了。”
    王志铁坦然承认，毫无掩饰：“今天被人盯了一路。那人寒气太重，我不想气场相撞，嚇到孩子。”
    苑念黎抬眸：“鸦主？”
    “嗯。”王志铁轻轻点头，语气隨意，“刚来红尘，还没適应。被买菜大妈拍了胳膊，人都僵住了。”
    苑念黎轻笑出声，清冷嗓音柔和悦耳。
    暗处霸主，跌落人间，被烟火捶打。
    距离酒会，仅剩四日。
    三方棋手，心思各异。
    一人隨性居家，看淡江湖；一人旁观算计，静待好戏；一人初入红尘，暗自较劲。
    江城灯火璀璨，暗流依旧翻涌。
    而那一场註定载入圈层史册的观澜酒会，正在悄然酝酿。
    距离观澜酒会，还剩三日。
    江城一夜降温，清晨雾气浓厚，老城区街巷潮湿微凉。晨风吹过树梢，落下泛黄枯叶，安静的居民区里，唯有楼下早点铺传来喧闹烟火。
    702室门窗大开，通风散气。
    茶几上摆放著刚买回来的油条、豆浆，还有一屉热气腾腾的小笼包。柔茵趴在餐桌边，两只小胳膊撑著下巴，小口吸著温热豆浆，脸颊鼓成一团，像只贪食的小糰子。
    王志铁穿著宽鬆居家短裤，脚上踩著一双老旧拖鞋，头髮隨意抓乱，浑身散发著纯粹的居家鬆弛感。在外是令黑暗势力忌惮的顶尖强者，在家活得比普通老大爷还要隨性。
    苑念黎慢条斯理擦拭餐具，清冷眉眼平淡无波，隨口提起昨日酒会穿搭之事。
    “马坤昨晚又发消息，不死心。”
    她把手机递到王志铁面前，屏幕亮起，上面是陈疤发来的一大堆礼服图片。清一色手工高定西装，黑金配色、极简剪裁，每一套都价值不菲，奢华內敛。
    陈疤消息密密麻麻，字里行间满是卑微恳求。
    【王先生，求求您挑一套。马爷头髮都愁白了，圈內十几个老牌世家私下打赌，赌您会不会穿拖鞋进场。】
    【有人赌您穿运动服，有人赌您穿短袖，还有人赌您乾脆穿睡衣。】
    王志铁扫了一眼消息，面无表情收回目光，咬了一口油条：“閒的。”
    苑念黎忍住笑意：“江湖这群人，平日里严肃刻板，私底下比谁都八卦。你是江城目前最大的变数，所有人都想盯著你看热闹。”
    “隨便他们。”王志铁语气淡然，“我穿什么，轮不到外人评判。”
    就在这时，手机再度震动。
    陌生匿名號码，没有备註。
    王志铁隨手点开，一条极简简讯弹出来。
    【已知：你无正装。本人，亦无正装。酒会之上，朴素见。——匿名。】
    短短一句话，透著一股幼稚又执拗的较劲感。
    王志铁挑眉，不用多想，便知道发信人是谁。
    鸦主。
    堂堂跨境黑暗霸主，手握生杀大权，入境之后不干正事，不谋划布局，反倒揪著穿搭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暗自攀比。
    “谁发的？”苑念黎侧头询问。
    “某位自尊心极强、刚被大妈教育过的新朋友。”王志铁隨口调侃，手指快速回復四个字。
    【隨意，无所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