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人族哀歌，荒原封锁

    空间裂缝在荒野上空毫无预兆地撕裂。靴底踏上坚硬的暗红土壤。
    没有界域跨越时的天雷异响，系统的定向传送直接避开了万神国度的底层防御网。帝天走出裂缝，反手一抹，那道足以吞噬神王的空间缝隙瞬间弥合，没留下一丁点虚空波动。
    神界的空气质感截然不同。本源气流极其厚重，吸入肺腑时带著颗粒般的摩擦感。这里的重力参数是仙界的千倍不止，哪怕是仙界仙尊被强行拉扯到此地，也会在落地的一瞬被压断全身骨骼，內臟崩碎成泥。
    帝天活动了一下手腕，颈椎发出极细微的脆响。
    指尖挑开领口的盘扣。华丽的九章法服寸寸褪去。一袭毫无灵气波动的玄青粗布长袍罩住身躯。他催动天帝诀，將那股足以让这方天地变色的神尊威压强行收敛隱秘了起来。对外展露的气息，精准地停留在神將初期……一个在神界勉强能站稳脚跟，却绝不会引起高层注视的底层螻蚁境界。
    “老板，现在的本源法则和起源世界相比，总感觉黏糊糊的，闻著没有起源世界的好闻。”
    梳著双揪辫的小魔女从他头髮里钻出来。黑纱小翅膀拍打了两下，稳稳噹噹坐在帝天的左肩上。
    帝天没理会她的吐槽，视线投向地平线尽头。
    那里矗立著一座庞大的城池。城墙由下品神石与黑曜母金混合浇筑，高耸入云，表面刻满抵御兽潮和星空风暴的防御神纹。城门上方的牌匾呈现暗金色：苍曜神城。
    这是一座远离万神禁区的边缘城池，属於神界三不管的灰色地带。
    迈开步子顺著黄土古道前行。沿途的万族修士逐渐增多，社会阶层在这里被划分得极其刺眼。眉心烙印著神纹的神族贵胄，或是乘坐异兽拉扯的飞輦，或是大摇大摆地走在十丈宽的中央主道上。而那些未曾依附神族的妖族、灵族，甚至是人族散修，只能低垂著头，沿著道路两侧布满泥泞的狭窄边道艰难跋涉。
    识海中，灵一沉稳的声音在帝天脑中响起。
    “天帝，情报网第一阶段已铺开。”
    “讲。”帝天脚步不停，跟著人流走向城门检录口。
    “二十五万名神尊分身已全面渗入各大神国。阿二在北冥神城的地下赌场盘下了三条街，目前掌控了当地八成的灰色情报交易；杨戩通过斩杀一头作乱的神皇境虚空冥兽，顺利拿到了万道盟的客卿令牌。至於小规模的资源劫掠，目前按照一天十三条中型矿脉的速度在推进。”
    灵一做事，永远只报核心数据。帝庭界这台战爭机器的运转效率，在绝对统一的执行力下，堪称恐怖。
    “查到人皇的下落了吗？”帝天问出最关心的问题。
    “现任人皇是谁？”
    “情报受限。现任人皇深居简出，据说已闭死关三万年未曾露面。目前主事的是十二位人族神尊长老。这十二人在神界被戏称为『十二苦修士』，苦苦支撑著人族最后一片防线。”
    十二长老。
    帝天听到这个数字，心头跳动了一下。玄、初、冥、钧……当年自己收下的那十二个亲传弟子。若是不出意外，这十二长老，大概率和那十二位弟子有关。
    “传令杨戩，把手头的活放一放。调两万分身去葬骨荒原外围蛰伏。没有朕的口諭，谁也不许轻举妄动。”
    “末將领命。”
    帝天刚走到城门通道口。
    前方传来沉闷的殴打声。
    排在他前面十步远的地方，一名背著破旧竹药篓的人族老者被踹翻在地。竹篓滚落，里面倒出几株沾著泥土的劣等灵草。老者死死护在胸前的一株泛著微弱蓝光的星灵草，被一只覆著铁甲的军靴无情地踩住。
    动手的是负责城门检录的神族守卫，神將圆满境界。
    “老东西，规矩听不懂？入城税，三块下品神石。拿这种破草来充数，你真把苍曜神城当成你们人族的垃圾场了？”守卫军靴发力，星灵草的汁液被碾碎流出。
    老者骨瘦如柴，嘴角溢出血丝。他顾不上身上的剧痛，双手拼命去掰那只军靴，声音嘶哑哀求：“军爷，这草药是救命的……老朽孙女在三號矿坑受了火毒。求您行个方便，让我进城换一枚冰心丹。神石我下个月一定补上……”
    “下个月？你们这些螻蚁，能不能活过下个月都难说！”
    守卫冷笑，抬起手中带刺的长鞭，毫不留情地朝著老者的面门抽落。鞭梢撕裂空气，发出刺耳的尖啸。这一鞭子落实，老者本就残破的神仆境肉身必然当场爆开。
    周遭排队的外族修士纷纷撇过头，无人敢出声阻拦。在修炼界，永远都是遵循弱肉强食，强者为尊，底层人族的命，更比不上一块下品神石值钱。
    鞭梢距离老者的鼻樑只剩三寸。
    帝天面无表情地站在人群中。双手笼在宽大的袖管里。
    右手的食指微不可察地屈伸了一下。
    没有法力激盪，没有光华漫天。连周围的空气流速都没有发生哪怕一丝偏转。
    天帝指。空间摺叠。
    对於將三千法则领悟到返璞归真境界的帝天而言，杀人早就脱离了能量对轰的低级阶段。他只是极其精准地，將那名守卫右臂和右半边胸腔所在的三维空间，直接抹除了“厚度”，降维成了绝对平面的二维纸张。
    长鞭停顿在半空。
    守卫的表情僵持在狞笑上。下一息，他握鞭的整条右臂连同半个身躯，就像被橡皮擦抹掉的铅笔画，没有任何声响，没有任何血肉横飞的画面，直接化作比尘埃还要细小的虚无粉末，隨风散尽。
    失去了支撑的左半边残骸，这才顺著重力砸倒在石板上。切口处平滑如镜，连一滴血都没流出来。
    “啊……！！”
    旁边几名神族守卫愣了足足三秒，才发出杀猪般的悽厉惨叫。他们疯狂倒退，拔出兵器四下乱砍，根本找不出攻击来自何方，甚至不知道自己的同僚是怎么死的。
    场面瞬间大乱。城门结界警报齐鸣。
    帝天没有多看那滩残骸一眼。他顺著混乱的人流跨过城门。神念化作一根无形的细线，在擦肩而过的瞬间，悄无声息地缠绕住地上的老者。
    几步踏出，身形隱入城內错综复杂的街巷。
    再停下时，已经身处苍曜神城西区一处废弃的窄巷死角。
    老者只觉得眼前一花，自己连同那个破竹篓便出现在了这阴暗的巷子里。他惊恐地看著站在前方那个背对自己的玄青长袍青年，身躯止不住地战慄。
    帝天转过身，没去搀扶。手指一弹，一个玉瓶稳稳落入老者怀中。
    “这里面有十枚中品冰心丹。药力足够治好你孙女的火毒。”帝天声音平缓。他没有给神石，底层人族怀揣神石走在大街上，那是催命符。仙界的低阶丹药，在神界用来治普通矿工的伤，刚刚好。
    老者呆滯地拔开瓶塞，浓郁的冰寒药香冲入鼻腔，原本滯涩的经脉都舒缓了几分。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在青石板上。
    “多谢前辈救命之恩！前辈大恩，老朽做牛做马……”
    “留著力气救人。”帝天打断了他的话，直切主题，“朕……我只问你一件事。把你知道的极北葬骨荒原现在的局面，原原本本说一遍。”
    听到“葬骨荒原”四个字，老者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他抬起头，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警惕。但看著怀里的丹药，又回想起刚才城门口那诡异的杀人手段，最终嘆了口气。
    “前辈是飞升者吧？在神界，这些事只要去人族领地隨意打听一下就知道了。”
    老者从地上爬起来，靠在长满青苔的墙壁上，语调透著深深的无力。
    “荒原已经被神族第三脉的大军封锁了七百多年了。我们这些散落在各大族群的人族，就是因为过不了封锁区，所以才被抓过来做了苦力，现在连家都回不去了。”
    老者的手指死死抠著墙缝，指甲崩裂流血也浑然不觉。
    “难道人族就没有强者了吗？人族的神尊神帝呢？都去哪儿了？”帝天脸色平静，內心却早已愤怒不已，他在起源世界培养了那么多神尊神帝，到了后世，人族现在的局面，都快赶上他刚去起源世界的时候了，结果硬是没听到人族一位神尊以上强者出现，这很不合常理。
    “人族原本也有好几位神帝坐镇，神尊更有数百位，但后来神界建立后，就只留下了一小部分神帝和神尊，其他人族强者都去了星空深处，听说是去找一座石棺去了。”老者嘆了口气，缓缓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