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8章：归零者的废墟，被遗忘的「系统」

    天帝宫，王座之上。
    帝天將神念从那块加密的数据块中抽离，眼神平静如渊。
    “归零者”的废墟。
    父亲的另一份“遗產”。
    他没有丝毫犹豫，这些横跨了无数纪元的布局，环环相扣，每一步都指向一个最终的秘密。他必须去。
    “杨戩、重楼、灵一。”
    帝天淡漠的声音在大殿中响起。
    三道身影瞬间出现在王座之下，躬身行礼。
    “主宰。”
    “隨我走一趟。”
    帝天没有过多解释，心念一动，天帝宫深处，那刚刚开启的、通往734號宇宙纪元的传送权限，被他以“终焉”之力强行篡改了坐標参数。
    目標……归零者的废墟。
    嗡！
    光芒闪过，四人已然消失在王座之上。当他们再次出现时，周遭的景象让即便是心志坚如神铁的杨戩，也不禁暗自心惊。
    这里，是一幅被打碎的画卷。
    一条凝固的熔岩之河，从下方倒卷向苍穹，静止在半途，每一朵溅起的火花都保持著绽放的姿態。远处，一颗巨大的蓝色恆星，正处於爆炸的临界点，亿万道光矛刺破星体，却被无形的力量定格，形成一幅绚烂而死寂的雕塑。
    时间与空间的概念在这里彻底紊乱。前一步是灼热，后一步便是绝对的冰封。神念探出，便如同泥牛入海，被无数矛盾的法则瞬间撕碎、同化。
    “主宰，此地规则错乱，神念无法离体超过三尺。”灵一眉头微蹙，他那擅长推演分析的大脑，在这里几乎失去了作用。
    “无妨。”
    帝天负手而立，巡天步踏出。他没有动用任何神力去抵抗，反而像个悠閒的游客，信步走在这片破碎的时空中。他的【天帝甲】之上，那层淡淡的“终焉”黑气流转，所过之处，所有混乱的法则都如同遇见君王的臣子，本能地退避、顺服。
    归零者，以“定义终结”为力量。而他，如今本身就是“终焉”的化身。
    这里，伤不到他。
    不知走了多久，时空在这里失去了意义。一座孤零零的神殿，出现在这片破碎世界的中央。
    神殿通体由一种非金非石的纯黑色物质构筑，表面没有任何符文与雕刻，却散发著一种“绝对静止”的恐怖概念。仿佛宇宙间一切的运动与变化，在它面前都將归於沉寂。
    而在神殿那紧闭的巨门之外，早已聚集了数道身影。
    为首一人，身穿银白色数据流光制服，领口別著一枚“733”的漆黑徽章，正是刚刚才灰头土脸离去的玄。
    此刻他已收敛了狼狈，脸上只剩冰冷的傲慢。在他身旁，还站著另外三名气息各异的实习生，他们的徽章编號各不相同，看向玄的目光，隱隱以他为首。
    显然，他们也通过某种渠道，得知了此地的秘密。
    看到帝天四人悠然走来，玄眼中怨毒与轻蔑交织，冷笑一声。
    “734號，你还真是阴魂不散。”他语带讥讽，“怎么，刚完成一个b+级的任务，就迫不及待想来送死了？”
    一名满脸横肉，编號为“699”的壮汉瓮声瓮气地说道：“玄哥，就是这小子抢了你的『异常源』？看起来也不怎么样嘛，瘦得跟竹竿似的。”
    帝天看都未看他们一眼，目光只是落在那座“绝对静止”的神殿大门上。
    被如此无视，玄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很好。”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既然你自己找死，那就別怪我没提醒你。这『归零神殿』，是初代管理员留下的禁地，其防御机制连正式管理员都感到头疼。凭你一个新人……”
    话音未落，那性急的699號壮汉已然失去了耐心。
    “跟个新人废话什么！”
    他爆喝一声，肌肉虬结的手臂猛然挥出，一柄由纯粹“崩灭”法则构成的巨斧，带著撕裂一切的气势，狠狠劈向神殿大门！
    轰！
    巨斧触碰到大门的瞬间，没有发出任何声响，便被那“绝对静止”的概念彻底消解。
    紧接著，整座神殿，活了过来。
    咻！咻！咻！
    神殿的四面八方，无数个隱蔽的孔洞悄然开启，一道道纤细如髮丝，却散发著极致“归零”气息的灰色射线，如同暴雨般攒射而出，无差別地覆盖了整个区域！
    一名编號靠后的实习生躲闪不及，被一道射线擦过手臂。
    没有惨叫，没有血肉横飞。
    他的那条手臂，连同覆盖其上的神甲，就那么凭空消失了。不是分解，不是湮灭，而是从“存在”的层面上，被彻底抹去。
    “该死！快躲开！”玄脸色大变，身形化作一道银色闪电，狼狈地在密集的射线网中穿梭。
    其他几名实习生也各显神通，祭出法宝，施展身法，一个个如丧家之犬，被那无穷无尽的归零射线追得抱头鼠窜。
    唯有帝天，以及他身后的三人，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杨戩手持三尖两刃刀，挺拔的身躯挡在最前方，准备隨时出手。
    重楼额间的红色印记微微发亮，已做好了寂灭领域全开的准备。
    然而，帝天只是抬手，制止了他们。
    他看著那些足以抹杀神帝的归零射线，眼中非但没有半分紧张，反而流露出一丝怀念与……瞭然。
    “这底层逻辑……太熟悉了。”
    他轻声自语。
    这些射线的运行轨跡、能量频率、触发机制，虽然比他的系统古老、粗糙了无数倍，但其最核心的编码规则，与他的系统，同出一源。
    下一刻，玄等人惊骇欲绝地看到，帝天做出了一个他们无法理解的动作。
    他竟在那片死亡射线之雨中，缓缓盘膝坐下。
    “主宰疯了吗？！”一名实习生失声尖叫。
    “找死！”玄眼中闪过一丝狂喜，仿佛已经看到了帝天被彻底“归零”的下场。
    帝天闭上了双眼。
    他的神念，没有外放去硬扛，而是化作一缕最精纯的、代表著“系统”本源的数据流，主动迎向了那漫天射来的归零射线。
    就像一把特製的钥匙，插入了一把尘封了亿万年的古锁。
    嗡……
    整个归零神殿，猛然一震。
    那狂暴的、无差別的攻击，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所有射线都悬停在了半空，如同一群找到了主人的猎犬，安静地等待著命令。
    帝天睁开了眼。
    他缓缓站起身，拂了拂九章法服。
    整个神殿的防御系统，在短短三息之內，被他……完全接管。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远处那几张因惊骇而扭曲的脸，冷笑一声。
    “现在，轮到我了。”
    心念一动。
    咻咻咻咻咻！
    那数以万计的归零射线，如同得到了军令的死士，瞬间调转枪口，划破虚空，朝著玄和他的同伴们，发起了“精准点名”。
    “不！”
    玄发出了一声悽厉的惨叫。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人布下的陷阱，会反过来攻击自己！
    他將速度催动到极致，可那些射线如影隨形，甚至能预判他的下一步动作。一道射线擦过他的脸颊，留下了一道被“抹除”的疤痕，那不仅仅是皮肉，连同他脸上那份与生俱来的傲慢，都被一同擦去了一部分。
    “玄哥救我！”699號壮汉发出绝望的哀嚎，他那引以为傲的肉身，在归零射线面前如同纸糊，瞬间被射穿了数十个从前胸通到后背的“不存在”窟窿。
    场面滑稽而又残忍。
    上一秒还高高在上的管理员实习生，此刻被自家防御系统追得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帝天不再理会外面的闹剧，閒庭信步般，走向那座缓缓为他开启的神殿大门。
    灵一扛著玉曜裂穹枪，对著玄逃跑的背影吹了声口哨，隨即麻利地跑过去，將那几名已被“归零”的实习生留下的徽章和储物法宝，一个不落地收入囊中。
    搜刮战利品，是帝庭分身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神殿之內。
    这里没有任何陈设，只有一片绝对的“无”。上下四方，皆是纯粹的概念线条与几何结构，空旷、死寂，仿佛连思想都会在这里停滯。
    唯一的实体，是位於神殿正中央的那个孤零零的培养仓。
    仓內，透明的营养液中，一颗与帝天系统核心几乎一模一样，但处於休眠状態的“系统之种”，正静静地悬浮著。
    在培养仓的下方，一行由初代天帝留下的，龙飞凤舞的金色神念信息，缓缓亮起。
    “此为『系统』的备用核心，也是我留给委员会的『后门』。天儿，將它与你的系统融合，你將获得真正的『管理员』权限。”
    帝天看著那颗系统之种，目光一凝。
    真正的……管理员权限！
    他正准备伸出手，將其取出融合。
    就在这时！
    轰隆隆……
    整座归零神殿，毫无徵兆地剧烈震动起来！
    培养仓下方的黑色地面，猛然裂开一道深不见底的巨大鸿沟！
    一具被无数刻满了“归零”符文的粗大锁链死死捆绑的巨大骸骨，缓缓从地底深处升起。那骸骨之庞大，仅仅一个头颅，便堪比一颗星辰！
    在那空洞的眼眶之中，一团幽蓝色的灵魂火焰，猛然燃起！
    一个饱含万古憎恨的苍老意念，如风暴般扫过整个神殿。
    “初代天帝……你以为……这样就能困住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