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十八章：废弃中转站，父亲的留言

    跃迁通道的光影扭曲拉伸，最终如断裂的琴弦般崩散。
    帝庭界庞大的轮廓，从虚无中挤出，降临在一片死寂的星域。
    这里没有恆星，没有星云，只有无尽的黑暗与冰冷。
    在视野的尽头，一座由无数巨型金属残骸胡乱拼接而成的空间站，如同一头被肢解后又强行缝合的钢铁巨兽的坟墓，静静地悬浮在虚空中。
    它太庞大了，帝庭界在它面前，也像是一块稍大些的顽石。斑驳的装甲上布满了陨石撞击的坑洞与不知名武器留下的爪痕，数个本应是能量核心的区域，只剩下深不见底的窟窿，仿佛巨兽被挖空的心臟。
    这里，就是坐標【7—khaos—null】。
    “烛”所说的废弃中转站。
    “灵一，扫描能量反应和生命跡象。”杨戩的声音在指挥核心大殿內响起，沉稳依旧。
    “正在扫描……能量反应趋近於零，未检测到任何常规生命体徵。”灵一的眉头紧锁，玉清通明甲上的光芒映著他凝重的脸，“但是……这里的空间规则有被强行扭曲过的痕跡，瀰漫著一股……非常不祥的气息。”
    就像一间关押过无数重刑犯的牢房，即便犯人早已死去，那股怨毒与绝望，也早已渗透进了墙壁的每一寸。
    “全军一级战备，重楼，你率领第一梯队，准备登陆。”杨戩下令。
    “是。”重楼那压抑著怒火的声音响起。
    然而，命令尚未传达下去。
    嗡……
    那座死寂的钢铁坟墓，毫无徵兆地动了。
    一排排本已熄灭的警报灯，从空间站的內部猛然亮起，投射出令人心悸的猩红光芒。那光芒如同巨兽睁开的血色眼眸，死死锁定了帝庭界。
    紧接著，一声无法用耳朵听见，却能直接贯穿神魂的尖啸，轰然炸开！
    “吼……！”
    这声尖啸夹杂著混乱与疯狂。
    帝庭军团中，数千名修为在天仙境界的量產分身，连哼都来不及哼一声，双眼瞬间变得赤红，面容扭曲，竟调转武器，疯狂地攻向身边的同伴！
    “神魂污染！稳固心神！”灵一厉声喝道，无数清心阵法瞬间在军团上空展开，洒下清澈的灵光。
    但已经来不及了。
    就在帝庭军团內部出现骚乱的瞬间，那座空间站一处最为巨大的破损监牢中，一团由无数扭曲、蠕动、挣扎的手臂聚合而成的漆黑“肉块”，猛地冲了出来。
    它没有头颅，没有五官，只有数以万计的手臂，每一条手臂的末端，都长著一只布满血丝、疯狂转动的眼球。
    高危收容物！
    “我去。”
    重楼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下一刻，已然出现在那怪物的正前方。
    他没有丝毫废话，额间那朵赤色的印记光芒大盛，炎波血刃携著寂灭万物的霸道刀意，当头斩下！
    这一刀，足以將一颗星辰从中劈开。
    然而，那怪物根本不闪不避。无数条手臂瞬间聚拢，形成一面厚重无比的“臂盾”，硬生生迎向刀锋。
    嗤啦……
    炎波血刃斩入其中，却像是砍进了某种极其坚韧的黏液，无数手臂被斩断、蒸发，但更多的手臂从后方涌来，死死地缠住了刀身，將其前进的势头一寸寸磨灭。
    一股更加强烈的神魂衝击，顺著刀身，直衝重楼的识海。
    【飢饿……撕碎……吞噬……】
    重楼闷哼一声，只觉得神魂仿佛坠入冰窖。
    “垃圾。”
    他眼中闪过一丝暴虐，神魂之力轰然爆发，將那股污染震碎。但他也明白，常规的物理攻击，对这种概念性的怪物，效果甚微。
    就在这时，他的脑海中，闪过了帝天在最终考核前，那平静而又蕴含著无尽疯狂的话语。
    “委员会是规则的化身，那我们就用它的规则，蛀空它的根基。”
    “用『否定』，去定义『纯净』。”
    规则……定义……否定……
    重楼看著眼前这团不断蠕动、象徵著“混乱”与“污染”的怪物，心中豁然开朗。
    他的寂灭大道，追求的是终结，是让一切归於虚无。
    而老板所说的“格式化”，则是从根源上，將“存在”本身，直接刪除。
    殊途同归。
    不，老板的道，比自己的，更纯粹，更霸道！
    “原来……是这样。”
    重楼身上的气息陡然一变。那股霸道的毁灭之意，迅速內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冰冷、更加绝对的“空”。
    他缓缓举起炎波血刃，这一次，刀身上没有燃起任何火焰，反而变得漆黑如墨，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
    他对著那再次扑来的怪物，轻轻一刀斩落。
    这一刀，没有刀风，没有巨响，甚至没有能量波动。
    无声无息。
    刀锋划过之处，那头由扭曲手臂构成的怪物，其庞大的身躯中央，出现了一道平滑、笔直的“虚无”。
    它並非被斩断。
    而是那一部分的身躯，连同它所占据的空间，连同它附带的因果，都被直接从这个宇宙中，“刪除”了。
    怪物那数万只眼球中，第一次浮现出恐惧。它发出一声悽厉的尖啸，剩下的半截身躯疯狂地向后退去。
    重楼没有追击，只是持刀而立，冷冷地看著它。他需要时间来消化这全新的力量。
    “杨戩！”他对著后方传音，“我拖住它！你们去！”
    “走！”
    杨戩没有丝毫犹豫，带著灵一和一队最精锐的核心分身，化作一道流光，趁机冲入了空间站的缺口。
    中转站內部，如同巨兽的消化道，到处都是扭曲的金属通道和凝固的暗红色“组织”。墙壁上布满了巨大的抓痕，空气中瀰漫著浓郁的血腥与腐朽气味。
    “左前方，三百里，坐標重合。”灵一快速说道。
    眾人身形如电，很快便抵达了一处被厚重合金门封死的区域。
    杨戩上前一步，三尖两刃刀的刀尖在那看似坚不可摧的合金门上轻轻一点。
    没有巨响，只有一丝微弱的能量波动。整扇大门迅速从內部结构开始分解，化作漫天飞舞的金属粉末。
    门的后方，並非想像中的密室，而是一片静謐的、散发著柔和白光的空间。
    与外界的阴森、破败恍若两个世界。
    空间的正中央，只有一个孤零零的青石平台。
    平台之上，一行由大道神纹构筑的古老文字，正散发著温暖的光芒，仿佛等待了无数岁月。
    杨戩和灵一看到那行字，顿时心神剧震。
    【我儿见字：】
    【地球非善地，乃『归墟』之根，万界之『锚』。若非万不得已，切勿靠近。】
    【若定要前往，以此为『舟』。】
    文字的下方，一个不断闪烁的、由无数复杂规则构成的立体坐標，静静悬浮著。
    但那坐標所指向的，並非眾人之前看到的蔚蓝色星球。
    而是一片死寂、荒芜，名为“月海”的区域。
    在坐標的旁边，还有两个古朴苍劲的签名。
    盘古。
    杨戩心头猛地一震。
    初代天帝……就是盘古？！
    他定下心神，立刻將那枚“月海”的坐標牢牢记下，准备带队撤离。
    然而，就在此时。
    外界，那头被重楼压制的怪物，忽然停止了后退。
    它那数万只眼球，齐齐地转向帝庭界的方向，发出一阵意义不明的、充满了戏謔与恶意的狂笑。
    一道混乱的神魂波动，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识海。
    “晚了……”
    “『饲养员』们，已经闻到你们这些新鲜血食的味道了……”
    话音刚落。
    中转站外那片死寂的虚空中，空间如同褶皱的幕布般被撕开。
    一艘。
    两艘。
    ……足足数十艘与委员会制式截然不同，通体漆黑，造型如同深海猎食者般诡异、狰狞的战舰，悄无声息地从裂缝中滑出，將帝庭界包围得水泄不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