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第四十二章

    她跟著勋爵走进废弃教室，在沙发上坐下。勋爵跳上窗台，把布袋放下，开始啃鯊鱼乾。
    伊斯特照例安静地坐著，看猫吃东西。
    过了大概十分钟，走廊里又传来脚步声。
    勋爵的耳朵竖了起来。
    伊斯特也听见了，她转过头，看见三个人影在教室门口探头探脑。
    是哈利、罗恩和赫敏。
    三个人今天没有直接闯进来，而是站在门口，表情紧张，像是在做什么重大的决定。哈利推了推罗恩，罗恩推了推赫敏，赫敏深吸了一口气，迈出了一步。
    然后她看见了窗台上的勋爵。
    她的脚步停住了。
    勋爵抬起头，嘴里的鯊鱼乾还叼著半截，它看著门口的赫敏，眼睛微微眯起来。
    那眼神……伊斯特后来回想起来，大概和昨天一模一样。不是凶，不是怒，就是一种“你们又来了”的平静的、略带不耐烦的审视。
    赫敏的脸白了，罗恩的脸也白了，哈利的脸色倒是没变，但他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三个人在门口僵了大概三秒。然后赫敏以一种极其自然的姿態（伊斯特觉得那姿態简直可以去演话剧）转过身，对著哈利和罗恩说：“我突然想起来，我们还有一篇变形术论文没写完。麦格教授说过今天要交的。”
    哈利愣了一下，然后飞快地接话：“对！变形术论文！今天要交！”
    “我们得赶紧回去写，”罗恩说，声音有点发抖，“不然就来不及了。”
    三个人转过身，以一种整齐划一的步伐，快步消失在走廊尽头。
    伊斯特坐在沙发上，手里攥著猫杂誌，整个人处於一种“我是不是在做梦”的状態。
    她转头看向勋爵。
    勋爵已经把鯊鱼乾吃完了，正在用爪子擦嘴。它的表情非常平静，平静得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们又跑了。”伊斯特说。
    勋爵没有理她。
    “又是看见你就跑了。”
    勋爵继续擦嘴。
    “你说，他们是不是对猫过敏？”伊斯特想了想，“不对，过敏应该打喷嚏，不是逃跑。他们是害怕，三个格兰芬多的学生，害怕一只猫。”
    她想了半天，得出了和那天一模一样的结论。
    “脑子真的有问题。”
    勋爵停下擦嘴的动作，看了她一眼。
    那个眼神——伊斯特觉得像是在说“你终於发现了”。
    “你干嘛又用那种眼神看我？”她不满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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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勋爵收回目光，跳下窗台，迈著优雅的步伐走出了教室。经过伊斯特身边的时候，它的尾巴从她的小腿上扫过——很轻，很快，像是无意间的触碰。
    伊斯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小腿，又看了看勋爵远去的背影。
    “你刚才是不是蹭我了？”她衝著走廊喊。
    没有人回答她。
    但伊斯特觉得，远处传来了一声很轻很轻的“喵”。
    那天晚上，伊斯特又去找麦格教授喝茶。
    她敲门进去的时候，麦格教授正站在窗前，看著外面的月色。她听见敲门声，转过身来，表情平静。
    “来了？”她走到桌前坐下，“茶刚泡好。”
    伊斯特坐下来，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麦格教授，”她说，“今天又发生了一件怪事。”
    “什么事？”
    “还是那三个孩子。”伊斯特喝了一口茶，“今天又来找我，结果又看见勋爵，然后又跑了。”
    麦格教授端起茶杯，没有说话。
    “我怀疑他们是不是对猫有心理阴影。”伊斯特说，“比如说小时候被猫抓过、咬过之类的，不然没法解释。”
    麦格教授放下茶杯，看著伊斯特。
    “你觉得他们是因为害怕猫才跑的？”她问。
    “不然呢？”伊斯特说，“勋爵又没咬他们，也没抓他们，就蹲在窗台上吃东西。这有什么好怕的？”
    麦格教授沉默了一下。
    “也许，”她说，“他们怕的不是猫。”
    “那怕什么？”
    麦格教授没有回答，她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伊斯特想了想，突然想到一种可能。
    “您是说——他们怕我？”她瞪大眼睛，“我有什么好怕的？我又不吃人。”
    麦格教授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你不吃人，”她说，“但你那箱恶作剧魔药的事，全校都知道了。”
    伊斯特的脸僵了一下。
    “那是韦斯莱兄弟乾的——”她心虚地说，“跟我有什么关係。”
    麦格教授看了她一眼，没有拆穿。
    “总之，”她说，“那三个孩子应该不是被猫嚇跑的，也许他们只是突然想起来有作业没写。”
    “那也太巧了。”伊斯特说，“两次都是看见勋爵就想起来有作业没写？”
    麦格教授没有接话。
    伊斯特又想了想，还是觉得那三个孩子脑子有问题。
    “算了，”她说，“不想了，反正他们也不是我的学生。爱跑不跑。”
    麦格教授点了点头，换了个话题。
    “你那只猫，勋爵，今天又吃鯊鱼乾了？”
    “对。”伊斯特的注意力立刻被转移了，“它特別喜欢吃鯊鱼乾。別的零食它都要挑一挑，鯊鱼乾从来不挑，每次都吃得乾乾净净。”
    “你从哪儿弄来这么多鯊鱼乾？”麦格教授问。
    “德国订的，”伊斯特说，“我订了一箱，够吃几个月了。”
    麦格教授沉默了一下。
    “一整箱？”
    “对。”伊斯特说，“您要是想要，我送您几条，拿著玩。”
    麦格教授看著她，表情有些微妙。
    “给谁？洛丽丝夫人？”她说，“它可能不太喜欢鯊鱼乾。”
    “那就给別的猫。”伊斯特说，“城堡里不是还有別的猫吗？勋爵吃不完那么多。”
    麦格教授没有回答，她端起茶杯，挡住了自己的脸。
    伊斯特喝完茶，站起来准备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麦格教授。
    麦格教授坐在桌前，背对著她，肩膀微微抖动。
    “您今天怎么了？”伊斯特问，“老是发抖。”
    “没事。”麦格教授的声音从茶杯后面传出来，“可能是茶太烫了。”
    “茶太烫了您还喝？”
    “我晾一会儿。”
    伊斯特觉得这个回答有点奇怪，但没有多想，她道了晚安，走出办公室。
    门在她身后关上的那一刻，她听见办公室里传来一声清晰的笑声。
    很短，很轻，但確实是笑声。
    伊斯特站在门口，愣了一下。
    麦格教授在笑？
    她想了想，觉得大概是在笑那三个孩子被猫嚇跑的事。毕竟这件事確实挺滑稽的，三个打过巨怪的格兰芬多学生，被一只吃鯊鱼乾的虎斑猫嚇得连滚带爬。
    她弯起嘴角，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脑子真的有问题。”她小声嘀咕了一句，关上了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