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第五十四章

    麦格教授站在旁边，端著一杯茶，表情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听见。但伊斯特注意到她的茶杯在微微晃动。
    洛哈特的笑容终於掛不住了。
    他乾笑了两声，说：“瓦尔德斯小姐真是幽默，那我们改天再聊！”然后转身快步走开了，孔雀蓝长袍在身后飘得像逃跑的旗帜。
    伊斯特看著他的背影，转向麦格教授。
    “他生气了？”
    “没有。”麦格教授放下茶杯，“他只是意识到你不是他的读者。”
    “我当然不是，”伊斯特说，“我又不追星。”
    麦格教授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走吧，回去了。”
    两人並肩走出大礼堂，走廊里的学生已经不多了，大部分都回了公共休息室。月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面上投下银白色的光斑。
    “麦格教授，”伊斯特边走边说，“那个洛哈特，他真的跟狼人搏斗过吗？”
    麦格教授沉默了一下。
    “他的书很畅销。”
    “这不是回答。”
    “这是我能给的回答。”麦格教授的语气很官方。
    伊斯特想了想，明白了。
    “你是说——他可能是个骗子。”
    麦格教授没有確认，也没有否认。她只是说：“在霍格沃茨，教授的评价標准不是看他们写了什么书，而是看他们教了什么课。”
    “那如果他教得很差呢？”
    “那是邓布利多校长需要考虑的问题。”
    伊斯特嘆了口气。
    “行吧。反正不关我的事。”
    她们走到北塔，在各自的房门前停下。
    “晚安，麦格教授。”伊斯特说。
    “晚安，瓦尔德斯小姐。”麦格教授说，“明天早上见。”
    两人各自推门进了房间。
    伊斯特走进套房，莉拉正在收拾厨房。看见伊斯特回来，她问：“小姐，开学宴会怎么样？”
    “饭还行，”伊斯特脱下长袍，掛在衣架上，“就是有个新来的教授特別吵。”
    “谁呀？”
    “吉德罗·洛哈特，就是那个写书的。”
    莉拉的眼睛亮了。
    “小姐！莉拉知道！莉拉看过他的书！《与女妖共度周末》——特別好看！”
    伊斯特看著她，表情复杂。
    “你觉得好看？”
    “好看呀！”莉拉说，“他把女妖说得特別可怕，然后他一挥魔杖就把女妖打败了——特別厉害！”
    伊斯特沉默了几秒，然后问：“莉拉，你觉得他书里写的那些事，是真的吗？”
    莉拉眨了眨眼。
    “书里写的，还能是假的？”
    伊斯特没有回答，她只是说：“早点休息吧，明天要上课了。”
    “好的小姐。”
    伊斯特走进臥室，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
    吉德罗·洛哈特——孔雀蓝长袍，亮粉，飞吻，最迷人微笑奖，还有那些破书。
    她没看过完整的，但莉拉给她念过几段。每一段都在讲“洛哈特做了什么”“洛哈特如何英勇”“洛哈特用了一个什么咒语打败了什么东西”。主角永远是洛哈特，配角永远是那些被他救的人、被他打败的怪物、被他征服的自然。
    她见过真正的英雄，真正的英雄不会穿孔雀蓝长袍，不会朝人群飞吻，不会在自我介绍时报出一长串头衔。
    真正的英雄不需要说自己是英雄。
    伊斯特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第二天早上，伊斯特走进大礼堂的时候，发现洛哈特已经坐在教授席上了。
    他今天换了一件长袍，不是孔雀蓝的，是深紫色的，上面绣著金色的星星。他的头髮今天似乎比昨天更蓬鬆了，亮粉也更多了，整个人的亮度大概是普通人的三倍。
    伊斯特在麦格教授旁边坐下，拿起一杯咖啡，喝了一口。
    “早上好，瓦尔德斯小姐！”洛哈特的声音从两个座位外传来，热情得像是早上八点的闹钟。
    “早上好。”伊斯特说，头都没抬。
    “昨晚睡得好吗？”
    “还行。”
    “我昨晚在写新的书稿，”洛哈特说，“写到凌晨两点，你知道的，灵感来了挡不住。”
    伊斯特咬了一口吐司，没有接话。
    洛哈特似乎完全不在意她的冷淡。他继续说：“这本书讲的是我在美洲跟一个殭尸搏斗的故事。那个殭尸有两米高，浑身腐烂，但是动作特別快——你猜我怎么打败它的？”
    “用魔杖。”伊斯特说。
    洛哈特愣了一下。
    “对——对——但重点是我用的那个咒语——”
    “是什么咒语？”
    洛哈特的笑容又僵了一瞬。“呃——是——是一个很高级的黑魔法防御咒——名字我暂时不方便透露——书里会写——”
    伊斯特咽下吐司，喝了一口咖啡。“哦。”
    洛哈特的笑容变得有点勉强。他转向另一边的斯普劳特教授，开始讲他另一个故事。
    伊斯特继续吃她的早餐，旁边的麦格教授一直在安静地喝粥，没有说话，但伊斯特注意到她的嘴角有一个非常微小的弧度。
    “您笑了。”伊斯特小声说。
    “没有。”麦格教授说。
    “您嘴角翘了。”
    “那是粥的热气熏的。”
    伊斯特看了一眼麦格教授的粥碗——凉了，一点热气都没有。
    她没有拆穿，只是笑了笑，继续吃吐司。
    开学第一周的周五，伊斯特在走廊里遇见了洛哈特。
    不是偶遇——是洛哈特主动找过来的。
    “瓦尔德斯小姐！”他大步流星地走过来，孔雀蓝长袍在身后飘，“我正想找你！”
    伊斯特停下脚步，看著他。
    “什么事？”
    “我想听你的课。”洛哈特说，“麻瓜研究课。我想了解一下麻瓜的文化——你知道的，作为一个作家，素材越多越好。”
    伊斯特盯著他看了一会。
    “你確定你想来？”
    “当然！”洛哈特说，“我已经跟邓布利多校长说过了，他说没问题。”
    伊斯特深吸一口气。
    “行，下周二下午两点，二楼教室，別迟到。”
    “不会的！”洛哈特说，“我一定会准时到！”
    他转身走了，孔雀蓝长袍在走廊里飘出一道亮丽的弧线。
    伊斯特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人是不是閒得慌？
    周二下午一点五十五分，伊斯特走进教室的时候，洛哈特已经在了。
    他坐在教室的最后一排，面前摆著一本崭新的笔记本和一支羽毛笔。他穿著一件天蓝色的长袍，上面绣著白色的云朵——伊斯特觉得他大概每天换一件，而且一件比一件夸张。
    学生们陆续走进教室，看见洛哈特坐在后面，都愣了一下。有几个女生发出了小声的尖叫，互相推搡著，脸都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