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第130章

    “她没教你別的东西吧？”那语气里有一点无奈，一点我猜她绝对会忍不住。
    赫敏张了张嘴，把“守护神咒”四个字咽了回去。
    “只是麻瓜研究课的论文。”赫敏说。
    （孩子，你忘了免修免测了吗）
    麦格教授看著她又停了一下，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赫敏站在肖像洞口看著麦格教授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处，心跳还没平復下来。她走进公共休息室把书放在桌上坐了一会儿，从书包最里层拿出那张羊皮纸展开看了第三遍。
    伊斯特的字跡潦草，但第二段被圈了好几次——“快乐的记忆不是找出来的，是你在想它的时候，它会来找你。它找到你的时候，你藏不住它。”
    周六天气阴沉沉的。伊斯特带著赫敏走到了黑湖边的空地上，这里离城堡有一段距离、离禁林也有一段距离，是个练习咒语的好地方。
    赫敏裹著厚斗篷站在湖边，风吹得她头髮往一个方向飘。伊斯特站在她旁边双手插在口袋里，衣领被风翻了起来。
    赫敏环顾四周没见到摄魂怪，不知道为什么到这里来练习。伊斯特抽出魔杖，杖尖朝上，一个银白色的东西从魔杖尖端涌了出来——不是蝙蝠守护神，是一只银白色的猫，虎斑猫，眼熟得不行。猫从伊斯特的魔杖尖端走出来，在空气中优雅地迈了几步，在赫敏面前停下来仰头看著她。赫敏僵在原地，盯著那只银白色的猫。
    （伊斯特的守护神还在变形阶段因为她和麦格教授心意相通，但最后还是会变回蝙蝠）
    伊斯特把守护神收了回去。
    “您刚才——”
    “看错了。”伊斯特的语气平得像在念课文，“不是你想的那种，只是一种普通的猫形態，不说了，我们先开始今天的內容。”
    赫敏张著嘴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伊斯特没有在这件事上纠缠，坐上了海格小屋旁边那块大石头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铁盒。上面有个按钮，赫敏还没来得及问是什么，伊斯特按下了按钮，小铁盒的盖子弹开了。
    一股冷气从盒子里涌出来，不是黑湖底的那种冷，是摄魂怪的那种冷——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让人想缩成一团的那种冷。一片黑色的、破破烂烂的斗篷从小铁盒里飘了出来，斗篷下面是腐烂的、灰白色的、没有五官的脸。
    摄魂怪。
    赫敏的魔杖从袖口滑进掌心——不，她还没到无声施法的程度，魔杖握在手里还没来得及念咒。那只摄魂怪在空气中飘了一下，从石头旁边飘向赫敏的方向。空气中的温度骤降，赫敏的呼吸在空气中变成了白雾，身体想往后缩但脚被钉在了地上。
    “呼神护卫！”赫敏的魔杖尖端喷出了银白色的光。不是完整的守护神，是一团模糊的光，像一盏被雾气罩住的路灯。摄魂怪被光推了一下往后退了退，但没有散开还在空中飘著。
    “再来！”伊斯特站在石头旁边，小铁盒还拿在手里，铁盒的盖子敞开著。
    赫敏深吸一口气，冰冷刺骨的空气灌进肺里。她想起那张羊皮纸上的第二段——“快乐的记忆是它会来找你”。不是找，是它自己冒出来的。是她被摄魂怪盯上的那一刻，那些快乐的记忆像被什么东西从水底搅了上来。
    一年级，罗恩下棋的时候说“我来做骑士”。麦格教授在她替哈利和罗恩背锅的时候，对她说“格兰杰小姐，格兰芬多扣五分，但你很勇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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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格送给她的那本《神奇动物在哪里》，扉页上写著“给赫敏，你是我见过的最聪明的女巫”。很多事一下子涌了上来，她从来没觉得自己有这么快乐过。
    “呼神护卫！”
    银白色的光从魔杖尖端涌了出来，这一次不是模糊的光团。一只水獭从杖尖跳了出来，银白色的，浑身发亮，在空气中游了一圈落在赫敏脚边仰头看著她。
    水獭的皮毛在银白色光体中一根一根的，精细得让人怀疑是活的。摄魂怪发出了一声嘶哑的、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嘆息，被银白色的光推著往后退。伊斯特按了一下小铁盒的按钮，盖子合上了。摄魂怪被吸回了盒子里，空气中那股寒意慢慢散去。
    银白色水獭还在赫敏脚边转了两圈，然后化为银白色的光点消散在空中。
    赫敏低著头看著自己刚才那只水獭消失的位置，魔杖还举著，伊斯特从石头上跳下来走到她旁边。
    “你的守护神是水獭。”伊斯特的语气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赫敏抬起头眼眶红了，但没哭，只是吸了吸鼻子看著伊斯特。
    “你知道我抓这只摄魂怪花了多少钱吗？”伊斯特把小铁盒塞回口袋里。
    赫敏愣住。
    “多——多少？”
    “你別管多少。”伊斯特摆了摆手，“反正你用不著了，以后也不用抓了。”她转头看著赫敏赫敏的鼻子还在吸。“你刚才的守护神很漂亮，我第一次见这么完整的水獭。”
    赫敏的嘴角弯了，没有说谢谢把魔杖插回袖口里，两个人往城堡方向走。风还在吹，吹得赫敏的头髮在脑后飘成一条褐色的帆布长卷。
    “教授，那只摄魂怪您是怎么抓到的？”
    “钞能力。”
    赫敏张了张嘴，没再问了。
    那天晚上伊斯特爬到床上在麦格教授旁边躺下，把脸埋在麦格教授的肩膀上。
    “米勒娃。”
    “嗯。”
    “我今天教赫敏守护神咒了。”
    麦格教授的手指在她后脑勺上停了一下。
    “猜到了。”麦格教授的手从头髮上滑到她的耳后，停在耳垂下面那块软肉上，声音很轻带著一种“你果然还是教了”的平静，“她今天在走廊里看见我的时候，眼睛里有光的。”
    伊斯特从麦格教授肩膀上抬起头看著她。
    “她成功了？”
    “嗯，水獭。”
    麦格教授的嘴角弯了一下，手指在伊斯特耳后又开始慢慢地、一下一下地摩挲，伊斯特把耳朵贴在她胸口上，听那个稳定的心跳声，闭上眼睛。
    时间到了十月末，大概是赫敏学会守护神咒的三天后，乔治和弗雷德出现在伊斯特办公室门口的时候，伊斯特正把腿翘在桌上啃一块薑饼。薑饼是莉拉新烤的，薄薄的一片，边缘烤得焦脆，上面撒著一层细砂糖。
    伊斯特咬了一口，砂糖粒从嘴角簌簌地落下来，掉在那摞还没批完的二年级麻瓜研究论文上。她低头看了一眼，用魔杖点了两下，砂糖粒消失了，但论文上留下了几个浅黄色的油渍。
    门没关，乔治敲了两下门框，弗雷德已经走进来了。
    “瓦尔德斯教授。”乔治的语气难得正经了一回。
    “有事？”伊斯特把腿从桌上放下来，把剩下那半块薑饼塞进嘴里。
    弗雷德从长袍內袋里掏出一张羊皮纸，不是普通的羊皮纸，边角已经磨损了，顏色是一种被时间泡过的、发黄的旧纸色。他把羊皮纸展开铺在伊斯特桌上。
    伊斯特低头看了一眼——是地图。不是那种画在羊皮纸上、標著“霍格沃茨”和几个箭头的地图，是一张会动的、极其精细的、连城堡里那些她从来没注意过的死角都標註出来的一幅完整平面图。
    “这是什么？”伊斯特的指尖在纸面上方停住了。
    “活点地图。”乔治的语气还是一种“我们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但你必须看看”的迫切，“我们之前从费尔奇的办公室里偷出来的。”
    弗雷德接上话。
    “本来只是觉得好玩。后来发现它不仅能显示城堡的地形，还能显示每一个人的位置。你看——”他用魔杖的杖尖在羊皮纸的左下角轻轻敲了两下，然后说了一句伊斯特没听清的话。
    声音不大，她只捕捉到半句“……庄严宣誓我没干好事”。墨跡从杖尖触碰的地方开始蔓延，像被风吹散的蒲公英，在纸面上铺展开来。
    伊斯特看著那些渐渐浮现的线条，霍格沃茨的轮廓在纸面上伸展开来，每一层楼、每一条走廊、每一扇门都被精確地勾勒出来。墨点从纸面上的各个角落冒出来，有的聚在公共休息室里，有的散在走廊上，还有不少集中在格兰芬多塔楼。每一个墨点下面都標著名字。
    “我们一直用它来摸清费尔奇巡逻的路线。”弗雷德双手插在口袋里，语气里带著一种“我说出来你大概会觉得我们疯了”的诚实，“还有洛丽丝夫人，还有那些喜欢在走廊里堵我们的级长。”
    乔治补充道：“后来我们开始做生意了。你之前资助我们那些钱不能乱花，我们在城堡里找了一间空教室当工坊。”
    伊斯特捡起掉在桌上的麵包屑，把腿重新翘回桌面上，看了他们两个一眼。
    “你们现在有铺面了？”
    “空教室，”乔治纠正她，“四楼拐角那间，以前放旧书架的那间。平时不上课的时候我们在那里摆摊，测试新品的时候也在那里。”
    “卖什么？”
    “恶作剧產品。”弗雷德的语气里带著一丝难以掩饰的得意，“可食用逃课糖、便携沼泽、自动喷墨羽毛笔、尖叫肥皂、打嗝药水，还有您给我们的那些配方改良出来的版本。”
    伊斯特点了点头。
    “我们今天来，是想让您帮我们看看这个。”乔治把地图往伊斯特面前推了推，指著格兰芬多塔楼的一个角落。那里有两个墨点紧挨在一起。一个標著“罗恩·韦斯莱”。旁边那个標著“彼得·佩迪鲁”。
    伊斯特的手指停在地图上方，她不认识那个名字。佩迪鲁，她在脑海里搜了一圈，没有找到任何与之匹配的面孔。不是学生，不是教授，不是城堡里任何一个她见过的人。
    “这个人是谁？”她问。
    弗雷德和乔治对视了一眼。
    “不知道。”弗雷德说，“但我们每天晚上看地图的时候，他都在，在男生宿舍，在罗恩旁边。”
    伊斯特的目光在地图上停了一下。
    “有多久了？”
    “从我们开始用活点地图之后一直是这样。”乔治的声音压低了，“我们一直以为他是某个低年级的学生，但我们后来注意过，格兰芬多的所有学生里，没有叫这个名字的。我们怀疑他是老师，但老师不会睡在男生宿舍里。”
    伊斯特看著她，双子的表情不像在说谎。他们的眉头微微蹙著，嘴唇抿著，是一种“我们发现了什么东西不太对劲但不知道那是什么”的警觉。
    “地图你们先拿著，用完给我。”她把羊皮纸折好，弗雷德接过去塞回內袋里。两个红头髮点头转身，走出门口的时候又停下来。
    “教授。”
    “嗯？”
    “別告诉麦格教授。”乔治说。
    伊斯特看著他们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处。
    那天晚上，伊斯特半躺在沙发上，腿翘在扶手上，手里拿著那本德文刊物。勋爵趴在她膝盖上，尾巴垂下来，一甩一甩的。伊斯特翻了一页杂誌，勋爵的尾巴尖在她膝盖一侧扫了一下。伊斯特又翻了另一页，勋爵的尾巴尖又扫了一下，伊斯特把杂誌合上。
    “你今天怎么了？”
    勋爵没有看她，保持著一甩一甩的节奏。
    伊斯特把杂誌放在茶几上，双手把勋爵从膝盖上端起来举到眼前，浅红色眼睛和琥珀色眼睛对视了一下。勋爵的耳朵向后压了一下，那个意思是“你在干什么”。
    伊斯特把她放在自己大腿靠近膝盖的位置，然后从茶几上把乔治和弗雷德后来又送回来的那张活点地图拿过来展开铺在自己膝盖上，一边压著勋爵的尾巴一边压在勋爵的背。勋爵没有动，只是把尾巴从伊斯特手下抽出来绕到身侧，继续一甩一甩。
    伊斯特用魔杖点了点地图左下角，念出那句乔治念过的话。
    墨跡从地图中央向四周扩散，霍格沃茨的轮廓在纸面上浮现出来。伊斯特顺著地图上的路径从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找到男生宿舍的入口，从宿舍入口找到了罗恩·韦斯莱的位置。他躺在宿舍里，大概是睡了。伊斯特的目光在那个墨点上停了一瞬，罗恩·韦斯莱。
    然后她看见了旁边那个。
    “彼得·佩迪鲁”。几个字母拼出来的名字，墨跡和罗恩旁边那个墨点几乎叠在一起。伊斯特盯著那个名字看了几秒，在心里把每个字母读了一遍，確认自己没有看错。
    不，不是罗恩的同学，不是任何一个她知道的名字。一个陌生人，睡在男生宿舍里，紧挨著罗恩·韦斯莱的位置，每天晚上，地图上都能找到。
    “勋爵。”伊斯特的声音变了。勋爵的尾巴停住了。她低头看著伊斯特指著的那个名字，琥珀色的眼睛眯了一下。伊斯特从来没见过勋爵那个眼神。不是警惕，不是好奇，是一种深沉的、沉重的、像是从很深很深的水底浮上来的东西。
    勋爵从伊斯特膝盖上站起来，前爪踩在地图上，把那个名字压在爪子底下。然后她抬起头看著伊斯特，她从来没有用那种眼神看过伊斯特。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没有“我们在研究”的平静，没有“你又在干什么”的无奈。那是“我知道这个名字”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