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死鸭子嘴硬和舞蹈白痴

    她侧过头，看到麦格教授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手里拿著一杯红茶，身上穿著那件深蓝色的睡袍，头髮散著，没有化妆，眼镜戴在鼻樑上。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她身上，把她整个人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
    “你醒了。”麦格教授的声音很平静。
    伊斯特撑著手肘坐起来，毯子从肚子上滑下来。她看了看自己的肚子——睡衣上有一个小小的、湿湿的圆印，位置刚好在胃部上方，大小和猫爪子的肉垫差不多。
    “你在我肚子上踩奶了。”伊斯特的声音还带著刚睡醒的沙哑。
    “嗯，勋爵乾的。”
    “踩了多久？”
    麦格教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大概四十分钟，中间换了好几个姿势。先是站著踩，后来觉得累，趴著踩。趴著踩了一会儿又站起来踩。最后臥在你肚子上睡著了。”
    伊斯特低头看著自己肚子上的猫爪印。
    “你——你——你是不是故意的？先撞我，再踩我，再睡我身上？”
    麦格教授放下茶杯，站起来，走到床边，在伊斯特旁边坐下。她伸出手，把伊斯特额前的头髮拨到耳后。
    “没我当时是猫，猫做事不需要理由。”
    （某些人不想承认是自己）
    “好，这么玩是吧。但你就是她，你说她做的事不是你指使的？”
    麦格教授的手指从伊斯特的耳朵上滑下来，停在她的颧骨上。
    “她是独立的，她做的事我不负责。”
    “你赖皮。”
    麦格教授的嘴角弯了一下。
    “你昨晚说梦话了。”
    伊斯特的注意力被转移了。
    “我说什么了？”
    “你说『米勒娃，你踩到我的脚了』。”伊斯特的嘴张了一下。“然后你说『没关係，你本来就不会跳舞』。又说『我教你』。又说『你的脚好冷』。”
    伊斯特沉默了几秒。
    “我昨晚的梦话內容丰富。”
    “非常丰富。”
    “还有吗？”
    “还有一句。『你的戒指硌到我的脸了』。”
    伊斯特低头看著自己脖子上的项炼，吊坠上的蝙蝠和猫在晨光中闪著柔和的光。她的戒指在保险箱里。但麦格教授的戒指在她的手上，也许在梦里，麦格教授用戴戒指的那只手摸了她的脸。
    “米勒娃。”
    “嗯。”
    “舞会的事，你真的会教我吗？”
    麦格教授看著她。
    “你昨晚答应去了。你反悔了？”
    “没有，我从不反悔。但我真的不会跳舞。我连最基本的舞步都不会。我如果踩到你的脚，你会很疼。你穿的鞋是那种——”
    “我会穿低跟鞋，你不会弄摔我。”
    “万一踩到了呢？”
    “那就踩到了，我又不是没被你踩过。”
    伊斯特愣了一下。
    “我什么时候踩过你的脚？”
    “你睡著的时候，变成蝙蝠从床上掉下来，正好落在我的脚上。你的爪子很尖。”
    伊斯特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那不算，那是蝙蝠形態，不是我人形態。”
    “蝙蝠形態也是你。”
    伊斯特看著麦格教授那张平静的脸，忽然觉得这个人的逻辑永远比她严密。不管她说什么，麦格教授都能找到漏洞。不管她用什么理由，麦格教授都能找到反驳。不是因为她说的不对，是因为麦格教授比她更了解她自己。
    “好，你教我，”伊斯特从床上坐起来，盘著腿，面对麦格教授，“现在教？”
    麦格教授看著她。
    “现在才早上七点，你还没刷牙。”
    “那先刷牙，然后教。”
    麦格教授站起来，走向洗手间。伊斯特从床上跳起来，跟在她后面。两个人挤在洗手台前，镜子里的两个人一个穿著睡袍一个穿著睡衣，头髮都乱著，脸上都带著刚睡醒的迷糊。
    伊斯特挤牙膏的时候，麦格教授在旁边说：“今天的日程，上午你有课，下午我有会。晚上八点，有求必应屋。我教你基本舞步。”
    伊斯特把牙刷塞进嘴里，含糊地说：“你连有求必应屋都预约了？”
    “不是预约，是提前清场。”
    （总觉得如果不这样俩人在门口说条件会有机率和別人撞上）
    伊斯特刷著牙，看著镜子里的麦格教授。麦格教授正在梳头，动作很慢，一下一下地从髮根梳到发梢。她的头髮很长，在晨光中泛著深棕色的光泽。伊斯特的牙刷在嘴里停了一下，看著麦格教授的侧脸，看著她的手指在头髮间穿行，看著她的睫毛在眼下投下的阴影。
    麦格教授放下梳子，看著镜子里的伊斯特。
    “你在看什么？”
    “看你。”
    “刷牙的时候不要看。”
    “为什么？”
    “因为你嘴里的泡沫会流出来。”
    伊斯特低头一看，泡沫確实从嘴角流出来了，顺著下巴往下滴。她赶紧低头接住，用毛巾擦了擦。
    麦格教授站在她旁边，嘴角弯了一个很小的弧度。
    那天晚上八点，伊斯特准时出现在有求必应屋门口。她穿了一件灰色的薄毛衣，黑色的长裤，平底鞋。头髮扎成了低马尾，嘴唇上涂了一层薄薄的润唇膏——因为莉拉说“嘴唇乾裂的人跳舞不好看”，虽然她不知道跳舞和嘴唇有什么关係，但还是涂了。
    （莉拉：小姐真笨，我的意思是。如果小姐不涂润唇膏的话接吻的时候可能会被麦格教授嫌弃。）
    有求必应屋的门出现了（伊斯特说的是“我要见米勒娃”），她推门进去。
    屋里的空间很大，地板是木质的，被打磨得很光滑。天花板上有几十支漂浮的蜡烛，把整个房间照得像一个室內的星空。角落里有一台老式的留声机，唱片在转，但没有声音——音量被调到了最小，只等有人去调大。
    麦格教授站在房间的正中央。她穿著一件深绿色的长裙——不是那种夸张的晚礼服，是那种简约的、线条流畅的、长度到小腿的、领口不高的裙子。头髮盘了起来，露出脖子和耳朵。她的脖子上没有系丝巾，锁骨露在外面，银戒指在左手上闪著光。
    伊斯特站在门口，看著她，看了好几秒。
    “你换衣服了。”
    麦格教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裙子。
    “教跳舞需要穿合適的衣服。”
    “你很漂亮。”
    麦格教授抬起头看著她。
    “谢谢，你也是，虽然你穿的是毛衣。”
    伊斯特走过去，在麦格教授面前站定。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一步。她看著麦格教授盘起来的头髮，看著露出来的脖子，看著锁骨上那个小小的凹陷。她的手心开始出汗。
    “我开始紧张了。”
    “紧张什么？”
    “怕踩你。”
    麦格教授伸出手，左手搭在伊斯特的肩膀上，右手握住伊斯特的右手。
    “你的右手放在我的腰上。”
    伊斯特的右手从麦格教授手里滑到她的腰侧。裙子的面料是丝绸的，很滑，伊斯特的手在上面找不到著力点。
    “你的裙子太滑了。”
    “不是裙子滑，是你的手在抖。”
    伊斯特深吸了一口气，把手按在麦格教授的腰上，力度不大，但足够稳。
    “好了。”
    麦格教授的手从伊斯特的肩膀上移到她的肩胛骨之间，掌心贴著她的脊柱。
    “跟著我走，我先走左脚，你退右脚。”
    “等等，左脚是哪个脚？”
    麦格教授看著她，沉默了两秒。
    “你的左脚。”
    “我知道，我是问，你走左脚的时候，我退右脚，你先走我跟，对吧？”
    “对。”
    “好。”
    麦格教授走了左脚，伊斯特退了右脚，一步。麦格教授走了右脚，伊斯特退了左脚，两步。麦格教授並脚，伊斯特不知道该做什么，站在原地不动。
    “第三步是並脚，我並，你也並。”
    “好，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