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问题依然存在

    第151章 问题依然存在
    杜伊勒里宫，与罗浮宫建筑群相连，共同构成了巴黎的心臟。
    在路易十六的旨意下，宫殿被重新进行了功能上的划分。
    面向杜伊勒里花园的南侧宫殿，被划定为王室的生活起居区，这部分区域光线充足，视野开阔。
    而北侧的宫殿，则被设置为內阁大臣们的办公场所和国家行政中枢。
    这座见证了革命风暴洗礼的宫殿，这座曾经他们被迫居住的宫殿，如今迎来了全新的主人，一位归来的胜利者。
    当路易十六踏入寢宫时，玛丽等人已经指挥僕人们將宫殿做了初步的布置。
    路易十六望著眼前的一切，绷紧的神经，似乎在这一刻终於得到了缓解。
    在臥室的一角，醒目地摆放著勒布伦夫人刚刚完成的新作，《凯旋的路易十六》。
    画布上，国王英武地骑在马上，正挥著手臂，向夹道欢迎的民眾示意。
    玛丽见到国王回来，急忙命僕人们退下。
    勒布伦夫人上前屈膝行礼，露出崇拜的目光，俏脸泛红，轻声说道：“陛下，起初我只画了您在马上的雄姿。
    但没想到，当您下令拆毁那个恐怖的机器后，巴黎的民眾竟然爆发出如此热烈的欢呼，这才有了画中这令人动容的一幕！”
    路易十六端详著这幅画，满意地点了点头，幸亏他进城就当机立断，否则，这幅画上的民眾们，表情可就是另一番景象了。
    他转身望向玛丽王后以及几名女官，她们此时已经换上了轻薄的睡袍，显得更加动人。
    他不怀好意地朝她们笑了笑，隨后目光落在了旁边的那张又大又软的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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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791年12月25日，清晨。
    路易十六缓缓睁开双眼，只觉得神清气爽，一脸满足。
    他小心翼翼地挪开身边温软的肢体，躡手躡脚地爬下了床，回头望著床上依然沉浸在梦乡中的身影们，不禁感慨道，原来自己的床竟然如此宽大。
    望著僕人们一桶一桶地向浴缸中倒著热水，他微微皱眉，怎么回到杜伊勒里宫，洗个澡还这么麻烦。
    他记得凡尔赛是有热水管道的，现在杜伊勒里宫被遗弃了很久，原有的冷水管道也不能使用，他必须得將热水管道弄起来。
    在洗完澡后，独自享用了一顿丰盛的早餐，路易十六换上正式服装，精神饱满地穿过连接著南北两侧的长廊。
    长廊两侧，崭新的法兰西国旗悬掛在高耸的旗杆上，红白蓝三色与金色鳶尾花共同在微风中飘扬，象徵著一个新时代的开始。
    他心情愉悦地走向北侧的办公区域，推开了自己那间已经布置一新的办公室大门，准备开启作为国王的第一天。
    然而，这份美好的期待，在踏入办公室的瞬间，就被击得粉碎。
    他那张宽大的桃花心木书桌上，此刻堆满了小山一般的文件卷宗。
    路易十六脸上的轻鬆瞬间凝固，深吸一口气，坐到宽大的扶手椅上，开始逐一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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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拿起最上面的一份，是关於国家財政赤字的报告，数额巨大。
    下一份，是各地税收困难引发了社会矛盾的报告。
    再一份，是关於粮食供应不足，可能引发民变的预警。
    一份接著一份，路易十六的眉头越来越紧，心中涌起了一股强烈的不安感。
    为什么眼前的这些文件，与1789年召开三级会议之前的那些文件几乎一模一样？
    当时国家財政濒临崩溃，社会矛盾尖锐对立，特权阶级与第三等级水火不容，最终爆发了革命。
    难道，我是又穿越了吗？
    他心中不由得冒出了这个荒诞的念头，自己折腾了半年，从蒙梅迪胜利返回巴黎，结果再次回到了原点？
    就在他胡思乱想之际，办公室的大门被轻轻敲响。
    德·布勒特伊男爵，他的內政大臣，以及几位核心大臣都走了进来，他们的脸色也同样凝重。
    “陛下，这是今早新收到的文件，需要您阅览批示。”德·布勒特伊男爵恭敬地將手中的另一叠文件放在桌角。
    他此时已经察觉到国王的脸色有些异样，不由得关切地问道：“陛下，您的脸色似乎不太好？是昨天晚上————太过劳累了吗？”
    路易十六闻言，一脸黑线，他天天跑步，体力如此充沛，区区一个晚上而已，怎么可能会累？
    他指著桌上的那堆文件，难以置信地问道：“德·布勒特伊男爵，还有各位大臣，这些文件，你们確定没拿错吗？这真的是今天呈上来的？不是从前几年的档案库里翻出来的？”
    德·布勒特伊男爵显然没有料到国王会这么问，他愣了一下，快步走上前，拿起最上面的几份文件，仔细看了看日期，困惑地摇了摇头，语气確定地说道：“陛下，这些確实是今早各部门呈送来的最新报告。日期，印章都没有错误。”
    老男爵面露疑惑，陛下今天是怎么了，难道昨晚喝了太多酒，还没清醒？
    路易十六指著一份关於財政赤字的文件，说道：“那这个怎么解释？还有粮食问题，这跟1789年三级会议之前的问题，有什么区別？简直一模一样！”
    德·布勒特伊男爵和其他几位大臣面面相覷，脸上都露出了无奈之色。
    他沉思片刻后，缓缓说道：“这个————陛下，我————我也不知道啊。”
    隨后，他嘆了口气：“或许，这场革命，恐怖的清洗，权力的变更，除了製造混乱和流血，在解决法兰西这些根深蒂固的问题上，真的什么问题都没解决。”
    財政大臣德·布里安则在一旁说道：“陛下，我们现在还有一点————新问题。”
    “什么新问题？”路易十六的心沉了下去，感到不妙。
    “之前制宪会议为了应付財政危机，將没收的教会財產作为抵押，发行了大量的指券。
    如今，这些指券在市场上急剧贬值！
    民眾对它的信任度极低，商人们也开始拒收，物价现在飞涨，经济秩序隨时会有崩溃的危险。
    这————比单纯的財政赤字更可怕，它直接动摇了流通的基础。”財政大臣说道。
    路易十六下意识地用手揉著额角，不禁感到一阵剧烈的头疼。
    他本以为回到巴黎，可以左拥右抱，安心地享受美好生活了。
    可现实却给了他当头一棒，国民公会遗留下来的问题，並不比召开三级会议之前的问题少多少。
    他仿佛从一个可见的战场，踏入了一个更加复杂，更加深不见底的战场。
    只是此时，一些根源性的问题已经被解决掉了，比如制度的问题，教会的问题，贵族的问题。
    但取而代之的却是国家財政的彻底破產，社会信任的崩溃，这会造成更大的混乱。
    总不能再开一次三级会议吧？
    不过当他听到財政大臣说到指券这东西后，一个应对的办法倒是浮现在脑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