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你去哪，我就去哪

    “王哲，你怎么现在才返校？生病了吗？”
    下课后，张婧怡转过身来，看向后桌的王哲。
    他摇了摇头：“没生病，就是趁著假期录了三首歌。”
    “你又写歌了？什么歌？”张婧怡的眼睛瞬间亮了，像一只被勾起了好奇心的小猫，满眼期待地望著他。
    “大课间的时候，唱给你听。”王哲说。
    “好，你可不能反悔。”
    张婧怡话音刚落，王哲忽然从课桌里掏出一摞信件，举到她眼前问：“这都是些什么啊？”
    张婧怡看见他手里那叠花花绿绿的信封，眉头微微蹙了起来：“可能是……情书吧。”
    她有些懊恼。
    这怎么还有？昨天晚上自己明明已经把那些情书都帮他扔掉了啊。
    肯定是今天早上趁没人又偷偷塞进来的。
    她下意识往窗外瞥了一眼。
    果不其然，教室外面多了几个探头探脑的身影。
    “王哲，你在学校火了，知道不？”一道喊声突兀地响起。
    李燃大摇大摆地从教室外面走进来，一屁股坐到了王哲的课桌上，把王哲和张婧怡隔了个严严实实。
    张婧怡伸手推了他一把，没推动，撇撇嘴，转过身去。
    李燃浑然不觉，从口袋里又掏出两封信递过去：“你小子可以啊，现在连高中部的学姐都给你写信了。我跟你说，有个学姐长得老……”
    “行了，你有事没事？”
    王哲打断他，把自己手里的信一起拍到他怀里，“没事帮我把这些全扔了。”
    李燃低头看了看怀里那厚厚一沓，嘖声道：“我靠，这么多，你怎么一封都没拆？”
    王哲摆摆手道：“我又没那个想法，看什么看，赶紧的，帮我都扔了。还有，以后再有人托你送，直接帮我拒绝。”
    李燃嘖嘖两声，斜眼看他：“你小子还给我装上了。不是当初你带我去高中舞蹈教室外面看……”
    “我看你妹。赶紧滚蛋，要上课了。”
    李燃訕笑一声，起身往门口走，经过窗外时冲那几个探头探脑的女生挥了挥手，笑嘻嘻地喊道：“姐姐们，回去上课吧！王哲说他不在。”
    教室內一阵鬨笑。
    而坐在王哲前排的张婧怡，听完他刚才那番话，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怎么压都压不下去。
    ……
    大课间。
    张婧怡看著王哲：“我们先去做早操吧。”
    “不去了，我带你去听歌。”王哲说。
    “可以回来再唱的呀。”
    王哲没有理会她的犹豫，直接牵起她的手：“我跟老师说好了，走，去广播室。”
    被他牵住手的那一刻，张婧怡愣了一下，耳根唰地红了。
    她没有挣开，就那么任由他拉著，穿过走廊，逆著涌向操场的人流往前走。
    周围的学生三三两两往操场上赶，只有这两个人特立独行，朝著相反的方向。
    有女生认出了王哲，目光落在他牵著的手上，表情顿时变得微妙起来。
    心里都开始不舒服起来，可能是敏感了吧！
    张婧怡也察觉到了那些视线，连忙挣脱了手，小声说：“走吧，我跟著你。”
    王哲回头笑了笑，没说什么。
    系统面板上，张婧怡的好感度已经悄然突破60，来到了65。
    奖励词条：【音色魅魔】。
    两人到广播室的时候，广播里还在放著早操的节拍声。
    “一二三四，二二三四……”
    王哲探进半个身子，冲里面的老师笑道：“陈老师，我带了个助手，没问题吧？”
    陈老师瞥了一眼他身后规规矩矩站著的张婧怡，打趣道：“唱个歌还需要助手了？”
    话虽这么说，倒也没点破他那点小心思。
    张婧怡规规矩矩喊了声“老师好”，然后凑到王哲身边，小声问：“你到底要干嘛呀？”
    “待会儿安静听歌就行。你隨身听带了吗？”
    在学校里，手机一律上交，学生们想听歌，只能靠隨身听——当然，里面也少不了塞几份英语听力资料。
    有人是真用来学习，有人纯粹是糊弄老师。
    “带了。”
    “好，我先帮你把歌拷进去。还没发行的版本哦。”
    王哲转头看向陈老师，“老师，我借用一下电脑。”
    “用吧。对了，顺便把你录好的《起风了》和《剩下的盛夏》拷进电脑里，课间放给同学们听听。《疑心病》就算了。”
    “好的，老师。”
    张婧怡安静地站在一旁，心里默默记下了那两个歌名，《剩下的盛夏》和《疑心病》。
    原来另外两首叫这个。
    早操结束。
    陈老师打开话筒：“早操结束，请同学们按规定路线有序退场。趁这个时间，我邀请了我们学校的小明星王哲，给大家带来他的新歌。”
    王哲凑近话筒，声音清朗：“大家好，我是王哲，新歌《剩下的盛夏》。”
    伴奏响起。
    前奏流淌而出的瞬间，整间广播室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而当王哲开口唱出第一句，连陈老师都忍不住侧目。
    这声音，和上次唱《起风了》的时候又不一样了。
    就在刚才，王哲已经悄然领取了系统词条【音色魅魔】。
    他的嗓音本就出色，如今更是带上了一种难以言喻的魔力，每一个字都像带著细微的电流，钻进耳朵，让人不由自主地沉进去。
    “蝉鸣是窗外渐渐倒数的钟声，
    考卷的分数是往上爬的树藤，
    我画在你手掌上的蝴蝶，
    飞走了吗……”
    张婧怡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沉浸其中。
    她站在一旁，目光落在王哲认真唱歌的侧脸上。
    “白云是蓝天正在放的风箏，
    青春是操场奔跑的我们……”
    歌声清澈而明亮，像一道光照进了广播室。
    可张婧怡心里，却莫名生出一丝说不清的危机感。
    现在的王哲，只是在学校里就已经小有名气了。
    那以后呢？
    他们现在可以是同学、是前后桌，可王哲只会越走越远，越爬越高，终將成为天上一颗耀眼的星星。
    而到了那个时候，自己又会在哪里？
    还能像现在这样，站在他一回头就能看见的地方吗？
    两人走在回教室的走廊里。
    “王哲，高中你会转去艺术班吗？”张婧怡走在他身后，忽然开口问道。
    王哲转过头，看著她，语气隨意却篤定：“你去哪个班，我就去哪个班。当了三年前后桌，要是突然分开，怪不习惯的。”
    这一次，张婧怡没有像往常那样躲开他的目光。
    她抬起头，迎著他的视线，眼神同样坚定，然后用力点了点头：“好，那说定了，一起去艺术班。”
    ……
    深夜，女生宿舍。
    张婧怡躺在床上，把隨身听的耳机塞进耳朵。
    “让你爱上我，要多久，
    我已经爱上你，已走不动，
    想拉你的手，想吻你额头，
    我沉默太久，
    这一句『我爱你』，说出口……”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往上拉了拉，遮住了微微发烫的脸颊。
    难怪老师不让王哲把这首拷贝到广播室里。
    她在黑暗里悄悄想著。
    可这句“我爱你”……什么时候，才能说出口呢？
    王哲你是不是也在偷偷地喜欢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