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谈判失败

    第84章 谈判失败
    齐克的目標很明確，黑人维克多是村民乐队的主唱，也是队內绝大多数歌曲的填词人，村民乐队爆火他居功至伟，却同样被雅克·莫拉利侵占署名权。
    更关键的是，维克多是队內地位最高、话语权最重的人，也是整支乐队里唯一的直男，相对而言最容易被爭取。
    他快步上前，径直拦住了正要走进办公区的维克多·威利斯。
    “维克多，借一步说话。”
    两人早前在纽约舞蹈排练室就碰过面，不算全然陌生。
    齐克朝走廊尽头閒置的杂物间偏了偏头，维克多脚步一顿，眼底闪过一丝意外，沉默片刻，还是跟著齐克走进了狭小的杂物间。
    这间储物间堆满废弃海报、閒置道具与零散办公用品，空间逼仄昏暗，空气略显沉闷，但恰好隔绝了外界所有声响与窥探。
    齐克开门见山，没有任何迂迴试探。
    “维克多，我找你目的很简单。”他直视著维克多的眼晴，语气诚恳，“你我都清楚，《y.m.c.a》从头到尾的编曲、製作、舞台编舞，全是我的成果。雅克空手套白狼，拿走所有署名、绝大部分收益，还拿著你们的劳动成果压榨所有人。”
    “你们手里握著和雅克公司的原始合同，只要你愿意站出来，拿出合同作为证据，配合我们出庭作证，证明你们只是被僱佣的员工、全程被压榨剥削，我们就能直接推翻这份不平等的血汗合同。”
    “一旦胜诉，不仅是我能拿回我的製作人分成，你们所有人都能拿回本该属於你们的艺人版税，彻底摆脱现在的处境。”
    维克多面露难色，轻轻嘆了口气：“齐克，man，我心里都清楚。我们所有人都知道，这首改变我们命运的歌是你送给我们的机会，我们打心底感激你。”
    “但抱歉，我不能参与你的计划。”
    齐克眉头微蹙，沉声追问：“为什么？你难道就心甘情愿只拿那点周薪？眼睁睁看著雅克靠著你们的作品、你们的热度疯狂敛財，肆意压榨？”
    “他不是纯粹的压榨。”维克多轻轻摇头，“他也会给我们发额外的奖金，而且雅克正在为我妻子菲莉西亚做专辑，齐克，那是一张关於传奇歌伶约瑟芬·贝克的迪斯科概念专辑，我要是敢闹事，这些就全没了。”
    齐克瞬间瞭然，心底暗自唏嘘。
    雅克·莫拉利属实太过狡猾，精准拿捏了队內唯一直男的软肋，用家人的事业作为捆绑筹码，直接堵死了维克多反抗的所有可能。
    软硬兼施，恩威並济，把人心算计得死死的。
    “那其他人呢？”他不死心问道，“你帮我说服他们出面作证就行，你本人不需要站台掺和。”
    “只要能推翻这份不平等合同，你依旧是最大的受益人，坐享收益，不用承担任何风险。他们之前不就因为待遇不公闹过吗？这是你们翻盘的最好机会。”
    “他们就更不可能了，”维克多露出一抹苦笑，“齐克，你不了解他们的处境，他们都是真正的gy，之前在这个行业里举步维艰。雅克是为数不多不搞歧视、愿意大方僱佣他们、给他们舞台、让他们爆红出圈的老板。”
    “对他们而言，雅克不是剥削者，是给他们饭碗、给他们名气、给他们未来的恩人。
    他们感激还来不及，怎么可能反过来起诉雅克？一旦被赶出组合，以主流乐坛对同性恋的偏见，他们根本找不到下家，只会彻底销声匿跡。”
    齐克一阵无语，现实真是讽刺，英国音乐圈同志大行其道，掌控半壁江山；disco文化圈本身就是gay社群最重要的文化出口；
    可放眼整个主流欧美唱片业，对公开出柜的艺人依旧是极致的迴避与排斥。
    事实確实如维克多所说，现在市场上几乎没有公开出柜的主流唱片艺人。
    也没有主流唱片公司会像雅克和卡萨布兰卡这样接纳这样一群异装癖同性恋，哪怕他们的唱片销量衝到白金，也难以被主流正统圈层接纳包容。
    卡萨布兰卡是雅克的合作方，他们也不可能为了被开除出组合的艺人和雅克翻脸。
    这群人看似爆红，实则从头到尾没有任何退路，只能任由拿捏。
    “我真的无能为力。”维克多语气满是疲惫，脸色发黑，“齐克，谢谢你愿意为我们爭取，但是我真的不敢赌。我得走了，祝你好运。”
    说完，维克多转身离开，背影决绝又无奈。
    齐克看著他的背影深深嘆了口气。
    当事人自己都不愿挣脱枷锁、不敢反抗不公，外人再怎么费心劝说、铺路爭取，终究都是徒劳。
    他走出昏暗的杂物间，径直走向拉里的办公室，拿起电话拨通了赫伯特的號码。
    “谈判失败，他们不同意成为联合诉讼方，也不愿意作证，只能走和解了，赫伯特，准备发律师函吧。”
    电话那头的赫伯特应声应允，两人快速敲定后续流程。
    一旁的拉里正隨手把玩著手里的小巧药瓶，听完大致內容，笑著抬眼看向齐克：“没谈成？我早就猜到会是这个结果。”
    齐克挠了挠头，无奈耸肩：“没办法，所有人都被绑死了，只能尽力守住我自己的那部分收益。”
    拉里放下手里的药瓶，忽然神秘兮兮地伸手揽住齐克的肩膀，压低声音，眼底藏著笑意：“別灰心，我给你透个好消息。”
    “你操刀製作的《sweet dreams》mv，在欧洲播出后爆火出圈。公司这边已经敲定要在美国本土电视台追加投放资源，虽然暂时只安排了非黄金时段插播，但覆盖面、曝光量完全足够。”
    “这算什么好消息？拉里，欧洲爆火回流美国，本就是宝丽金既定的宣传套路，我早就猜到了。”齐克不解其意。
    “嘿嘿，重点不在这里。”拉里笑得愈发狡黠，声音压的更低，“好消息是雅克眼红了，他想让公司提供影视部门资源，为《y.m.c.a》也拍一支mv..顺利的话，他们这次回纽约就会启动拍摄工作。”
    “我才不会给他授权，他到现在都没给我结过一分钱版税，让他做梦去吧。”齐克撇了撇嘴，不想让雅克这混蛋如愿。
    美国音乐產业里，一首歌实际上包含两层完全独立的版权。
    控制的权利各不相同，拥有词曲版权可以控制歌曲复製权、发行权、表演权、同步权（sync license）。
    拥有录音版权则控制母带使用权、复製权、发行权。
    具体到《y.m.c.a》这首歌，录音版权归属方是雅克的製作公司，但词曲版权依然在齐克手里，雅克想跟风拍mn，必须从齐克这里获得同步许可。
    这个许可的用途是把音乐“同步”到画面，比如gg、电影、电视剧，m4自然也在其中。
    但拉里坏笑道：“我建议你给他，不仅能赚一笔，还能给他挖个大坑。他现在还不知道你在计划对付他，不是吗？”
    “你是说..”齐克略微思索，眼前一亮，“他们拍摄m4大概率还会全盘沿用之前的舞台动作，一旦m正式播出，这份公开的影像资料就成了一份实锤证据，证明雅克在全盘抄袭我的创意？”
    “没错！”拉里果断打了个响指，笑意满满，“你指导阿曼达他们排练的时候，有留下书面记录吗？”
    “有！我记得霍莉专门做过舞蹈排练笔记！”齐克瞬间一扫之前的鬱闷，满心欣喜，“我马上联繫霍莉確认！谢了拉里！”
    他转身就要动身离开，却被拉里抬手拦住。
    “別急著走。”拉里眨了眨眼，“你今晚没別的安排吧？”
    “我能有什么安排，”齐克隨口回道，“每天按时上学，现在就等著蜘蛛乐队从欧洲回来开始美国这边的宣传。朱迪和她妈妈去cbs试音了，我打算在家看书。”
    朱迪觉得自己唱功和状態准备得差不多了，大早上就和艾芙琳出发去了纽约cbs总部，看能不能拿下一份唱片合约。
    至於卡萨布兰卡这边，齐克不是没给公司听过朱迪录的demo，但她的演唱天赋不算出眾，自己也没有独立创作能力。
    除非齐克愿意持续为她量身写歌、量身打造作品，不然卡萨布兰卡也没兴趣。
    而且朱迪一直练习的那首法语老歌《au champs—eiysées》版权也在cbs手里。想要正式发行，只能爭取cbs的合约。
    “那正好，”拉里点点头，“下午六点你再来公司一趟，有事跟你说。”
    “拉里，什么事现在不能说？”齐克愈发疑惑。
    “我马上要去开会。”拉里低头看了眼手錶，匆匆起身，“別迟到，六点准时过来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