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这里能不能也按一下？

    周二一整天的课排得满满当当。
    下周就期末考试了，每门课的老师都在画重点，教室里安静得只剩下翻书声和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林峰坐在后排，笔记本上记了密密麻麻的半本。
    中午吃饭的时候他给洛若曦发了条消息，说今天下午的课能不能调到周三早上。
    洛若曦过了几分钟回了个“可”，又问了一句“学校有事？”。
    他回了“期末复习”，对面没再说什么。
    晚上回到家他把笔记本摊在桌上又看了一遍，妈端了一碗绿豆汤进来放在桌边，什么都没说就出去了。
    周三早晨六点半闹钟响。
    林峰从床上坐起来，肩膀和后背因为昨晚趴在桌上睡了一小会儿而有些发僵。
    转了转脖子，关节咔嗒响了一声。
    冲澡换衣服，从衣柜里拿了那件雾蓝色短袖套上。面料贴上皮肤的时候凉丝丝的，又想起沈浅浅说“我挑了很久”时耳根泛红的样子。
    到森林半岛的时候差五分钟八点。
    小薇已经在前台了，正把一叠预约表整理归档，抬头看见他就笑了。“何姐已经到了，在一號更衣室换衣服。她今天来得比你还早。”
    林峰走进三號瑜伽室，换上白色瑜伽服。对著镜子正了正领口，门被推开了。
    何倩雯走进来，已经换好了瑜伽服。今天穿的是一套酒红色的，短袖剪裁贴合身形，衬得肩颈线条格外舒展。发梢带著点刚洗过的湿气，整个人却没了上次的鬆弛，连肩膀都下意识微微扣著，眼底浮著淡淡的青黑，连日加班的倦意几乎藏不住。
    林峰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很快移开，留意到她整个人的状態都透著紧绷的疲惫。
    “何姐早。”
    何倩雯冲他笑了一下。
    那个笑和上次不一样，嘴角弯的弧度比上次小了很多，带著几分敷衍的倦意。“早。林老师。”
    走到垫子中央面朝镜子站好。
    林峰站到她旁边的垫子上。“何姐，今天我们从肩颈放鬆开始。”
    何倩雯点了一下头。“今天做几个简单的就行。我有点累了。”
    林峰带她做了一组肩颈绕动，然后过渡到猫牛式。何倩雯的动作比前两次慢了很多，吸气塌腰的时候腰部的弧度也没有之前那么流畅，每一下都带著几分吃力，气息也不稳。
    拱背的时候林峰注意到她的肩胛骨中间那块肌肉绷得很紧，像拧成了硬邦邦的结。
    “何姐，最近工作压力大？”
    何倩雯从猫牛式里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呼吸还有些发喘。“你看出来了？”
    “肩颈这块的肌肉比上次紧了很多。睡眠质量也不太好吧？”
    何倩雯从猫牛式过渡到下犬式，声音从两臂之间传过来，带著点闷意。“最近公司在做一个併购案，我是主要负责人。连著加了好几天的班了，每天睡不到五个小时。”
    林峰站到她身后，双手扶住她的髖骨两侧往上提。下犬式今天她做得有些吃力，后背拱著，膝盖不自觉弯著，全靠手臂硬撑。
    一只手从她骶骨沿著脊椎往上推，推到肩胛骨中间的时候，掌根明显感觉到那块肌肉硬邦邦的，全是淤堵的结节。
    “何姐，我懂一些按摩手法。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可以帮你放鬆一下后背。”
    何倩雯从下犬式里膝盖落地，坐到垫子上。她侧过脸看著他，眼里闪过一丝意外，隨即点了点头，语气鬆了些。“好啊。”
    林峰从更衣室拿了一条乾净的大浴巾铺在垫子上。“何姐，你趴在上面。”
    何倩雯趴到浴巾上，双臂交叠垫在下巴下面，后背的线条隨著呼吸微微起伏，肩背处的肌肉依旧绷得很紧，像拉满的弦。
    林峰跪到她身侧，两只手掌搓热了，掌根贴在她后背上，从腰椎的位置开始往上推。
    掌根下面的肌肉硬得像一块板，尤其是肩胛骨中间那块，推上去的时候能感觉到明显的结节，一碰就发僵。
    “这里会很酸。”林峰的拇指找到她右侧肩胛骨內侧缘的一个结节按下去。
    何倩雯闷哼了一声，下巴往垫子里埋了埋，但没有躲。
    “忍一下。”他的拇指在那个结节上缓缓揉著，顺时针揉几圈，再逆时针揉几圈。
    那块硬邦邦的肌肉在他指腹下面慢慢变软了一点，紧绷的肩背也渐渐舒展开。
    何倩雯的呼吸渐渐变深了，整个人都鬆弛下来，连绷紧的肩线都塌了些。“林老师。”
    “嗯。”
    “你说，人活著是不是都挺累的。”
    林峰的拇指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揉，力道放轻了些。“何姐怎么突然说这个。”
    何倩雯侧过脸枕在手臂上，眼睛看著落地窗的方向。
    百叶帘的缝隙里透进来一道道金色的晨光，落在地板上，拉出细细的光影。“我嫁给了一个比我大三十岁的男人。”
    林峰的手指继续在她后背上揉著，没有停，也没有插话，安静地听著。
    “他是我公司的董事长。我大学刚毕业进公司的时候，他还没离婚。我是他的秘书。”何倩雯的声音平平的，像是在说一件发生在別人身上的事，“他家里人不同意他离婚，闹了很久。后来还是离了。我们结婚的时候他五十八，我二十八。”
    林峰的掌根从她肩胛骨推到腰椎，力道沉稳均匀。后背在他的按摩下面慢慢放鬆下来了，肌肉的硬度比刚趴下的时候软了很多，整个人都卸了防备。
    “公司里的人都在背后说我。说我靠小三上位，说我图他的钱。我公婆到现在都不认我，过年的时候他回他妈家吃饭，我一个人在家。”她的声音顿了一下，语气里没什么波澜，像在说別人的閒话，“他对我其实挺好的。我要什么给什么，从来不跟我发脾气，但他五十八了。”
    林峰的手指在她后背上停了一下。
    “你明白我的意思吗？”何倩雯侧过脸看著他。眼睛在晨光里显得很平静，没有委屈，也没有诉苦的意思，就只是平平淡淡地在说一件事，眼底藏著点化不开的空落，“他对我再好，有些东西他给不了。我才三十三岁。”
    林峰的喉结动了一下，语气放得很缓。“何姐，每个人追求幸福的方式不一样。別人怎么说是別人的事，日子是你自己过的。”
    何倩雯看著他，过了几秒，她把脸转回去埋进手臂里，声音闷闷的，带著点释然的软。“林老师，你按摩的手法真的不错。比我那个私人理疗师强。”
    林峰的手指继续在她后背上揉著。掌根推过她腰椎两侧的肌肉，那块肌肉已经比刚才软了很多，结节也散了大半。
    “再往上一点。”何倩雯的声音从手臂下面传出来。
    林峰的手往上移了半寸。
    “再往上。”
    手指停在她肩胛骨的位置。
    “再往上。”何倩雯把脸从手臂里侧过来，酒红色的领口因为她侧身的动作微微滑开一点，露出纤细凸起的锁骨，皮肤在晨光里白得发晃。
    她索性把身体翻过来，面朝上躺在浴巾上，抬手理了理额前汗湿的碎发，目光先落在天花板上，慢悠悠转回来落在林峰脸上。
    “最近总觉得胸口发闷，肩胸这块的肌群总绷著，连穿衣服都觉得没之前舒展。”她抬起眼睛看著林峰，声音平平的，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眼底却藏著点说不清道不明的试探，“林老师，你不是懂按摩吗？胸肩这块的肌群，能不能也帮我放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