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各自的內心坦白

    林峰把四只毛绒玩具先存起来，沈浅浅买了大份的爆米花和两杯可乐，两个人检票走进情侣厅。
    厅不大，七八排双人沙发座，稀稀落落坐了十来个人，都是情侣，很自觉地隔开坐的。
    林峰和沈浅浅走到最后一排最靠边的位置坐下来。沙发很软，两个人坐下去的时候中间那道缝被体重压得陷下去，肩膀自然而然贴在一起。
    沈浅浅把爆米花桶放在两个人中间的沙发扶手上。
    灯灭了。
    银幕亮起来的时候，放映机的光柱从头顶投过去，照出空气里漂浮的细小灰尘。
    沈浅浅的身体往他这边靠了一点，肩膀贴著他的胳膊，隔著两层薄薄的棉布。
    电影很好笑。
    王宝强在银幕上追著凶手满街跑的时候，沈浅浅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手伸进爆米花桶里抓了一把。
    林峰也伸手去抓，两个人的手指在爆米花桶里碰到了。指尖凉凉的，沾著爆米花的糖霜。
    碰到之后她的手指缩了一下，然后没有躲开，反而微微张开，和他的手指交叉在一起。
    爆米花桶里，两个人的手安安静静地握著。银幕上王宝强摔进了一辆卖水果的三轮车里，榴槤砸在他脸上。
    前排有人笑得前仰后合。
    林峰的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蹭了一下，对方手指收紧了。
    电影放到后半段的时候，沈浅浅把头靠在了他肩膀上。
    头髮散在他肩头，洗髮水的香味飘过来，呼吸均匀温热，透过衬衫布料扑在他肩膀上。
    银幕上的光映在她脸上，娃娃脸的轮廓在明暗交替的光里一明一暗。
    林峰侧过头看著她。
    光正好照在她脸上的时候，能看见鼻尖上那颗很小很小的痣，嘴唇上涂的淡粉色唇釉已经掉得差不多了，露出嘴唇本来的顏色，浅浅的粉。
    沈浅浅感觉到他在看她，抬起眼睛。银幕上的光照进她褐色的瞳孔里，亮晶晶的。
    睫毛颤了一下，然后微微仰起脸，嘴唇贴在了他的嘴唇上。
    爆米花桶被两个人的手臂挤了一下，晃了晃，几颗爆米花滚出来掉在沙发上。
    沈浅浅嘴唇很软，带著可乐的甜味和爆米花的焦糖味。吻很轻很短，嘴唇碰在一起大概只有两三秒，就移开了。
    脸转回去看著银幕，但手指还在爆米花桶里攥著他的手指，攥得很紧。
    银幕上刘昊然正在推理案情，台词一句一句地说著。沈浅浅的胸口在白色短袖下面微微起伏著，斜挎包勒出的那道印子隨著呼吸轻轻晃动。
    电影很快结束了。
    银幕上滚动演职员表的时候，厅里的灯亮了。前排的情侣们开始收拾东西往外走。
    沈浅浅把手从爆米花桶里抽出来，站起来把裙摆往下拽了拽。
    两个人走出电影院，外面的天已经黑了。商场的灯光亮堂堂的，扶梯上站满了人。
    沈浅浅走在他左边，怀里抱著那只从娃娃机里抓的白色猫咪，下巴搁在猫咪的脑袋上。
    走到万达广场外面的广场上，音乐喷泉正在喷水，彩色的灯光在水柱下面变换著顏色。
    沈浅浅在喷泉旁边的长椅上坐下来，把白色猫咪放在膝盖上。
    林峰在她旁边坐下。
    “林峰。”她的声音比平时轻。
    “嗯。”
    “你是不是不喜欢我。”她没看他，眼睛盯著喷泉里变换顏色的水柱，“你觉得我哪里不好吗？”
    “浅浅，你真的很好。”
    沈浅浅的手指在白色猫咪的耳朵上捏了一下。猫咪的耳朵被她捏得竖起来，又软下去。
    “我从自己家庭说起吧。”林峰的手撑在长椅边缘，看著喷泉，“我爸在工地上干活，我妈在超市做理货。两个人加起来一个月七八千。我下学期的学费，都是我自己挣的。”
    沈浅浅的手指在猫咪耳朵上停住了。
    “我还有一个邻居家的姐姐。从小一起长大的。”他把手从长椅边缘收回来放在自己膝盖上，“我跟她——”
    林峰停了一下，“我也不知道现在算什么，但我真的不想骗你，以我目前的条件……”
    喷泉的音乐换了一首，水柱隨著节奏忽高忽低。彩色的灯光从红色变成蓝色，又从蓝色变成绿色。
    沈浅浅把白色猫咪，从膝盖上拿起来放在两个人中间的长椅上。
    “我不管你喜欢谁。反正我已经有点喜欢上你了，”她侧过脸看著他，褐色的瞳孔在喷泉的彩光里亮得嚇人，“你能跟我说这么多，证明你心里有我。要不然你根本不会说。”
    说完把手从猫咪身上移开，抱住了他的胳膊。
    隔著两层薄薄的棉布，温热柔软的触感清清楚楚地传过来。
    “我爸走的时候，我小学三年级。我妈工作忙，顾不上我。从小到大，家长会都是我自己去开的。同学过生日请了全班，就没人请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我看起来不好相处。”她的下巴搁在他肩膀上，声音闷闷的。
    “一直到大学。上次在楼道里你撞到我，手按在我胸口上，我当时觉得你是流氓。后来在巷子里你拿著板砖冲回来，胳膊上全是血，还问我没事吧。从那以后，跟你待在一起我就觉得很安全。我说不清楚为什么。”
    手臂收紧了。“我不管你家条件怎么样。我爸走的时候家里也没钱，我妈一个人把我带大的。可能导致我性格变成了这样，也是你的出现，才感觉生活变得不一样，”
    喷泉的音乐停了。
    水柱落下来，水面恢復平静，彩色的灯光还在水底变换著顏色。
    广场上的人渐渐少了。
    对方话都说到这份上，林峰也不知该说什么了，伸出手后对方主动握过来。
    “去前面走一走吧！”
    两个人站起来沿著广场往外走。
    沈浅浅一只手抱著白色猫咪，另一只手牵著他的手，手指交叉在一起，脸上露出淡淡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