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放下所有的矜持

    第二天一早。
    导游举著小旗子在酒店门口整队，扩音器里传来他带著闽南口音的普通话：“今天上午去海边，沙滩排球、摩托艇、浮潜，想玩什么自己选。不会游泳的別往深水区跑，救生员在瞭望塔上盯著呢！”
    大巴开到海边的时候，阳光已经把沙滩晒得发烫。
    海是碧蓝色的，浪花一层一层推上来，在沙滩上留下一道道白色的泡沫。
    沙滩上已经撑起了几排遮阳伞，导游带著大家去领沙滩垫和排球。
    男生们脱了上衣往排球网那边跑，女生们三三两两躺在沙滩垫上涂防晒霜。
    沈浅浅从更衣室走出来的时候，林峰正蹲在沙滩上帮宋阳绑排球网的绳子。
    对方穿了件黑色连体泳衣，细肩带衬得肩颈线条纤薄流畅，腰侧鏤空恰到好处露出一截腰线，衬得腰肢愈发纤细。
    露在外面的双腿白皙修长，冷白皮肤在阳光下泛著细腻的光泽。她把头髮高高扎成马尾，娃娃脸上架著一副墨镜，甜俏又亮眼。
    走过沙滩的时候，几个正在涂防晒霜的女生抬头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头凑在一起小声说了句什么。
    “你不下水？”沈浅浅走到他面前，把墨镜推到头顶。
    “等会儿吧，这会人太多了，你先去玩。”
    沈浅浅撇了撇嘴，转身往摩托艇的方向走。珍珠凉鞋踩在沙滩上留下一串浅浅的脚印，黑色泳衣勾勒出的背影线条利落，在阳光下格外惹眼。
    林峰沿著海岸线慢慢走。
    海风吹过来，带著咸湿的味道，浪花衝到脚踝上凉凉的。沙滩上到处都是游客，有小孩蹲在沙滩上堆城堡，有情侣站在礁石上拍照。
    走了大概十几分钟，拐过一块大礁石，这边人少了很多。
    然后他听见了一声短促的尖叫。
    周媚站在离岸边十几米的海水里，水只到她的胸口位置。
    但她双手在水面上慌乱地拍打著，身体在浪涌里一浮一沉，每一次被浪推起来的时候她的脚都够不到底。
    呛了一口水，咳嗽声被海浪盖住了大半。
    林峰没有犹豫。把t恤往沙滩上一甩，衝进海里。水从膝盖漫到腰，从腰漫到胸口，他一个猛子扎进浪里，划了几下游到她身边。
    周媚的手在水面上乱抓，指甲刮过他的肩膀留下几道白印。他从后面架住她的胳膊，把她的头托出水面。
    “周老师！脚能够到底！站起来！”
    周媚的脚踩到了沙地。水只到她胸口。她站住了。
    两只手还死死攥著林峰的胳膊，指甲陷进他皮肤里。大口大口地喘著气，湿透的头髮贴在脸上，睫毛上掛著水珠，不知道是海水还是眼泪。
    浅蓝色防晒衫湿透了贴在身上，勾勒出柔和的身形轮廓，胸口隨著急促的呼吸微微起伏，整个人透著惊魂未定的脆弱。
    “被浪卷了一下，脚滑了。”她的声音还在抖。
    林峰没有鬆开她，架著她的胳膊慢慢往岸边走。水从胸口退到腰，从腰退到膝盖，两个人从海水里走出来的时候，周媚的腿还在发软。
    她在沙滩上坐下去，双手撑著膝盖，低著头喘了好一会儿。
    “別跟其他人说。”她把湿透的头髮拢到耳后，抬起头看著他。脸上的妆被海水衝掉了一些，睫毛膏晕开了一点点，看上去比平时年轻了好几岁。
    “说什么？”
    周媚看著他，嘴唇动了动。然后嘴角弯了一个很小的弧度。
    中午在沙滩旁边的海鲜大排档吃饭，周媚换了一身乾衣服，坐在靠里的位置，基本没怎么吃东西。
    宋阳过来问周老师怎么了，林峰说被浪打了一下，没什么事。
    下午的行程是钟鼓索道。
    缆车从山脚慢慢升到山顶，厦门市区和远处的海景尽收眼底，双子塔在阳光下反射著银色的光。
    每辆缆车坐两个人，林峰和沈浅浅上了同一辆。
    缆车刚驶离站台，沈浅浅忽然凑过来，唇瓣轻轻落在他的唇上。
    这个吻带著攒了一路的小心翼翼的欢喜。从昨天到今天，两个人虽然一直在一起，但身边都是同学，连牵手都得趁著人少偷偷摸摸的。
    此刻密闭的缆车里只剩彼此，窗外是铺展开的山海盛景，反倒成了最好的掩护。
    沈浅浅的手轻轻搭在他肩头，指尖顺著后颈滑进发梢。穿了件浅蓝色吊带背心配白色短裤，隔著薄薄的衣料，微微倾身时，温热的气息扫过他的脖颈，身形的柔软轮廓清晰地贴过来。
    林峰抬手揽住她的腰，掌心隔著柔软的棉布，能清晰感受到她腰肢的纤细与温热。指尖轻轻落在她腰侧往上寸许的位置，沈浅浅的呼吸明显顿了一下，但她没有躲，反而往他怀里靠得更近了些。
    “不怕被人看见？”林峰的声音压得很低，气息拂过她的耳尖。
    “索道上隔著玻璃，没人看得见。”沈浅浅的嘴唇贴著他的嘴角，声音软乎乎的。
    缆车慢慢升到山顶，在城市上空慢悠悠晃著。窗外风光正好，两个人却都没什么心思看风景，只贪恋这片刻独属的亲密。
    从索道下来之后，导游带队去了植物园。沈浅浅一路上都挽著林峰的胳膊，比之前明显大胆了很多。
    宋阳和胖子走在后面，宋阳用手肘捅了捅胖子，两个人交换了一个“你看吧”的眼神。
    事情发生在从植物园出来的路上。街道两边都是骑楼，游客很多。
    周媚走在队伍最后面，手里拿著名单核对下一个目的地的路线。林峰走在队伍中间，无意间回头看了一眼。
    两个戴著鸭舌帽的男人跟在周媚身后大概两三米的位置，其中一个手里举著手机，角度压得很低，镜头朝上，摆明了不怀好意。
    林峰停下脚步，转身往回走。
    走到那个男人面前，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把他的手机夺过来。屏幕上是一张角度刁钻的偷拍照片，正对著周媚的腿部，是恶意的偷拍摄影。
    林峰把手机攥在手里，拽著那个男人的衣领把他拖到路边的治安亭。另一个同伴想跑，被路边巡逻的协警拦住了。
    周媚站在路边，手里的名单捲成筒状攥得紧紧的。嘴唇微微抿著。
    看著林峰站在治安亭里跟警察说话，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二十分钟后两个男人被警察带上了警车。
    “你刚才——”回酒店的大巴上，周媚坐在林峰后排，声音很低。
    “那两个人我见过。在植物园门口就一直在盯著路过的女生。”林峰侧过脸。
    ……
    四天的时间过得很快。
    白天跟著导游走景点，晚上回酒店点名。厦门的海风是咸的，沙茶麵里的花生酱比河海市的浓很多，鼓浪屿的猫比游客还多。
    最后一晚，九点点完名之后，林峰迴到房间刚洗完澡，一直待到凌晨一点。
    外面响起了轻轻的敲门声，林峰打开门。周媚侧身快步走了进来，把门在身后轻轻关上，下一秒就抬手环住他的腰，扑进了他怀里。
    她仰起脸吻上来，唇瓣带著微凉的颤意。
    不是上次那种克制含蓄的触碰，是压抑到了极致，终於衝破所有身份与顾忌的枷锁之后，带著孤注一掷的柔软的吻。
    手从t恤下摆探进去，掌心轻轻贴在他温热的胸口皮肤上。林峰抬手扶住她的腰，指尖撩起浅蓝色连衣裙的裙摆边缘，触碰到她腿侧细腻温热的肌肤。
    “明天就回去了。”她的嘴唇从他嘴唇上移开，贴在他耳边，声音带著轻微的颤抖，“我不想管那么多了。”
    林峰俯身將她打横抱起，轻轻放在床上。
    身体陷进柔软的床垫里，浅蓝色连衣裙的领口顺著肩膀滑开些许，露出精致的锁骨与白皙的肩颈肌肤。
    裙摆被撩到腰际，衬得腰肢纤细，腿部线条柔和流畅。抬手解开颈后內衣的掛鉤，肩带顺著肩膀滑下来，身形的柔和曲线在灯下漾著朦朧的光泽。
    轻轻屈起腿，膝盖蹭过他的腰侧，手指死死攥著他后背的衣料，指节因为用力微微泛白。
    咬著下唇不肯泄出声音，可压抑不住的细碎喘息还是顺著呼吸散在空气里，带著微颤的软意。
    在陌生城市的最后一晚，隔著酒店房间薄薄的墙壁，终於彻底卸下了在河海市时所有的矜持与压抑，將所有攒了许久的情绪，都融进了这一室温柔又滚烫的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