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鸿姐的心事

    从白金海出来之后的三天里，林峰的生活难得地进入了一段规律的日子。
    何倩雯还在处理公司的事，杨茹临时出差去了外地，小薇那边没有排课。
    把这个空档利用起来，在手机上搜了一圈，报了一个散打搏击速成班。
    上次在巷子里被四个人堵，左臂上的青紫色淤青到现在还没完全消。
    如果不是靠著练瑜伽练出来的核心力量和蛮劲，结果可能不一样。
    散打馆在老城区一个厂房的二楼，教练是个退役的省队运动员，第一节课就让他绑著沙袋练鞭腿，林峰也不知道是身体素质好还是年轻，很快就掌握了要领，这也给未来打下了夯实的基础。
    每天早晨还是和苏梦雅去小公园跑步。她最近在追一部宫斗剧，跑完步吃油条的时候拿著手机给他讲剧情。
    跑完步她会习惯性把腿伸直搭在他膝盖上让他帮忙按小腿，运动短裤下面那截白嫩的小腿肚就在他掌心里。
    有时候按著她会突然把腿缩回去，有时候又不缩，闭著眼睛。
    晚上就是和沈浅浅、周媚聊天。
    沈浅浅在外公家无聊得很，每天给他发照片。今天穿著碎花睡裤躺在竹蓆上，白皙的小腿搭在床沿。
    明天穿著吊带背心对著旧电扇吹风，锁骨下面那片皮肤被汗水洇得亮晶晶的。
    鸿姐的电话在第三天傍晚打过来。还是彪哥的声音，但电话是鸿姐让他打的。说事情办妥了，让他过来一趟。
    白金海的旋转门在傍晚的夕阳里反射著金光，门口的停车场依旧停满了豪车。
    大检查之后这里生意不但没受影响反而更好了，可能是附近好几家ktv被查出问题关了门，客源全涌到这边来了。
    彪哥在台阶上等著他，这次直接领他上了四楼。
    包厢还是上次那个包厢。
    圆桌上摆著几道精致的凉菜，但没有上次那么铺张。鸿姐坐在桌子后面，还是那身打扮，黑色长袖衬衫领口繫到最上面一颗扣子，黑色直筒长裤，黑髮披肩。
    苍白的肤色在包厢暖黄色的灯光下显得更白了，面前摆著一个牛皮纸信封。
    “坐。”她指了指旁边的位置。
    林峰坐下来。
    鸿姐把牛皮纸信封推过来。他打开，里面是十来张照片，全是伏永伟和一个看起来不到十八岁的女孩在某种不雅的画面。
    照片里还有王清晨和不同女人，其中几张有明显的胁迫动作。
    “照片今天早上已经匿名发给本地几个报社了。网络版也投了一份。”鸿姐端起桌上的红酒杯，手指晃了晃，红酒的液面轻轻晃著，“这种素材他们求之不得。最迟明天下午就有报导出来。到时候纪委不查，舆论也会逼著他们查。”
    林峰把照片塞回信封里。“谢谢鸿姐。”
    “不用。这本就是一场交易。”她把红酒杯放下，“说起来我还要感谢你。西城区这次大检查，十几家棋牌室被查封，唯独我的完好无损。那些散户现在群龙无首，我打算趁机把他们的地盘吞了。这笔帐，还是我欠你多一些。”
    夹了一块凉拌海蜇放进林峰的碟子里。然后拍了拍手。
    包厢侧面一扇暗门无声地打开了。两个女人走出来。
    一模一样的脸，一模一样的鹅蛋脸杏仁眼，一模一样的浅蓝色旗袍，旗袍的开衩很高，露出白皙修长的大腿。
    一个站到林峰左侧，一个站到林峰右侧。
    然后鸿姐弯腰从桌子下面拎出一个银色的金属钱箱，放在桌上啪地打开。
    里面整整齐齐码著一摞一摞的红色钞票，在包厢灯光下晃得人眼睛发花。“这里是五十万。后面这对双胞胎，还是完璧之身。”
    林峰看著钱箱。说实话他这辈子第一次见到这么多现金。
    五十万。
    他爸在工地上扛水泥，一个月四千五，不吃不喝得干十年。
    伸手摸了摸钱箱里的钞票。
    崭新的票面，硬挺挺的，指尖划过的时候发出轻微的沙沙声。“说实话，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多钱。”他把手从钱箱里收回来，“但是，我不能收。你帮了我，我也帮了你。已经两清。这些，我受不起。”
    鸿姐的手指在红酒杯边缘停住了。
    目光在那张年轻的脸上停了几秒。她见过太多人在钱面前变脸——嘴上说著不收，眼睛却盯著钱箱不放。
    但这个男生不是。
    抬手示意了一下。那双胞胎姐妹无声地退回了暗门里，门合上了。手指在钱箱盖上轻轻敲了两下，然后把盖子合上了。金属搭扣扣上的声响在安静的包厢里很清脆。
    “我这人不喜欢绕弯子。”鸿姐把红酒杯放到一旁，身体微微往前倾，双手交叠放在桌上，“我看重你的能力。你帮我，不是一次人情的事。你能和叶清寒说得上话。我有这方面的关係需求。”
    林峰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味道清醒淡雅！
    “我名下的產业，除了这个白金海，还有七八家棋牌室，一家游戏厅。干我们这一行，要想赚钱，就得在法律缝隙里找空间。没有背景，迟早被人吞掉。现在我能仰仗的只有一个分管西城分局的副局长，跟市公安局的常务副局长完全不是一个量级。而且他马上要內退了，不想再沾我这些事。”她的声音顿了顿，“这些產业，是我爸留给我的。我得守住这个家业。”
    林峰把茶杯放下。“所以你才想通过我搭上叶清寒这条线。”
    “没错。只要你能帮我牵线，条件隨便你开。”
    林峰的手指在茶杯边缘转了一圈。他看著鸿姐，苍白的脸，冷冰冰的表情，裹得严严实实的黑衣。
    忽然说了一句，语气带著一点试探——“什么条件都可以？”
    鸿姐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如果我说我想要你呢。”
    包厢里安静了大概三四秒。
    鸿姐脸上那个冷冰冰的表情终於鬆动了一下。不是生气，更像是意外。
    把红酒杯端起来又放下，手指在杯沿上轻轻划著名。“如果你不觉得我无趣，完全可以。”
    林峰看著她。
    回答一丝犹豫都没有。他本来只是想试探一下她的底线在哪里，没想到几乎没有。“我回去考虑一下。不过在我考虑之前，你得告诉我一件事——你为什么这么迫切地需要一个靠山。”
    鸿姐把身体往后靠进椅背里。
    沉默了一会儿，又开口了。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我刚才说了，那些產业是我爸留给我的。都是他一手创立的，十来年时间，从一个小麻將馆做到西城最大的棋牌室连锁还有这个白金海。后来他被人举报，就是因为没有背景，进去蹲了五年。出来之后身体垮了，去年走的。他把这些交到我手上的时候，靠著一帮叔叔，才勉强支撑下来。”她端起红酒杯一口喝完了，“既然走了这条路，就得找更硬的靠山。否则用不了多久，要么被同行吞了，要么走他的老路。”
    她放下酒杯。嘴角那个弧度带著一点自嘲。“好了，该说的都说了。你可以回去考虑。”
    林峰站起来。走到门口的时候侧过头。“鸿姐，我考虑好会给你答覆的。”
    彪哥送他下了电梯，穿过金碧辉煌的大厅。河海的夜晚已经落下来了，江面上的风带著河水特有的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