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追查到的线索

    又等了將近一个小时。
    十一点四十多的时候，居民楼的铁门再次被推开了。铁头一个人走出来，金炼子在路灯下晃了晃。
    他站在楼门口点了根烟，左右看了看，然后朝巷子深处走去。
    “那两个马仔呢？”林峰低声问。
    “应该在后面。每次都是铁头先走，两个马仔跟出来隔个几分钟。我们有两分钟的时间。”奎子从后腰抽出一根甩棍，金属棍身在月光下泛著冷光。“走。”
    两个人无声地穿过马路，贴著墙根跟在铁头后面。
    铁头拐进了一条更窄的巷子，两边是仓库的后墙，窗户很高，灯光照不到下面。
    巷子里只有铁头一个人的脚步声和他的影子被路灯拉得长长的。
    奎子加快了脚步。他的鞋底踩在水泥地上几乎不出声，迅速逼近铁头的后背。
    距离只剩下三四米的时候，铁头好像听到了什么动静，刚要回头，奎子已经衝上去了。
    甩棍带著风声砸下去，正中铁头的右肩。铁头惨叫了一声，身体往侧面歪过去，右手本能地往兜里掏。
    奎子根本不给他反应的机会，第二棍砸在他后背上，把他整个人砸得趴在墙上，墙灰簌簌往下掉。
    林峰从另一边衝上去，从铁头的兜里摸出一把弹簧刀，扔到远处。
    然后他和奎子一左一右架住铁头的胳膊，把他拖进了旁边的仓库夹道里。
    夹道很窄，两个人並排都嫌挤，头顶是一根粗大的排烟管，嗡嗡地响著不知是什么机器在运转。
    铁头被奎子按在墙上，后脑勺撞在砖墙上发出一声闷响。他的鼻子里流出血来，滴在衬衫领口上，但他没有求饶，反而咬牙切齿地瞪著两个人。
    “你们他妈的是谁？知道老子是谁吗？”铁头的嗓音粗糲，带著酒气。
    奎子没有废话。
    一拳砸在铁头的肋骨上，铁头闷哼了一声，身体缩成一团。奎子又砸了第二拳，然后抓住铁头的头髮把他的头往后拽，让他看著自己的眼睛。
    “往白金海送货的人，是你找的？”
    铁头的瞳孔缩了一下。
    这个反应很快，快到不到半秒，但奎子和林峰都看见了。
    “我不认识……不认识什么白金海。”
    奎子没有说话。他把铁头的右手按在墙上，然后从后腰抽出甩棍，用甩棍的顶端抵住铁头的小拇指。
    然后用力砸下去。
    铁头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酒全醒了，十指连心，疼的他呲牙咧嘴。
    “我再问一遍。往白金海送货的人，是你找的？信不信把你剩下九个指头都扎了。”
    “我……我真的不知道……那边的货都是买家自己派人来取的……我只负责把货交出去……对方是谁我……我真的不知道……”铁头的声音开始发抖，小拇指被按得咯咯作响。
    “买家是谁？谁让你把东西往白金海送？”
    说完就要砸第二根指头。
    “我不知道……真的……操！是一个叫阿坤的！他自己来找我拿的！其他的我真的不知道！”
    “阿坤是谁？”
    “一个年轻人……二十出头……左臂有一道疤……好像是在城东混的……我只知道这些……”铁头的眼泪都出来了，鼻涕混著鼻血糊了半张脸。
    奎子又问了几个问题，铁头翻来覆去说的都一样，他只是把货交给了一个叫阿坤的年轻人。
    阿坤长什么样他能说出来，但阿坤背后是谁、这批货为什么要往白金海送，他一概不知。
    唯一的线索是，这批货的量不小，绝对不是普通的散货。
    两分钟后，奎子鬆开了铁头。
    铁头像一摊烂泥一样滑坐在地上，捂著被砸的指头，大口大口地喘著气。
    “今天的事，你要是敢说出去——”奎子蹲下来，用甩棍轻轻敲了敲铁头的脑门。
    “不说！不说！我什么都不知道！”铁头拼命摆手。
    奎子站起来，冲林峰使了个眼色。两个人转身快步走出夹道。出了巷子之后他们绕了两条街才叫了辆车。
    回到白金海的时候已经快凌晨一点了。鸿姐还在办公室里等著，窗台上又多了一排空啤酒瓶，菸灰缸里的菸头堆成了小山。
    奎子把审铁头的结果详细说了一遍。鸿姐靠在椅背上听完，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双手撑在窗框上，看著外面漆黑的江面。
    “阿坤。左臂有疤。城东混的。”她把这几个词重复了一遍，像是在往脑子里刻。然后转过身。“奎子，城东那边是谁的地盘？”
    “吴三的地盘。”奎子的声音沉了下去，“现在跟的左寧。”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只有空调出风口的嗡嗡声。彪哥在旁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
    “这就对了。”鸿姐的声音忽然变得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左寧想用这种方式把我搞垮。如果摇头丸在白金海被查出来，我就是贩毒罪。到时候別说產业，我连自由都没有。他这招比直接抢地盘狠得多，杀人不见血。”
    她走到林峰面前，苍白的脸上没有任何慌乱的神色。“铁头这条线到这里就断了。阿坤只是个跑腿的，左寧不会直接跟他联繫。中间至少还有三四层人。一层一层追下去，等追到左寧的时候，黄花菜都凉了。”
    “所以？”林峰看著她。
    “所以我们要换个思路。”鸿姐转过身走到办公桌后面，拿起手机翻了翻通讯录。“这件事交给叶清寒。铁头和他表哥这条毒品走私渠道，加上阿坤这个下线，这些线索足够立案了。让警方去查。他们手里有更多的资源和手段，可以监控、可以调取通讯记录、可以跨境协作。他们查起来比我们快得多。”
    林峰想了想。“直接跟她说白金海的事，她不一定愿意掺和。但如果换个角度，只说在追查过程中发现了毒品走私渠道的线索，说不定会管。”
    “那就这么说。”鸿姐把手机放到桌上，“这件事办好了，叶清寒欠你一个人情。以后在河海市的地界上，你的分量就不是现在这样了。”
    林峰看著鸿姐。
    这个女人在最危机的时候还想著怎么把坏事变成好事，怎么把敌人的拳头转成自己的筹码。
    他忽然觉得鸿姐身上有一种很熟悉的东西，跟自己很像，都是在逆境中长大的人，都习惯了把每一次危机当成翻身的机会。
    “我后面找机会叶清寒说下。”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