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你喜欢阿姨吗？

    电话那头像是被按了静音键。
    足足过了三四秒，王峰的声音猛地拔高了半截，惊慌失措，几乎是尖叫出来的：“叶……叶局长！对不起！我不知道是您！叶局长，我刚才说的那些话您別当真，我就是——”
    “你什么都不用说了。”叶清寒打断了他，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地上，“你的事，回头纪委会找你谈。”
    抬起眼睛看著面前那四个已经站得笔直的警员，又扫了一眼卢爷和他身后那五个打手。
    那个满脸疙瘩的男人刚才还盯著她胸口看的眼神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见了鬼的表情。
    叶清寒对领头的平头警察说：“这些人，涉嫌非法闯入民宅、暴力威胁、强迫交易，全部带回去。涉事警员王峰，通知督察部门介入调查。”她顿了顿，又加了一句，“这人好好查一下，我怀疑对方涉黑，”
    卢爷的脸一下子白得像纸。
    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两个警员已经一左一右架住他的胳膊把他往门外拖。
    身后的五个打手也被鱼贯押了出去，一个一个低著脑袋，再也没有刚才堵在门口时那种囂张的气焰。
    茶几上那部手机里，王峰的哀求声还在继续——“叶局长，我真的错了，我一时糊涂，求您给个机会——”叶清寒弯腰拿起那部手机，按了掛断。
    林峰看著叶清寒，耳根有一点发烫。
    一下想起住院那晚，叶清寒穿著睡衣钻进他被窝的样子。
    把洛若曦父亲的情况，大致说了一遍，长期赌博欠债，把自己的女儿当成还债的筹码卖给卢爷。
    叶清寒听完之后看了洛父一眼，对旁边的警员说一起带走。
    屋內一下子清静了。
    洛若曦站在客厅中间，两只手还保持著攥围裙的姿势。
    看著叶清寒，嘴唇动了好几次，最后说出来的话断断续续的：“叶局长，谢谢您。要不是您和林峰，今天我真的……”
    叶清寒点了点头，声音放缓了一些。“你的事我知道一些，一个人撑著不容易。”她看了一眼主臥虚掩的门，“那些追债的人要是再来骚扰你，直接报警。”
    洛若曦的眼眶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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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用手指按了按眼角，深吸了一口气。“叶局长，我想求您一件事。我爸他……能不能把他关一阵子？不用太久，就几个月。让他好好改过自新。他在外面只会被人拿去当筹码。”
    叶清寒点了点头。“可以。”
    叶清寒走到门口的时候侧过头看了林峰一眼。“林峰，你送我一下。”
    林峰跟著叶清寒走出门。楼道里那盏声控灯还是坏的，只有从楼梯间窗户透进来的一点天光照在水泥楼梯上。
    叶清寒走在前面，皮鞋踩在水泥台阶上发出清脆的声响。走在前面，林峰跟在后面，两个人隔著大概两三级台阶的距离。
    “伤恢復得怎么样了？”叶清寒没有回头，声音在狭窄的楼道里轻轻迴荡。
    “好多了。前几天去医院复查，白院长说基本没问题了。”
    叶清寒“嗯”了一声。
    又往下走了几级台阶，她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来。林峰跟在她后面，差点撞上她。
    站在比他高一级的台阶上，这样两个人的视线刚好齐平。看著他的眼睛，语气里带著一点林峰说不上来的东西。“怎么这些天也不给我发消息？”
    林峰挠了挠后脑勺，嘴巴张了张又闭上了。看著叶清寒那双褐色的眼睛，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叶清寒看著他不说话的样子，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没有再追问，转身继续往下走。
    走到一楼推开单元门的时候，外面的天光一下子涌进来，照在她脸上。
    一只手推著门，忽然转过身来，抬头看著林峰。
    “小林，你喜欢叶阿姨吗？”
    林峰愣住了。
    这问题……真的不知该怎么回答。
    叶清寒手还扶著单元门的把手，风吹过来把她额前的碎发吹得轻轻晃动。
    眼睛看著他，那个眼神不是局长看下属的眼神，带著一点期盼，一点忐忑，还有一点她自己可能都没意识到的紧张。
    不知过了几秒钟，林峰点了点头。“喜欢。”
    叶清寒得到想要的答案，关上门走过来，伸出手臂环住林峰的腰，把头靠在他没有受伤的那边胸口上。
    头髮蹭著他的下巴，声音轻得像是怕被別人听见，又像是怕自己听见。“阿姨也喜欢你。”
    说完鬆开手臂退后一步，正了正自己警服的领口，恢復了平时那种干练利落的样子。
    林峰站在单元门口，看著叶清寒的警车尾灯消失在巷子拐角。
    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手指无意识地摸了摸自己右边胸口，还残留著她头髮上那股很淡的洗髮水味道。
    哎！这事搞的。
    深吸了一口气，转身上楼。
    推开防盗门的时候，洛若曦正坐在沙发上，两只手交握著放在膝盖上。
    茶几上那个啤酒瓶还在，瓶底剩著一小口黄色的液体，旁边是洛父坐过的沙发垫子，凹陷的痕跡还没弹回来。
    整个客厅安静得，能听见主臥里心电监护仪偶尔发出的滴答声。
    洛若曦抬起头看著林峰，嘴唇动了动，挤出一个笑容。那
    个笑容很勉强，嘴角的弧度弯到一半就撑不住了，反而让她的表情看起来更疲惫。
    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茶几旁边把那个啤酒瓶拎起来扔进垃圾桶里，然后把沙发垫子翻了个面拍了拍。
    “让你看笑话了。”她的声音很轻，背对著林峰，肩膀微微绷著。
    林峰走到叶清寒身后，看著她把沙发垫子拍了又拍，那个垫子已经被她拍得不能再平整了，但她还在拍。
    “別拍了。坐会儿吧。”
    洛若曦的手停住了。
    慢慢直起身，转过身来的时候眼眶是红的，但没有哭。
    吸了一下鼻子，走到沙发旁边坐下来，把围裙解下来叠好放在膝盖上，手指在围裙边缘反覆折著。
    “我爸以前不是这样的。”叶清寒开口了，声音很平，像是在说一件发生在別人身上的事，“我小时候他对我特別好。每天骑自行车送我上学，下雨天把雨衣全罩在我身上自己淋得透湿。我妈那时候身体还好，在纺织厂上班，三班倒很辛苦，但家里日子过得下去。后来纺织厂倒闭了，我妈下岗，我爸就开始去外面找活干。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他跟工地上那帮人学会了打牌。”
    把围裙折成一个小方块，又拆开来。“最开始是小赌，一晚上输个几十块钱。后来几十变成几百，几百变成几千。我上高中的时候他已经把家里的积蓄全输光了，还欠了外面的高利贷。我妈就是那时候开始身体不好的，气出来的病。”
    林峰在她旁边坐下来，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听著。
    洛若曦继续说下去，说她上大学第一年的学费，是她妈把家里最后一条金项炼当掉凑出来的，而她爸当时在外面赌桌上坐了一天一夜，输了八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