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以后还是不要联繫了

    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十点多了。
    窗帘缝隙里透进一线灰白色的天光，在地板上投出一道细长的亮痕。林峰睁开眼，只觉得头昏脑涨，太阳穴还在隱隱跳著，只是紧绷了一整夜的手终於不再发颤。
    仰面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上的烟雾探测器，失神了约莫半分钟。
    上官镜鸿还躺在他身侧。
    侧著身面朝他，深紫色真丝睡裙的细肩带从一边肩头滑了下来，露出锁骨下大片冷白的皮肤。
    领口的蕾丝边松松贴著肩线，阳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落在她裸露的肩头上，给那层常年不见日光的苍白肌肤镀了一层浅淡的金边。
    林峰侧过头看了她一眼，目光扫过她清瘦的肩颈线条便移开了。昨晚他本就没什么心思，此刻更是心绪繁杂，只是身体本能的反应还残留著些许余温。
    他轻轻掀开被子准备下床，细微的动作还是惊醒了上官镜鸿。她眼睫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
    “醒了？”她抬手把滑落的肩带拉回原位，撑著床垫坐起身。真丝面料顺著她的身形垂落，勾勒出腰侧柔和的弧线。
    她没多说什么，伸手按在林峰后颈上，接著昨晚没做完的动作继续给他按揉。
    拇指顺著他颈椎两侧缓缓发力，力道比昨晚重了几分，揉开了紧绷的肌肉，又转而按上他的太阳穴，指腹在他额打著圈舒缓。
    林峰被按得低下头，闭著眼任由她的力道渗进僵硬的肌肉里，连日积攒的疲惫似乎都散了些许。
    不知过了多久，上官镜鸿才收回手，掀开被子从床的另一侧下了床。“先去洗漱，我让人送早餐上来。”
    林峰从床头柜拿起手机，屏幕上躺著几条未读消息。
    点开一看，第一条就来自叶清寒，发送时间是昨夜凌晨。
    “林峰，我们以后还是不要这样了。希望你不要怪我。你比我小那么多，我不该把你卷进来，更不该打乱你的生活。有时候我连面对沈浅浅都觉得心虚。想了很久，还是觉得该停在这里，这件事到此为止吧。”
    林峰盯著这条消息，拇指悬在屏幕上方停了很久。
    他把对话框往上翻了翻，后面还有两条，是一个多小时前发的——“你还好吗？我没有別的意思，只是想知道你有没有受伤。”
    再往下一条是：“我不是怪你，我是怪我自己。以前从没这么自怨自艾过，现在越来越不像自己了。”
    看完所有消息，林峰按灭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心底沉甸甸的，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復。
    上官镜鸿从洗手间探出头，嘴里还叼著牙刷，见他坐在床沿一动不动的样子，便把牙刷拿下来问：“怎么了？”
    “没事。”林峰摇了摇头，起身走进了洗手间。
    早餐是奎子送上来的，白粥、水煮蛋、小笼包配著几碟爽口小咸菜。
    林峰没什么胃口，只吃了大半碗粥和一个鸡蛋，最后在上官镜鸿的注视下，又勉强多喝了半碗豆浆。
    吃完饭他靠在床头迷迷糊糊又睡了一阵，再醒来时，头昏脑涨的感觉已经消退了大半。
    下午奎子又来了。
    他换了一身乾净工装，进门把手里拎著的一袋水果放在茶几上，沉声匯报起处理进度。
    “人已经处理妥当了。昨晚抓住之后搜了身，摄像机、手机都翻出来了，里面的视频、照片全刪得乾乾净净，云盘、备份也都查了一遍，確认没留底。那小子就是个外地来的混混，收了別人五千块钱办事，啥底细都没有。”
    顿了顿，又补充道：“教训了一顿，警告他不准再在河海露面，也不准往外透半个字，嚇得他连夜就开车跑了。那破车是他租来的，跟他本人没关係，也就没多动。废车场那边我打过招呼了，这事没人知道。”
    上官镜鸿坐在沙发扶手上，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著，又问：“他背后的人，问出来了？”
    “问了，说是左寧手下的马爷找的他，只让他偷拍，別的啥都不知道。”奎子嗤了一声，“就这点胆子，也敢揽这种活。”
    林峰听完，从沙发上起身走到奎子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辛苦了，奎哥。”
    奎子咧嘴一笑，露出一排被烟燻得泛黄的牙。“跟我客气啥。这种事又不是头一回遇上，以前跟著鸿姐扫场子的时候，比这麻烦的场面多了去了。”说完衝上官镜鸿点了点头，转身带上门出去了。
    上官镜鸿从沙发扶手上站起身，走到林峰旁边，低头瞥见他脚腕纱布上又渗出来的血痕，眉头一下皱了起来。
    她转身把医药箱拿过来，让林峰坐在床沿，蹲下身解开旧纱布，重新清理了伤口，涂上碘伏，再用乾净纱布仔细包好。
    系完最后一个结，她仰起头看著他：“这两天就在这儿待著，別到处跑了。房间我让人每天来收拾，一日三餐按时送，缺什么跟奎子说就行。你在这儿住著，也正好陪陪我，平时一个人，也怪无聊的。”
    林峰点了点头，没拒绝。
    ……
    与此同时，省城滨州市一家老旧的政府招待所里，叶清寒正站在窗前望著外面的街景。
    滨州的天空灰濛濛的，远处的建筑轮廓浸在雾靄里，模糊不清。
    她今天穿一身笔挺的深蓝色警服，肩上三级警监的肩章在室內灯光下泛著冷硬的银光。头髮梳得一丝不苟，妆容精致冷淡，脸上看不出半分异样。
    全省公安系统封闭式工作会议上午已经开了一轮，她坐在会议室第三排靠走道的位置，手里握著笔在笔记本上认真记录，神情平静专注，任谁都看不出半分异常。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从早上到现在，她已经下意识打开手机不下十几次了。
    对话框停留在她凌晨发出去的那几条消息上，安安静静，没有任何回復。
    指尖悬在屏幕上，想再打些什么，又觉得荒唐可笑。明明是自己先说了到此为止，现在却又忍不住盼著对方的消息。
    窗外的风捲起地上的落叶打著旋儿飘过，叶清寒轻轻嘆了口气，按灭了手机屏幕，转身走回了办公桌前。
    桌上的会议材料摊开著，她却半天没翻一页，心底那点纷乱的情绪，像窗外的雾靄一样，散不开，也理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