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埋下的种子开花了

    与此同时，左寧的人在那片废弃开发区展开了新一轮的地毯式搜索。
    上一次马金利只搜了地面和草丛，这次他安排的人手更多，把搜索范围扩大了好几倍。
    两个手下在距离三號楼南边的一片灌木丛里，发现了一片被压断的枯枝，上面有几滴已经乾涸发黑的液体。
    他们用取证袋把叶片封好送检，dna比对结果在傍晚出来了，和瘦子留在出租屋里的毛髮样本完全吻合。
    左寧接到电话的时候正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他听完匯报，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有了目击证人，又有了受害人的dna证据，这案子就可以正式进入司法程序了。
    开庭那天，河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外面聚了不少记者。
    顺通物流的命案和毒品案，因为涉及公安局局长叶清寒的“緋闻对象”，早已在本地传得沸沸扬扬。
    旁听席上坐满了人，有几个是林峰认识的，老钱穿著那件洗得发白的工作服坐在角落里，两只手交握著放在膝盖上，脸上的表情比他自己出庭还要紧张。
    沈浅浅坐在后排，娃娃脸上没有化妆，眼睛红红的，显然这几天没睡好，她怎么也不相信，自己妈妈会和林峰有……
    苏梦雅坐在她旁边，两个人中间隔了一个空位，谁都没有说话，但目光都盯著被告席的方向。
    还有杨茹以及洛若曦都来了。
    林峰被法警带进来的时候，旁听席上起了一阵轻微的骚动。穿著看守所统一配发的灰色马甲，头髮比进去之前长了一些，但精神看起来还好。
    走到被告席上之后先扫了一眼旁听席，看到沈浅浅和苏梦雅的时候微微点了一下头，然后目光继续在法庭里搜索。
    叶清寒不在。她被留置之后直接由纪委隔离审查，级別不同，不会出现在同一个法庭上。
    检察官开始宣读起诉书。
    故意杀人罪，非法持有毒品罪，两项罪名並列。林峰的回答始终只有几个字——“我没有做过。”
    物证被依次呈上。
    那把勒死刘伟的钢丝绳被装在透明的证物袋里放在展示台上，公诉人拿著雷射笔在照片上画圈，详细说明钢丝绳的材质、长度以及上面提取到的纤维残留与死者脖颈上的勒痕完全吻合。
    然后是毒品检验报告，从顺通物流货车里搜出的那批白色粉末和彩色药丸的检验结果投射在大屏幕上，纯度和重量被红色標记標得一清二楚。
    辩护律师站了起来，直接指出这些物证与被告之间缺乏直接关联，钢丝绳上没有提取到被告的指纹，货车方向盘上也没有被告的指纹，毒品包装袋上同样没有。
    案发当晚被告根本没有出现在物流停车场，这一点有多名证人可以提供证言。
    很快进入第二个案件。
    指控林峰涉嫌故意杀人罪，被害人绰號瘦子，於案发当晚在城南废弃开发区被林峰用钝器击打致死，尸体至今下落不明。
    宣读完毕之后，公诉人依次出示了物证，那片沾有瘦子dna的枯叶、案发现场附近发现的摄像机残骸碎片，以及一段录音。
    检方隨即申请传唤关键证人。
    万景泉被法警带进来的时候，旁听席上的交头接耳声一下子大了不少。
    他换掉了那身破烂的流浪汉衣服，穿著一件不太合身的白衬衫，头髮剪短了，鬍子也颳了，整个人看起来乾净了不少，但那双浑浊的眼睛还是在眼眶里不安分地转动著。
    站在证人席上按照法警的指示宣了誓，声音沙哑粗糲，和录音里一模一样。
    左寧坐在旁听席最后排的角落里，穿著一件深色的夹克，戴著口罩和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
    目光从万景泉走进法庭那一刻起，就一直盯著他看。五十万现金，事成之后付清，这是他让手下给万景泉开出的条件。
    一个捡垃圾的老头这辈子都没见过五十万长什么样，不可能不心动。只要他今天在法庭上把该说的话说完，林峰就死定了。
    万景泉开始陈述。
    说那天晚上他就睡在那栋烂尾楼的三楼，被下面的动静吵醒了。
    往下看的时候，看到一辆车停在楼下的空地上，车里一男一女在做那种事。
    没一会，男的从车里衝出来去追人，跑得很快，没过多久又跑回来了，身上沾了血。
    然后女的开车走了，男的又在下面待了一会儿才走。他等两个人都走了才敢下楼去看。
    第二天就听人说有个跟踪偷拍的人失踪了。
    检察官等他陈述完，把林峰的照片举起来。“证人，你那天晚上看到的男人，是被告席上这个人吗？”
    万景泉眯著眼睛盯著林峰看了很久。法庭里安静得能听到头顶日光灯管的嗡鸣。
    左寧的手指在膝盖上微微攥紧，白旭在旁听席前排坐直了身体。
    然后万景泉开口了，声音还是那么沙哑，但说出来的话却让整个法庭瞬间炸了锅。
    “这个嘛，天黑，我在楼上隔著老远看不太清。感觉好像比这位胖一些，个头也矮一点。我不太確定。”他挠了挠后脑勺，又补了一句——“还有就是，我看到的是蓝色轿车，刚才律师说这位开的是黑色大眾，顏色也对不上啊。”
    “还有……件事，第三张照片也是他们找人偽造的，並强迫我指认！”
    旁听席上一片譁然。
    左寧猛地从座位上站起来，口罩遮住了他大半张脸，但露出的那双眼睛里全是难以置信的怒火。
    白旭手里的笔掉在地上，他弯腰去捡的时候额头撞在了前排座椅的靠背上。法官连敲了好几下法槌，才把现场的喧闹压下去。
    辩护律师趁势站起来，声音清晰而坚定。“审判长，证人的当庭陈述已经推翻了他在录音中的证词，还有第三张照片有偽造嫌疑。根据证人本人的描述，他所看到的男性比我的当事人胖，个头更矮，车辆顏色也与我的当事人当晚驾驶的车辆不符。我方请求调取叶清寒女士所在小区的停车场监控记录，可以证明当晚林峰驾驶的车辆是一辆黑色大眾，而非证人描述的蓝色轿车。此外，证人对於车辆类型的错误描述，本身就表明其观察能力存在严重缺陷，其证词的可靠性应当受到质疑。”
    林峰坐在被告席上，嘴角露出了一丝极淡的笑容。
    他不是在笑万景泉翻供，而是这件事他早就知道会发生。
    万景泉从一开始就不是左寧的人，他是鸿姐安排进去的暗桩，故意被他们发现，没想到在这里派上用场。
    那个看似漏洞百出的“蓝色轿车”的错误敘述，正是他们故意给万景泉设计的保护，也是林峰自信的
    故意在关键细节上“犯错”，既能在庭上翻供时顺理成章地推翻证词，又不会让万景泉背上偽证的罪名。
    这才是万景泉被安插进凯达酒店真正的作用，不是为了给左寧当证人，而是为了在最关键的时刻反戈一击。
    考虑到证据链不够完善，审判长宣布暂时休庭，要求检方补充新的证据，同时对证人万景泉的证词真实性做进一步核实。
    法警將林峰重新带出法庭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旁听席。沈浅浅正用纸巾擦眼角，苏梦雅在整理她腿上被揉皱的裙摆，老钱朝他竖了个大拇指，那个拇指还在微微发抖。
    而就在法庭上，这场戏剧性反转发生的同时，外面的世界已经彻底变了天。
    王浩和小宇的私密照片，在网上被疯狂转发，一时间成为大眾討论的焦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