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坤叔的想法

    坤叔是帮派里的老人，跟他爸那一辈就跟著左家混的。
    电话里也没多说什么，只是说继续盯著叶清寒的小区，然后直接转了十万块钱到他卡上。
    十万块，对於正打算跑路的胖子来说不是一笔小数目。他想了半天，最后还是把火车票退了。
    能绑到沈浅浅，也有他的一份功劳。他在叶清寒小区对面那栋楼的出租屋里蹲了这么多天，把沈浅浅的作息规律摸得清清楚楚。
    周五晚上她通常会从学校回来，有时候林峰送她，有时候她自己打车。
    今天她一个人从计程车里下来，胖子给坤叔发了条消息。
    然后两个戴著口罩的男人，在一个隱蔽地方，从后面捂住了她的嘴，把她拖进了一辆没有牌照的白色麵包车。
    至於周媚，是坤叔另外派人去学校附近蹲点抓的。两个女人被绑在一起，嘴里塞著布条，眼睛被黑布蒙著，手脚被扎带捆得死死的。
    胖子吃完最后一口泡麵，把塑料叉子往碗里一扔，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目光落在对面被绑在水泥柱上的两个女人身上。
    沈浅浅的头髮散在肩膀上，脸上全是泪痕，嘴被布条勒著，但还能听到她断断续续的抽泣声。
    侧著身子蜷缩在水泥柱旁边。
    周媚靠在另一根柱子上，眼睛被蒙著看不到表情，但能感觉到她在努力保持镇定。
    胖子舔了舔嘴唇，朝沈浅浅走了过去。刚走了两步，身后传来脚步声。
    坤叔带著两个手下从楼梯口走了上来。他看起来快六十了，头髮白了大半，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一样深，但背脊挺得很直，走路的步子也很稳。
    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中山装，脚上是一双黑布鞋。两个手下手里各拎著一个鼓鼓囊囊的旅行袋。
    坤叔看了胖子一眼，目光里没有任何情绪，只是淡淡地说了句——“东西放下。”
    两个手下把旅行袋放在地上拉开拉链，里面全是一摞一摞的红色钞票。
    坤叔坐在旁边一块水泥板上，从中山装口袋里掏出一包皱巴巴的烟，抽出一根叼在嘴里，用打火机点燃了。
    烟雾从他鼻孔里喷出来，在应急灯的光柱里散成一片淡蓝色的薄雾。
    “这里有五百万，你们三个待会儿分了就各自走吧。林峰马上就到，等他来了，我跟他之间的事，跟你们没关係。”他说完这句话就不再开口了，只是坐在水泥板上，盯著这栋楼唯一的进出口。
    胖子看著那两袋子钱咽了口唾沫，又看了看坤叔的背影，想问点什么，但最终没敢开口。
    退回原来的位置蹲下来，那两个手下靠在墙边，点了烟，互相看了一眼，谁都没有说话。
    整个二楼安静得只剩下沈浅浅压抑的抽泣声，还有外面风吹过脚手架的呜呜声。
    坤叔夹著烟，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楼下的入口。
    他这把年纪了，老婆早就跟他离了婚，唯一的儿子在上初中的时候出车祸走了。活到这把岁数，能让他放不下的东西已经不多了。
    唯独左寧他爹当年对他的恩情他还记著。老左总把城东那片地盘交给他打理的时候，他还是个刚从乡下进城没几年的泥瓦匠。
    后来老左总进去了，他儿子接手，他虽然看不上左寧的做事风格，但念在旧主的情分上一直没走。
    现在左家几十年的基业，被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子和一个女人连根拔起，他咽不下这口气。
    他要让林峰亲自过来，面对面地把这笔帐算清楚。如果林峰敢带人来，这两个女人就跟他一起陪葬。
    胖子和另外两个手下对视了一眼，谁都没有说话。
    坤叔背对著他们坐在水泥板上，佝僂的背影给人一种萧瑟的感觉。
    胖子先动了。
    他弯下腰从地上拎起一个旅行袋，沉甸甸的拎著钱袋子往楼梯口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被绑在水泥柱上的沈浅浅和周媚。
    那两个女人嘴里塞著布条，身体因为恐惧在微微发抖。
    胖子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把旅行袋往肩上扛了扛，转身大步下了楼梯。
    另外两个人也各自拎起袋子跟在他后面，脚步声在空旷的混凝土框架里迴荡了几下就消失了。
    他们都猜到了坤叔要干什么。
    这个老东西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活著离开这里。他让他们先走，分钱跑路，是因为不想连累他们这些还年轻的人。
    至於他自己，大概是想跟林峰同归於尽，或者更糟，他要让林峰活著，但活得比死还痛苦。
    胖子在楼下回头看了一眼那栋黑漆漆的烂尾楼，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但他没有停步，拉开那辆白色麵包车的车门坐进驾驶座，发动了引擎。
    林峰按照电话里说的地址，把车停在那片废弃工地的大门口。工地围挡上的铁皮gg牌已经锈得不成样子，上面“湖景豪宅”的字样被雨水冲刷得模糊不清。
    据说这个项目原本要建河海市最高端的湖景住宅，挖地基的时候发现下面有一条暗河，影响了周边的生態湿地，被环保部门叫停了。
    开发商资金炼断裂跑路之后，这里就成了烂尾楼，几栋混凝土框架，孤零零地立在杂草丛生的空地上，周围只有蛙鸣和风吹过脚手架的呜呜声。
    推开虚掩的铁门走进去。
    手机响了，还是那个陌生號码。
    电话那头的声音和之前一样沙哑：“正对面那栋楼，六楼。你只有五分钟时间。超时了我就把她们推下去。”
    林峰掛了电话，穿过遍地碎石和废弃建材的空地，走进那栋楼。
    楼梯没有扶手，水泥台阶上散落著生锈的钢筋头和破碎的模板。他一步一步往上走，脚步声在空旷的建筑里迴荡。
    每一层的楼层板中间都有一个巨大的鏤空天井，从六楼一直贯穿到地下室，是当初设计的中庭景观，现在只剩下一个黑洞洞的深渊。
    走到六楼的时候，林峰停下了脚步。
    沈浅浅和周媚被绳子捆著，嘴里塞著布条，被吊在天井边缘的脚手架上。
    两根粗麻绳从顶板的钢樑上垂下来，末端分別繫著她们被反绑的双手，把她们整个人悬在六楼边缘的半空中。
    沈浅浅的头髮散在脸上，浅蓝色针织衫的下摆从绳子里扯出来了一截，露出腰侧一小片白皙的皮肤。
    周媚的衬衫扣子被扯掉了两颗，嘴里咬著布条，声音发不出来，但能看到她正在努力保持镇定，只是被蒙住的眼睛下面全是湿痕。
    她们听到脚步声，同时开始拼命扭动身体，布条后面发出含混不清的呜呜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