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实在抱歉

    第二天一早，林峰和上官镜鸿在餐桌前对坐著吃完早餐。
    鸿姐吃东西一向很少，半碗白粥配几筷酱菜就放下了筷子，端著一杯红茶靠在椅背上看著他。
    把今天要处理的几件事简单说了一遍，凯达酒店的宴会厅下周正式开业，何倩雯那边已经擬好了嘉宾名单。
    撞球厅的月度流水报表出来了，比上个月又涨了一截；龙鳞內部那几个退居二线的老人补发了退休金，事情算是彻底平息了。
    林峰听完点了点头，也把自己这边的安排提了几句。
    舒克那边的五號地项目即將进入前期勘探阶段，工程部已经把勘探预算报上来了；公路局的土方工程已经开始施工，顺通那边永湖亲自盯的，目前运转一切正常。
    说话的时候手指一直按在太阳穴上，昨晚跟林副局长喝的那两瓶茅台的后劲到现在还没散完，太阳穴突突地跳，整个人都觉得头重脚轻。
    鸿姐看著他这副样子，放下茶杯说了句“下次少喝点”，语气还是那种偏冷的调子，但眉间那点几不可察的褶皱透出了几分心疼。
    林峰到公司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
    他是老板，自然没人敢说什么。前台小姑娘看见他进来，依旧是甜甜的一声“林总早上好”。
    点点头，穿过开放式办公区的时候注意到几个业务部的员工，正围在陆飞的工位旁边討论什么，声音压得很低但语气很兴奋，估计是又有新项目在谈了。
    没有打扰他们，径直推开办公室的门走进去，把西装外套脱下来搭在椅背上，然后在真皮座椅上坐下来，靠在椅背上用力揉了揉眉心。
    昨天那两瓶茅台的余威还在，脑子里像灌了一团浆糊。
    过了大概几分钟，敲门声响了。
    “进。”林峰把手从太阳穴上放下来，坐直了身体。
    王悦推门走进来，手里拿著两份文件，一份是財务部刚做好的上周收支周报，另一份是业务部陆飞递上来的一个园林绿化项目的初步合作意向书。
    走到办公桌前微微弯腰把文件平铺在林峰面前，然后退后一步站定，双手交叠放在身前，等他审阅。
    动作还是和往常一样规范，但林峰注意到她的眼瞼下面有两团很淡的青色，是那种一夜没睡好才会留下的痕跡。
    她平时化淡妆，今天却只是隨便涂了点口红，连粉底都没怎么打，整张脸看起来有些苍白。
    嘴角那对平时总是若隱若现的小酒窝此刻也看不见了。
    林峰没有马上翻文件，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几秒，然后低下头开始审阅。
    很快发现了几个小问题，之前类似的她从来没错过，今天却漏了。
    把文件合上放在一边，打算下午再让她重新整理。
    下午的情况依旧。
    王悦整个人的状態都像是蒙了一层灰，虽然该做的工作还是按时完成了，但那种刚入职时压不住的兴奋和朝气已经完全不见了。
    坐在自己的工位上对著电脑屏幕发呆，好几次林峰从办公室出来经过她桌前，都在那里出神，连他走到跟前才反应过来。
    林峰在心里嘆了口气。换成別的老板，看到秘书这种状態恐怕早就发火了，但他没有。
    昨天晚上的事他记得一些片段。
    下班之后，办公区的人陆续走了大半。林峰给王悦发了条消息：“等一下，来我办公室一趟。”
    几分钟后门被轻轻推开了。
    王悦走进来站在办公桌前面，手指下意识地捏著工装衬衫的下摆。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空调出风口的细微嗡鸣和窗外远处街道上传来的隱约车流声。
    林峰靠在椅背上，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让她坐，然后开门见山。
    “今天状態不太对。工作上出了不该出的错。是不是最近工作压力太大，还是有什么別的事？”
    王悦坐在椅子上，低著头看著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指。工装裙摆下那双裹著肉色丝袜的长腿併拢在一起，脚踝微微向內收著。
    她咬了咬下嘴唇，摇了摇头说没有。林峰没有说话，只是靠在椅背上安静地等著。
    办公室里沉默了片刻，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车鸣。
    过了好一会儿，王悦才慢慢开口。她的声音很轻，断断续续的，像是在努力控制著自己的情绪。
    把昨晚送林峰迴白金海之后发生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路上遇到查酒驾，刚好有电视台记者在直播，开著车被拍到了。
    她男朋友刚好在看直播，看到她深夜开著男老板的豪车，副驾驶上坐著一个年轻帅气的男人，就打电话来质问她。
    她说她在开车不方便接电话，对方就觉得她在找藉口，说了很多难听的话，从昨晚到现在一直不接电话不回消息。
    王悦说话的时候一直低著头，手指在膝盖上来回搓著，说到最后声音已经有些哽咽了。
    用手背擦了擦眼角，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但微微发抖的肩膀出卖了她。
    林峰靠在椅背上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很诚恳。
    “这件事確实是我考虑不周。以后这种应酬，我会提前跟你说清楚可能会遇到的情况。昨天让你开车回去，也是我的疏忽，忘了你还是个新手。”他顿了顿，“实在抱歉。”
    王悦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大大的，她完全没有想到身为老板的林峰会因为这种事对她道歉。
    赶紧摆手，声音都急了，“林总，跟你没有关係，是我自己处理不好……”
    林峰伸手示意她不用急著辩解，继续说下去。语气很平和，像是在跟一个平等的朋友聊天，而不是老板在训话。
    “你进公司也有一段时间了，应该也看到了，舒克的业务性质决定了以后这种应酬不会少。政府部门的领导、国企的採购负责人、合作方的老板，这些人都需要在饭桌上谈事情。我带你出去，是因为你是我秘书，这些场合你需要熟悉。但如果你觉得自己適应不了这种工作节奏，我也完全理解。你可以去找李部长办理离职手续，补偿按转正后一个月的工资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