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为什么帮你？

    回到家把行李箱往地上一搁，瘫坐在沙发上。手机屏幕亮著，未婚夫发来的消息她已经反覆看了无数遍。
    “清清，我爸听说了你的事。他说订婚的事先缓一缓，等你们家的这些麻烦处理完再说。你也別多想，我只是尊重长辈的意见。”
    每个字都像刀子扎在她心里。
    下个月就要订婚了，现在他说“缓一缓”。她母亲坐在对面，眼睛红红的，说齐阳他爹去给人家磕头赔罪，人家连正眼都没看他。
    问那人的女朋友是不是叫王悦，齐母点了点头，就是老王家那个丫头，说那人为了让王悦奶奶开心，又是修路又是办寿宴，花了好几百万，眼睛都不眨一下。
    齐清当然知道了，停职的事不是巧合，就是他找人打的招呼。根据她打听到內幕消息，人家能让省投集团的副总裁亲自打电话，要捏死齐家，比捏死一只蚂蚁还简单。
    齐清闭上眼睛靠在沙发背上，长长地呼了口气。她今年刚过三十三，大专毕业后进了赤天化工，从最基层的文员开始干，別人下班了她还在加班做报表，別人休假了她主动顶班，熬了七八年才熬到部门主管的位置。
    年底本来有望提副部长，下个月就要订婚，未婚夫家里条件不错，在镇上也是有头有脸的人家，这门亲事当初是媒人主动找上门的，对方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因为齐家在附近几个村子里算有实力的，她弟虽然不成器，但她在化工厂当领导，她爹给化工厂送材料，一年下来也挣不少。
    可现在这一切都在崩塌。她十几年拼出来的职位被停掉，她爹攒下来的生意关係隨时可能断裂，婚事也悬了。
    而这一切的起因，竟然是她那个被惯坏了的弟弟，一句话得罪了一个她根本惹不起的人。
    她恨齐阳，但眼下更紧急的是怎么保住自己仅剩的东西。不能就这样坐以待毙。
    如果她倒了，她爹没了化工厂的订单，她弟那个德行更是指望不上，整个齐家就真的完了。
    必须去找林峰，当面道歉也好，求情也好，必须试一试。
    一夜翻来覆去没合眼。
    第二天一早，她从衣柜里翻出一件白色的真丝衬衫和一条黑色的包臀短裙。
    裙子很久没穿了，是她当初升主管时为了庆祝买的，只穿过一次。
    又从鞋柜最深处拿出一双黑色尖头细跟高跟鞋。站在镜子前看著化了精致妆容的自己，皮肤白，胸前的弧线被真丝衬衫裹得饱满而挺翘，腰身收得很紧，包臀裙裹著圆润的臀部，黑丝裹著的双腿修长笔直。
    已经记不清上一次这么打扮是什么时候了。在镜子前站了很久，看著镜子里那张化了全妆的脸，忽然觉得有些陌生。
    这些年拼了命往上爬，穿得最多的就是工装和运动鞋，在工地上跟承包商谈判，在办公室里跟財务对帐，从来不靠外表吃饭。
    但今天她拿不出別的东西了，整理好情绪出了门。
    开车到了寨村，好不容易打听到林峰住在哪里，但根本进不去。院子里正在办寿宴，人来人往，热闹非凡，舞狮子的锣鼓声震天响，歌舞团的音响把整个山谷都填满了。
    在巷口站了很久，犹豫再三才找到村支书老陈。老陈看她的样子也猜到了她是齐家的人，起初不想掺和，但架不住对方给的红包……太厚了！
    “陈书记，我知道齐家之前做事不地道，我也不指望人家能原谅我弟。我就是想当面给林总道个歉，求他高抬贵手。我在赤天化工干了十几年，从最底层一步步爬上来的，我弟犯的错不该让我全家都跟著遭殃。求您帮我递个话，就说我在镇上贵发祥餐厅宴请。”
    老陈嘆了口气，说帮她问问，但不敢保证什么。
    进去找了林峰，没一会就出来了，对方答应下来，下午两点，只有半个钟头的时间。
    齐清千恩万谢地走了，回到车上看了看后视镜里的自己，眼眶有点红，她把化妆包拿出来补了补妆，深吸了几口气，发动了车子。
    林峰到的时候，她已经等了將近一个钟头。包间不大，装修有些陈旧，墙上贴著泛黄的花壁纸，空调嗡嗡地响著，桌上铺著一块白色塑料桌布，中间摆著一瓶塑料花。
    齐清坐在靠窗的位置上，面前放著两瓶已经开好的白酒，透明的玻璃杯里倒了满满一杯。
    站起来迎接林峰的时候腿有点软，不知是紧张还是刚才空腹喝了太多酒。微微欠了欠身，姿態放得很低，声音却努力保持平稳。
    “林总，谢谢您能来。”
    林峰扫了她一眼。白色真丝衬衫，领口解开了两颗扣子，露出一小截白皙的锁骨。
    衬衫下摆扎在黑色的包臀短裙里，裙子裹著她的臀部和大腿，裙摆刚过大腿中部。
    黑丝裹著的双腿修长笔直，併拢在一起微微侧向一边，脚踝处是一双黑色尖头细跟高跟鞋。
    头髮盘在脑后，耳垂上戴著一对小小的珍珠耳钉，脸上的妆容很精致，能看出来是花了心思打扮的。
    她的身材和林峰身边那些女人不同，齐清的身体曲线是成熟的、柔软的。
    “齐小姐，有什么事就说吧。我时间不多。”
    齐清让他坐下，然后拿起桌上的酒瓶把自己的杯子倒满，端起来仰头一口灌了下去。
    白酒的辛辣顺著喉咙烧到胃里，咬紧牙关没有咳出声来，又倒满第二杯，端起来又是一口闷。
    第三杯倒满的时候，她的手指已经在抖了，酒液洒了几滴在桌布上，但她还是端起来喝完了。
    三杯白酒下肚，她的脸颊从白皙变成了緋红，连脖子都染上了淡淡的粉色。
    “林总，我替我弟弟向您道歉。他年轻不懂事，衝撞了您和您的女朋友。我已经让他爹把他锁在家里，以后绝对不会再出现在您面前。我知道光道歉不够，但我是真心实意地来赔罪的。我弟弟这次犯的错，我们全家都愿意承担后果。只是我在赤天化工干了十几年，从最基层的岗位一步步熬到现在，年底本来有望提副部长，下个月就要订婚了。现在工作可能要保不住了，未婚夫家里也在犹豫要不要退婚。我知道这些跟您没关係，是我弟弟自己惹的祸。但我实在是走投无路了，只能厚著脸皮来求您。求您高抬贵手，放我一条生路。”
    林峰靠在椅背上看著她。
    这个女人说话的时候声音很稳，虽然眼眶已经红了，但硬是一滴泪都没掉。
    林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语气很平淡。
    “你弟弟的事我可以不追究。但你工作的事，不是我一句话能解决的。杨总那边既然已经打了招呼，公司內部的审计程序一旦启动，就没那么容易叫停。况且——我为什么要帮你？”
    齐清低下头沉默了好一会儿。
    放在膝盖上的手指慢慢攥紧了，脑子里各种念头翻涌著，他愿意来见她，说明事情还有转圜的余地。
    但凭什么帮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