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交换货物(下)

    奥利莱斯的手顿了一下，隨即恢復了正常，继续把剩下的矿石放进盒子里，动作从容得好像什么都没看见。但面具后面的那双深蓝色眼睛，已经迅速扫了一圈周围——所有人的站位，每个人离他的距离，最近的退路在哪，他都看了一遍。
    空气好像突然变得不一样了。
    但他没有表现出来，甚至连呼吸都没有乱。
    月光曼陀罗根。食死徒。復活原料。
    这些东西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圈，所有的碎片都拼到了一起。
    这些人不是普通的地下商人。他们是食死徒，或者至少是为食死徒办事的人。他们也在收集这种草药。伏地魔的復活计划正在暗中推进。
    但奥利莱斯更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这些人出现在这里，说明食死徒確实在行动。但他们的行动方式，让奥利莱斯看出了一些问题。
    这些人数量不少，但看起来並不像是伏地魔核心圈子里的人。鹰鉤鼻男巫虽然態度傲慢，但仔细观察就能发现，他对这单交易很在意——不是一般的在意。他盯著那株草药的眼神，带著一种急切，又带著一丝谨慎。
    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们需要这株草药，但获取的渠道不多。说明伏地魔的復活计划虽然在进行，但收集材料这件事並没有完全铺开，只能靠这些人一点一点地在翻倒巷这种地方碰运气。
    更说明，伏地魔没有动用那些真正有实力的食死徒来办这件事。比如卢修斯·马尔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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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奥利莱斯想到了马尔福庄园。卢修斯·马尔福，作为食死徒的核心成员之一，手里有足够的財富和人脉。如果伏地魔完全信任他，让他来操办这件事，那收集材料的进度会比现在快得多，根本不需要派这些小嘍囉在翻倒巷里一单一单地换。
    但伏地魔没有这么做。
    为什么？
    因为不信任。
    马尔福家族是出了名的墙头草，谁势大就靠谁。伏地魔当年倒台的时候，卢修斯跑得比谁都快，把自己撇得乾乾净净。现在伏地魔回来了，卢修斯虽然重新宣誓效忠，但伏地魔会真的相信他吗？
    不会。伏地魔那种人，谁都不信。他只会利用。需要钱的时候，马尔福的钱库就是他的钱库。但他不会把真正重要的事交给一个隨时可能再次背叛的人。
    所以卢修斯现在的作用，可能就是提供资金，让他去筹钱可以，让他去办那些真正核心的事——比如收集復活材料——伏地魔不会放心。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眼前这些人手里有足够的金加隆来买矿石，再来交换——那些钱，说不定就是从马尔福家的金库里流出来的。但他们不知道草药从哪来，只能自己到处找。
    伏地魔用马尔福的钱，养自己的人，办自己的事。马尔福被隔在真正核心的圈子之外，出钱，但不知情。
    这就是眼前这个局面的真相。
    奥利莱斯把这些想明白的时候，那个鹰鉤鼻男巫又开口了。
    “朋友，”男巫靠在椅背上，目光在奥利莱斯身上转来转去，“你这株草药，是从哪弄来的？”
    他的语气听起来像是在閒聊，但奥利莱斯听出了里面的试探。
    “不是我的。”奥利莱斯说，声音很平，“帮人带的。”
    “帮人？”男巫挑了挑眉，“帮谁？”
    “不知道。”奥利莱斯说，“收了钱，跑腿。不问来路。”
    男巫盯著他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那笑容比刚才更冷。
    “不问来路？小兄弟，在这种地方混，不问来路可不行。”他顿了顿，慢慢地说，“你知道这株草药是干什么用的吗？”
    奥利莱斯看著他，没说话。
    男巫等了几秒，见他不接话，自己继续说下去：“这东西稀罕得很，市面上根本见不到。知道为什么吗？因为需要它的人，都不是什么善茬。你帮人带这种东西，就不怕惹上麻烦？”
    这话已经带著明显的威胁了。
    奥利莱斯明白他在试探什么——试探自己到底知不知情，试探自己背后有没有人，试探自己是不是可以隨便拿捏的软柿子。
    他慢慢合上装矿石的盒子，把盒子收进斗篷里。然后抬起头，透过面具看著那个男巫。
    “惹麻烦？”他的声音依旧很平，但比刚才冷了一点，“我既然敢来，就不怕惹麻烦。你这话，是替自己问的，还是替別人问的？”
    男巫的表情变了一下。
    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年纪不大、一个人来的年轻人，敢这么回话。这话的意思很明显：你问我背后有没有人，我还想问你背后有没有人呢。
    周围那几个手下都往前挪了半步，气氛一下子就紧张起来。
    但鹰鉤鼻男巫反而没有立刻发作。他盯著奥利莱斯看了好一会儿，似乎在重新掂量眼前这个人。
    一个人来。带著这么多金加隆和这么珍贵的草药。面对七八个人，一点都不慌。被问到敏感问题，不但不躲，还敢反问回来。
    这不是普通人能做出来的。
    要么是个愣头青，要么……是背后真的有人。而且是惹不起的那种。
    “行。”男巫最后笑了，但那笑容比之前收敛了很多，“年轻人有胆色，是好事。今天交易顺利，大家都高兴。以后要是有好东西，记得还来找我们。”
    他挥了挥手，示意可以走了。
    但就在奥利莱斯转身准备离开的时候，那个男巫又开口了：“对了——你那僱主，要是以后还有这种草药，直接联繫我们。价钱好商量。……我们出得起钱。”
    最后一句话，他说得很慢，带著一种意味深长的味道。
    奥利莱斯脚步顿了一下，但没有回头。
    “知道了。”他说，然后推开门，走上那条狭窄的石梯。
    他能感觉到身后的目光一直盯著他的后背，直到他走出地下室，关上那扇破木门。
    翻倒巷的夜风迎面扑来，带著一股阴冷的湿气。奥利莱斯没有停步，继续往前走，拐了两个弯，確认身后没有任何人跟踪，才终於稍微放慢了一点脚步。
    他靠在一堵墙上，闭著眼睛，慢慢吐出一口气。
    那个男巫最后那句话，“我们出得起钱”——这不是隨便说的。他在暗示他们背后有金主，有钱，不是普通的地下商人。但他说这话的方式，又带著一点炫耀，一点心虚。炫耀是因为他们確实有来钱的门路，心虚是因为那来路不是他们自己的，是別人给的。
    这就印证了奥利莱斯的猜测——有人在背后提供资金，但那些人不在场。真正办事的是这些小嘍囉，真正出钱的是另一个人，一个没露面的、身份敏感的人。
    卢修斯·马尔福。
    这个念头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圈，但他没有继续往下想。现在想这些没用，他需要的是证据。
    那株草药上，他提前施加了追踪魔法。很隱蔽的那种，只要它还在翻倒巷范围里，他就能感知到位置。现在那株草药应该还在那个地下室里，但等那些人把它送走，他就能顺著追踪到下一个地点。
    这就是他今天亲自来的另一个目的。不仅要完成交易，还要摸清这些人的底细。
    他休息了几分钟，然后直起身，准备离开翻倒巷。
    但就在他刚迈出一步的时候，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那个检验草药的手下，露出来的纹身。食死徒的標记。
    卢修斯·马尔福可能不知道这株草药的存在。他可能只是出钱，不知道钱被花在哪。但如果有一天，伏地魔真的復活了，需要更多的材料，需要更多的钱，卢修斯就会被越拉越深。到时候，马尔福庄园就会变成真正的漩涡中心。
    而德拉科还在那里。
    他知道什么？他父亲有没有跟他说过什么？还是他什么都不知道，只是每天应付那些无休止的社交应酬，茫然地被推著往前走？
    奥利莱斯站在黑暗里，很久没有动。
    他想起了那双灰蓝色的眼睛，想起了那个晚上在露台上，德拉科穿著那身墨绿色礼服，脸上带著烦躁和茫然的表情。想起了自己把他按在窗台边亲吻时，他微微泛红的脸颊和有些不知所措的眼神。也想起了自己离开前，他站在床边，看著双面镜发呆的样子。
    他答应过会联繫他。
    但现在不是时候。
    他还有很多事要做。今天这笔交易只是开始，后面要追查的东西还很多。那些食死徒会把草药送到哪去？谁在负责收集这些材料？伏地魔的復活已经到了哪一步？卢修斯到底被牵扯了多深？这些都是必须搞清楚的事。
    而德拉科……德拉科在马尔福庄园里，暂时是安全的。只要他不掺和进来，只要他继续装他的马尔福少爷，应付那些相亲宴，就不会有什么危险。
    至少现在不会。
    奥利莱斯转过身，朝著离开翻倒巷的方向走去。
    他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黑暗里。
    翻倒巷又恢復了死一样的寂静，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不知道是什么的叫声，在巷子里幽幽地迴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