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公然反抗

    奥利莱斯到教室的时候，人已经来了不少。
    黑魔法防御术的教室在三楼，窗子朝北，光线昏暗。他推门进去的时候，扫了一眼——斯莱特林的人坐在左侧，格兰芬多的人坐在右侧，中间隔著一条过道，像一道看不见的界限。
    他走到斯莱特林那边，在靠窗的位置坐下。没过一会儿，周边坐满了人，没有德拉科。
    窗外是灰濛濛的天，禁林的树梢在风里晃动。
    人越来越多。潘西和达芙妮进来了，在靠前的位置坐下。克拉布和高尔挤在一起，占据了最后一排。几个格兰芬多的从另一侧进来，有的说说笑笑，有的板著脸。
    奥利莱斯靠在椅背上，看著门口。
    德拉科还是没来。
    他收回目光，看著窗外。
    过了几分钟，门又被推开。德拉科走进来，后面跟著诺特和扎比尼。他穿过走道，找个空位坐下，把课本往桌上一扔，靠在椅背上，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他没有往这边看。
    奥利莱斯看了他一眼，移开目光。
    教室里几乎坐满了。只剩下最前面几排还有空位。说话声嗡嗡的，斯莱特林这边在討论暑假的事，格兰芬多那边在聊魁地奇。
    上课铃响了。
    门被推开。
    那个女人走进来。
    她穿著一件粉红色的开襟毛衣，脖子上繫著同色的蝴蝶结，头上戴著黑色的蝴蝶结髮卡，和晚宴上的打扮一模一样。她走到讲台前，放下手里的东西，转过身，看著所有人。
    教室里安静下来。
    “早上好。”她的声音又尖又细，带著一种刻意的温柔。
    没人回应。
    她笑了笑，那笑容掛在脸上，像贴上去的。
    “请把课本收起来。”她说，“今天用不到课本。”
    下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学生们把课本塞回包里。
    “我叫乌姆里奇教授。”她说，“从今天起，由我负责你们的黑魔法防御术课程。”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从左到右，从斯莱特林到格兰芬多，那双圆圆的、亮亮的眼睛在每个人脸上停了一瞬。
    “首先，”乌姆里奇说，“我想了解你们对这门课的理解。有谁能告诉我，黑魔法防御术最重要的是什么？”
    格兰芬多那边有人举手。
    “佩蒂尔，”乌姆里奇点了她。
    她站起来。“学会保护自己，抵御黑魔法。”
    乌姆里奇笑著摇头。“不。坐下。”
    又有人举手。赫敏·格兰杰。
    “了解黑魔法的原理，才能更好地防御。”
    “不。”
    斯莱特林这边也有人举手。
    “识別黑巫师的意图？”
    “不。”
    连几个都被否定了。下面开始有人交头接耳。
    乌姆里奇走到讲台前，双手撑在桌上。
    “黑魔法防御术最重要的，是遵守规则。”她说。
    教室里安静了一秒。
    “规则？”
    “是的，规则。”乌姆里奇的笑容更深了，“如果每个人都遵守规则，就不会有黑魔法，不会有黑巫师。规则保护我们，维持秩序。你们在霍格沃茨，最重要的任务就是学习遵守规则。”
    她转身在黑板上写下几个字：规则即安全。
    奥利莱斯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
    天灰濛濛的，禁林的树梢被风吹得东倒西歪。阳光透不过来，教室里阴冷阴冷的。
    那女人还在讲台上说著什么。声音又尖又细，像一根针，扎得人耳朵疼。
    “规则保护我们，规则维持秩序。”
    奥利莱斯听著那几个字，目光从窗外收回来，落在讲台后面那张脸上。
    她在笑。一直在笑。那个笑容掛在那儿，像画上去的，撕下来不知道下面是什么。
    格兰芬多那边有人在认真听，有人在做笔记。赫敏·格兰杰举了好几次手，每次都被否定了，现在终於消停了，皱著眉头盯著自己的课本。
    斯莱特林这边很安静。潘西在玩自己的头髮，达芙妮在翻课本，克拉布和高尔在交换零食。德拉科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著，一下一下。
    门被推开了。
    两个人影衝进来，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哈利和罗恩。
    奥利莱斯看了他们一眼，又移开目光。
    那女人转过身，脸上的笑容还在，但眼睛里的光变了。
    “波特先生，韦斯莱先生。你们迟到了。”
    她的声音比刚才更尖，像指甲划过玻璃。
    哈利张嘴想解释，她没让他说。
    “我不想听理由。事实是你们迟到了。在我的课堂上，迟到是不可接受的。”
    她从讲台下面拿出两支羽毛笔。那笔很特別，笔尖是黑色的，像某种尖锐的东西。
    惩罚羽毛笔。
    奥利莱斯认得。用鲜血当墨水，用疼痛当惩罚。
    他看了一眼那女人。
    她还在笑。
    “过来。”
    哈利和罗恩走过去。
    “用这支笔写『我不应该迟到』，写到我满意为止。”
    哈利接过笔，在羊皮纸上写下一笔。手猛地一抖。一行血红的字出现在纸面上，同时出现在他的手背上。
    教室里倒吸一口凉气。
    “继续写。”那女人说。
    哈利咬著牙继续写。一行，两行，三行。血滴在地上。罗恩也在写，同样的事发生在他身上。
    教室里一片死寂。
    奥利莱斯看著那两双流血的手，看著那女人脸上慈祥的笑。
    他站起来。
    椅子腿刮过地面，发出一声刺耳的响。
    所有人都转过头，看著他。
    那女人的笑容顿了一下。
    “这位同学，你有什么问题吗？”
    奥利莱斯没有说话。他穿过走道，一步一步往前走。斯莱特林的人看著他，格兰芬多的人看著他，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他走到讲台前面，站在哈利和罗恩旁边。
    那女人盯著他，脸上的笑容还掛著，但眼睛里的光已经变了。
    “我问你有什么问题。”
    奥利莱斯看著她。
    “那两支笔。”他说。
    “什么？”
    “收起来。”
    他的声音很平，没有任何起伏。不是请求，不是商量，只是陈述。
    那女人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比刚才更灿烂，也更冷。
    “这位同学，我想你误会了。这是我的课堂，我用什么教学工具，不需要向学生解释。现在，请你回到座位上去。”
    奥利莱斯没有动。
    他只是看著她。
    那双深蓝色的眼睛落在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没有愤怒，没有挑衅，什么都没有。只是看著。
    但那目光让乌姆里奇的笑容僵住了。
    不是愤怒的目光。不是挑衅的目光。是一种更冷的东西——像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东西，像在看一只蚂蚁。
    “你……”乌姆里奇的声音卡了一下，然后重新变得尖锐，“你敢这样看著教授？你叫什么名字？哪个学院的？”
    奥利莱斯没回答。
    他只是伸出手，从罗恩手里夺过一支。
    乌姆里奇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奥利莱斯把笔举起来，对著光看。黑色的笔尖在昏暗的光线里闪著幽光。他看了两秒，然后把笔放回讲台上。
    “你知道这东西怎么用。”他说。不是问句。
    乌姆里奇的脸涨红了。
    “我当然知道！这是我的——”
    “你的什么？”
    乌姆里奇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奥利莱斯看著她。
    “继续。”他说。
    “什么？”
    “你刚才让他们继续写。现在继续。”
    乌姆里奇愣住了。
    教室里更安静了。安静得能听见窗外风颳过窗户的声音。
    “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奥利莱斯没有回答。他只是看著她。
    那目光落在她脸上，像一层冰。
    乌姆里奇的脸由红变白。她的手攥紧了，鬆开，又攥紧。
    “你——”她开口，声音又尖又抖，“你敢威胁教授？你知道我是谁吗？我是魔法部——”
    “多洛雷斯·乌姆里奇。”奥利莱斯打断她，“魔法部副部长助理。被派来霍格沃茨当黑魔法防御术教授。”
    乌姆里奇愣了一下。
    “你知道我是魔法部的人，还敢——”
    “那又怎么样？”
    乌姆里奇的话卡在喉咙里。
    那又怎么样？
    她看著眼前这个人。黑色的头髮，苍白的脸，深蓝色的眼睛。那张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但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让她后背发凉。
    她见过很多种目光。敬畏的，恐惧的，諂媚的，憎恨的。但她没见过这种。这种像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东西的目光。
    “你……你……”
    奥利莱斯没再理她。
    他转过头，看著哈利和罗恩。
    “把手包好。”他说。
    然后他转身，往门口走去。
    走了两步，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乌姆里奇。
    “那两支笔。”他说，“別再让我看见。”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空荡荡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地上，一片一片的金色。
    他靠在墙上，闭上眼睛。
    刚才那股从骨子里渗出来的冷意慢慢退下去。他呼出一口气，白雾在阳光里散开。
    身后传来脚步声。
    他没睁眼。
    “你疯了。”德拉科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奥利莱斯睁开眼睛，看著他。
    德拉科站在他面前，皱著眉。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有担忧，有不解，还有一点別的什么。
    “你知道她是谁吗？”德拉科压低声音，“魔法部的人。她回去一告状——”
    “她不敢。”
    德拉科愣住了。
    “什么？”
    “她不敢告状。”奥利莱斯的声音很平，“她手里那两支笔说不清楚。她敢说今天的事，就得解释那两支笔从哪儿来的。魔法部禁用物品，她用来惩罚学生。你以为她上面的人会护著她？魔法部还不是一言堂。”
    德拉科看著他，半天没说话。
    然后他嗤了一声。
    “疯子。”他说。
    但他没走。
    两个人就这么站在走廊里，阳光落在他们身上。
    远处传来脚步声，更多的人下课了。
    德拉科动了动。
    “晚上找你。”他说，然后转身走了。
    奥利莱斯靠在墙上，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阳光很暖。
    但他身上那股凉意，还没有完全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