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安抚小龙

    那天早上之后，德拉科没有再问什么。
    但他不开心。
    奥利莱斯看得出来。
    不是那种写在脸上的不开心。德拉科早就过了那个年纪。现在他的不开心是藏在细节里的，话少了一点，笑容淡了一点，看他的时候目光多停的那一瞬，还有那些欲言又止的沉默。
    早餐的时候，布雷斯在旁边说什么魁地奇的事，德拉科听著，偶尔点点头，但那双灰蓝色的眼睛一直盯著自己面前的盘子。奥利莱斯往他盘子里放了一块吐司，他拿起来吃了，没说话。
    中午吃饭的时候，还是这样。
    下午没课，德拉科说要去图书馆，一个人走了。奥利莱斯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站了几秒，然后跟上去。
    图书馆里很安静。德拉科坐在角落的一张桌子旁，面前摊著一本魔药学的书，但那双眼睛明显没在看。他盯著某一页发呆，眉头微微皱著。
    奥利莱斯在他对面坐下。
    德拉科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又低下头去。
    奥利莱斯也没说话。他就那么坐著，看著德拉科。
    两个人就这么沉默著。图书馆里只有翻书的声音，和远处偶尔传来的脚步声。
    过了很久，德拉科抬起头。
    “你看什么？”
    “看你。”
    德拉科嗤了一声，移开目光。
    “有什么好看的。”
    奥利莱斯没回答。他只是伸出手，把德拉科面前那本摊开的书合上了。
    德拉科愣了一下，抬头看他。
    “干什么？”
    “你看了二十分钟没翻页。”奥利莱斯说，“在想什么？”
    德拉科盯著他，盯了几秒。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但被他压下去了。
    “没什么。”
    奥利莱斯看著他。
    “撒谎。”
    德拉科的眉头皱起来。他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別过脸去，盯著窗外的风景。
    沉默又蔓延开来。
    这一次，奥利莱斯先开口。
    “你不开心。”
    不是问句。
    德拉科没说话。
    “因为我。”
    还是不是问句。
    德拉科的肩膀动了一下，但他没回头。
    奥利莱斯看著他。看著那个倔强的背影，看著那头在窗外光线里泛著淡金色的头髮，看著那只搭在桌边、指节微微泛白的手。
    他站起来，绕过桌子，在德拉科旁边坐下。
    很近。近到两个人的肩膀几乎贴在一起。
    德拉科往旁边挪了挪，没挪动——另一边是墙。
    “你干什么？”
    “陪你。”
    德拉科转过头，瞪著他。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有一点红，但被他眨掉了。
    “谁要你陪？”
    “你。”
    德拉科噎住了。
    奥利莱斯看著他，嘴角动了动。那弧度太小了，小到几乎看不出来，但德拉科看见了。
    “你笑什么？”
    “没笑。”
    “你明明笑了。”
    “没有。”
    德拉科盯著他，盯了几秒。然后他忽然伸出手，捏住奥利莱斯的脸，往两边扯。
    “让你笑。”
    奥利莱斯的脸被他扯得变了形，但他没有躲，只是任由他捏著。
    德拉科捏了几秒，自己先鬆了手。
    “没意思。”他说，靠回椅背上。
    奥利莱斯看著他。那张脸被捏过之后有点红，那点红在苍白的皮肤上特別明显。他看了几秒，忽然伸出手，在德拉科脸上也捏了一下。
    很轻。很快。
    德拉科愣住了。
    “你——”
    “扯平了。”奥利莱斯说。
    德拉科盯著他，盯了几秒。然后他忍不住笑了。那笑很短，但他笑了。
    “无聊。”
    奥利莱斯看著他。看著那个笑，看著那双眼睛里终於亮起来一点的光。
    “开心了？”
    德拉科的笑僵了一下。
    他看著奥利莱斯。看著那张永远没什么表情的脸，看著那深不见底的蓝色。
    “你……”他开口，声音有点干，“你在逗我？”
    奥利莱斯没说话。只是看著他。
    德拉科盯著他，盯了很久。
    然后他把脸埋进手掌里，闷闷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有无奈，有投降，有一点说不清的东西。
    “你真是……”他抬起头，看著奥利莱斯，“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很烦人？”
    “知道。”
    “那你还——”
    “你开心就好。”
    德拉科的话卡在喉咙里。
    他看著奥利莱斯。看著那双平静的眼睛，看著那张什么都看不出来的脸，看著那里面，那里面有一些几乎要藏不住的东西。
    他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你……”他开口，声音有点哑，“你在乎这个？”
    奥利莱斯看著他。
    “我在乎你。”
    平平的四个字。但那个字落进德拉科耳朵里，像一颗石子投进湖心，漾开一圈一圈的涟漪。
    德拉科看著他，忽然伸出手，把奥利莱斯拉过来，抱住了。
    “下次，”他的声音闷在奥利莱斯肩头，“直接说。”
    奥利莱斯没说话。他只是伸出手，环住德拉科的腰。
    两个人就这么抱著。图书馆的角落里，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他们身上。
    过了很久，德拉科的声音又响起来。
    “你这个人，话那么少，让人怎么猜？”
    奥利莱斯的嘴角动了动。
    “你猜得出来。”
    德拉科抬起头，瞪著他。
    “你什么意思？我很好猜？”
    “嗯。”
    德拉科噎住了。他想反驳，但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確实每次都能猜到。
    他盯著奥利莱斯，盯了几秒。然后他嗤了一声，重新把脸埋回去。
    “烦死了。”
    奥利莱斯没说话。只是把他抱得更紧了一点。
    那天晚上，他们又在那间小会客室里。
    西尔弗窝在角落的软垫上，眯著眼睛打盹。德拉科靠在沙发上，奥利莱斯靠在他身侧。
    “你今天，”德拉科忽然开口，“笑了好几次。”
    “虽然都很小，”德拉科继续说，“但我都看见了。”
    奥利莱斯低下头，看著他。
    那双灰蓝色的眼睛很动人。
    “以后多笑笑。”德拉科说。
    奥利莱斯看著他。
    “你开心我就笑。”
    德拉科愣了一下。
    然后他伸出手，捏住奥利莱斯的脸。
    “那你现在笑一个。”
    奥利莱斯看著他，没动。
    德拉科捏著他的脸，等了几秒，没等到。他正要说什么，奥利莱斯忽然伸出手，也捏住了他的脸。
    两个人就这么互相捏著脸，在灯光下对视。
    西尔弗在角落里抬起头，看了他们一眼，又趴下去，继续睡。
    德拉科先忍不住笑。
    奥利莱斯的嘴角也动了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