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成员家庭

    夜里的霍格沃茨很安静。
    奥利莱斯坐在床边，帷幔拉得严严实实，魔杖顶端亮著一团极小的光，刚好够照亮面前摊开的一张深灰色皮革。那是契约的副本，边缘镶嵌的符文在微光中缓缓流转。皮革上密密麻麻写满了代號，每一个代號后面標註著当前的任务状態和联络方式。
    契约上留下的血痕名字只有奥利莱斯自己知道对应的是谁，那是一份单独的、藏在庄园核心法阵下的名录，除了他，没有人能打开。
    他的目光一行一行地扫过那些代號，在心里过每一个人的状態。
    “渡鸦”在魔法部。她的家人已经搬离了原住所，安置在苏格兰北部一处乡下宅邸，周围设了多重防护咒，只有她和奥利莱斯知道具体位置。
    “铁砧”在约克郡。他的父亲是个麻瓜，住在伦敦郊区。奥利莱斯在房子周围加了几层麻瓜看不见的防护咒，並安排了一个暗中照看的人。
    “帐簿”的家族是塞尔温。她的家人不需要搬迁，塞尔温庄园本身的防护足够强大。但奥利莱斯还是在庄园外围加了一层额外的警戒咒。
    “夜鶯”的母亲最早搬到了威尔斯乡下，位置连“夜鶯”自己都不知道——这是她本人的要求。
    其余在校成员的家属，都被安排在了不同的安全地点，分布在麻瓜世界和魔法界偏远的角落。每一个地点都只有奥利莱斯和当事人知道，彼此之间不交叉、不重叠。如果有人被抓，无论怎么拷问，都供不出第二个家庭的位置。
    这是他给所有人的承诺。你加入，你的家人就由组织负责。不需要你开口，不需要你求情。他会在你签约的那一刻，把这件事安排下去。
    现在，皮革上只剩下一个空白。
    纳西莎·马尔福和卢修斯·马尔福还在马尔福庄园里，在那座被伏地魔占据了的庄园里。纳西莎的信件偶尔给德拉科送来，字跡越来越匆忙，但內容永远是那些琐碎的、无关紧要的事情。她在报平安，用最笨拙的方式。
    卢修斯已经很久没有出现在任何社交场合了。
    奥利莱斯把这些信息压在心里，没有对任何人说。德拉科不知道。静默庄园的成员不知道。甚至连邓布利多都不知道他到底知道多少。这是他一个人的事。
    他把皮革折好，收进床头那个上了锁的匣子里。匣子底部有一个隱蔽的夹层，里面放著那份真正的名录，上面是代號和真名的对应关係，用他的血和魔力封存，只有他能打开。
    他躺下来，闭上眼睛。脑子里还在转——伏地魔的扩张速度比他预想的快，马尔福庄园的情况比他预想的糟，魔法部的渗透比他预想的顺利。太多变量，太多需要调整的地方。但他该做的都做了。
    德拉科在床上呼吸平稳。帷幔没有完全拉严，露出一条窄窄的缝隙，能看到他侧躺的轮廓。
    奥利莱斯看了他一会儿，然后翻过身，把被子拉上来盖住肩膀。
    他能安排所有人的家人。
    能在地图上找出最偏僻的安全屋，能用防护咒把每一处住所裹得严严实实，能设计出互不交叉的联络路线，能让每一个签约的人都相信——只要你在，你的家人就不会有事。
    这是他的承诺。他做到了。
    但德拉科的家人，他做不到。
    马尔福庄园不是一座可以被“安置”的宅邸。它是食死徒在英格兰北部的据点之一，伏地魔本人多次在那里召集会议。卢修斯和纳西莎不是需要撤离的平民，他们是棋盘上的棋子，被钉在最显眼的位置上，一动就会暴露。
    他不能把纳西莎接到威尔斯的乡下。不能给卢修斯在伦敦郊区找一间带防护咒的小屋。不能让他们像“渡鸦”的母亲那样，悄无声息地消失在麻瓜世界里。
    因为伏地魔在看著他们。
    不是因为信任。卢修斯·马尔福从来不是黑魔王信任的人。他太精明了，太会两边下注了，太像一个隨时可能转身逃跑的投机者。伏地魔留著他们，不是因为需要他们，而是因为需要他们待在那里。需要马尔福庄园的大门永远敞开，需要马尔福家的名字永远掛在食死徒的名册上，需要让所有人看到。
    所以他们走不了。
    不是因为不想，是因为不能。任何试图让马尔福夫妇撤离的举动，都会被伏地魔视为背叛。而背叛的代价，不只是一条命。是整座庄园，是布莱克和马尔福两个家族几百年积累的一切，是德拉科。
    力量，有时候也並非全然有用的。
    奥利莱斯闭上眼睛。
    他想过很多方案。每一条都被他自己否定了。
    太冒险。太早。太容易被发现。每一个方案的结尾都是一样的——纳西莎和卢修斯不会同意。
    奥利莱斯做不到任何事。至少现在做不到。
    他唯一能做的，是確保伏地魔认为他们还有用。確保他们暂时不会有危险。確认德拉科收到的下一封信上，字跡还是完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