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变异

    军用越野车驶出第九局基地。
    车窗外，临江市依旧车水马龙。商场灯光璀璨，街边小吃摊冒著热气，行人来来往往。
    林清雪莫名生出一种恍惚感。
    几天前，她还在黑龙山深处，以为自己会死在那里。
    浓雾，兽吼，赵教授惨死。
    直到现在，她还是无比恐惧，想要去回忆在山中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可却再也无法想起，关於黑龙湖的一切，全被抹除了。
    就在这时，手机震动了一下，熟悉的开机提示跳了出来。
    被第九局临时保管几天的手机，终於重新回到了她手里。
    “叮叮叮！”
    未接电话，瞬间弹出几十个，几乎全是同一个联繫人，她的父亲林建国。
    下面还有几条简讯：
    【闺女，你去哪了？】
    【公安说你有事，让家里別担心，可你妈一直问你。】
    【看到消息回电话。】
    【你妈病情刚稳定，別嚇爸爸。】
    看到最后一句，林清雪无比羞愧，她深吸一口气，立刻拨了过去。
    电话几乎刚响两声，就被接通。
    那头传来一道带著疲惫与急切的中年男人声音。
    “餵？闺女？”
    电话那头的声音有些沙哑，像是几天没睡好，林清雪眼眶发热，低声道：“爸，是我。”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紧接著，一阵明显鬆了口气的声音传来。
    “你这孩子，你到底跑哪去了？”
    “这几天电话打不通，人也联繫不上，公安就说你临时有事，別的啥也不肯讲。”
    “你知不知道我跟你妈差点急疯了？”
    林清雪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她父亲林建国，只是个再普通不过的人。
    年轻时在机械厂上班，后来厂子效益不好，下岗后开计程车维持生活。
    这些年最大的愿望，就是攒钱给她买套小房子，让她以后轻鬆一点。
    而母亲常年身体不好，前几年查出肾病，一直在医院断断续续治疗。
    为了医药费，家里几乎没什么积蓄。
    所以很多事，她根本没法说。
    难道告诉父亲。
    自己这几天被困在深山，看见了会吃人的怪物？差点死在里面了？
    楚舟虽然施展精神力抹除林清雪的记忆，可是他並没有想到，林清雪也因此意外获得了某种能力。
    她除了精神力变强了之外，身体素质也在不断变强。
    林清雪不敢说出口，她怕是说出来，老头当场血压都得飆上去。
    想到这里，林清雪沉默片刻，轻声道：“爸，我没事，就是临时遇到点特殊情况，被留著配合调查了。”
    电话那头顿时提高音量：“调查？你犯啥事了？”
    “没有！”林清雪赶紧解释，“不是坏事，就是工作上的事，涉及保密。”
    她故意说得模糊一些。
    果然，一听保密，林建国声音顿时压低了几分。
    “你这孩子，嚇死我了。”
    “那你现在在哪？没受伤吧？”
    林清雪看著车窗外不断后退的街景，轻轻摇头：“没受伤，已经结束了，现在正回家。”
    电话那头明显鬆了口气。
    紧接著，又传来几分埋怨。
    “你妈这几天一直念叨你。”
    “今天刚做完检查，人还在医院。”
    “她还以为你出啥事了，偷偷哭了好几次。”
    听到这里，林清雪心里一紧。
    “妈还在医院？”
    “嗯，最近指標不太稳定。”
    林建国嘆了口气，声音里带著藏不住的疲惫：“不过问题不大，你別担心。”
    “你先回来看看她吧，她见到你，估计病都能好一半。”
    林清雪回了一句，几天前，她还觉得人生不过如此。
    工作普通，家庭普通，每天为了房租和医药费发愁。
    可经歷黑龙山后，她第一次觉得。
    原来能平平安安回家，是件多幸运的事。
    掛断电话后。
    林清雪也没有废话，直接坐车来到医院这边。
    夜色渐深，军用越野车最终停在临江市第一人民医院门口。
    “林姑娘，到了。”
    士兵客气开口。
    林清雪回过神，看著眼前熟悉的医院大楼，心里一阵复杂。
    空气里瀰漫著淡淡消毒水味。
    急诊大厅依旧灯火通明，来来往往的人神色匆忙。
    “谢谢。”
    林清雪下车后，快步朝住院部走去，她几乎是一路小跑，推开病房门时。
    病房里灯光有些昏黄，林建国正坐在病床边削苹果，背影明显比记忆里佝僂了不少。
    而病床上，一个面色苍白的中年女人正靠著枕头，身形消瘦，手背扎著留置针。
    只是短短几天，林清雪觉得母亲又老了许多。
    听见开门声，林建国下意识回头。
    当看见门口的人时，他整个人明显愣住。
    “闺女？”
    听到林建国说话，病床上的林母也转过头，四目相对的一瞬间，女人眼眶一下就红了。
    “闺女？”声音发颤。
    林清雪强撑著说：“妈，我回来了。”
    话音刚落枕林母眼泪一下掉了下来。
    “你这孩子，你去哪了啊，妈还以为你出事了。”
    说著说著，她情绪失控，挣扎著就要坐起来。
    “让妈看看！有没有受伤？”
    林清雪急忙跑过去，蹲在床边。
    “我没事，真的，你先別激动。”
    可林母情绪明显波动太大，呼吸变得急促，胸口剧烈起伏，脸色肉眼可见发白。
    旁边监测仪发出刺耳警报。
    滴！滴！
    心率开始异常，林建国脸色骤然变了。
    “坏了，医生，医生！”
    他苹果都顾不上了，转身就往外冲。病床上，林母捂著胸口，呼吸越来越急。
    脸色苍白得嚇人。
    “妈！”
    林清雪一下慌了，“妈你別嚇我！”
    她下意识握住母亲冰凉的双手。
    就在这一瞬间，异变忽然发生，一股微弱却温暖的力量，忽然从她身体深处涌出。
    林清雪整个人一愣，她感觉小腹位置，像有一道暖流甦醒。
    紧接著，顺著手掌，缓缓流入母亲体內，那力量很轻，却带著一种难以形容的生命气息。
    像春风融雪，又像温暖泉流，林清雪瞳孔收缩。
    等等这是？她也是非常疑惑呀。
    下一秒，更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原本呼吸急促的林母，身体竟放鬆下来。
    胸口起伏逐渐平稳，苍白脸色竟恢復几分血色，甚至连额头冷汗都少了许多。
    “我…”
    林母愣了一下，她摸著胸口，脸上满是茫然。
    “奇怪，刚才胸口堵得厉害，怎么突然舒服了？”
    林清雪整个人都懵了，低头看著自己双手，心跳疯狂加速，刚才那是什么？
    异能吗？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推开，林建国气喘吁吁带著医生衝进来。
    “医生快点，我老婆刚才快不行了！”
    一名中年医生快步上前，先看监测仪，再看病人状態，隨后动作熟练检查。
    几秒后，医生表情忽然变得古怪起来：“哪里不行了？”
    林建国急得冒汗：“刚刚突然呼吸困难，脸都白了！”
    医生皱眉看了眼仪器，血压稳定，心率正常，氧饱和度正常。
    甚至比上午状態还好，中年医生抬头，一脸严肃：“林先生，这里是医院，不是开玩笑的地方，病人指標很稳定，你这大半夜把我们整个值班组嚇过来。”
    林建国直接愣住：“不是，医生，我真没骗你啊，她刚才真不行了。”
    医生看了眼病床上的林母，甚至脸色比下午还红润一点，嘴角忍不住抽了一下。
    “行了，病人状態不错，情绪別太激动就行。”
    说完，医生又看向林清雪：“你是女儿吧？病人情绪波动太大容易诱发问题，以后回来，儘量別搞失踪。”
    林清雪低声道：“知道了，医生。”
    等医生离开后，病房重新安静下来。林建国站在原地，一脸怀疑人生。
    “怪了，难道真是我看错了？”
    而另一边，林清雪低头看著自己双手，呼吸急促，因为就在刚刚，她清晰感觉到，身体里，有什么东西，真的不一样了。
    病房重新安静下来。
    窗外夜色沉沉，走廊偶尔传来护士推车经过的声音。
    林建国还在一脸怀疑人生，嘴里忍不住嘀咕：“怪了，刚才明明都快喘不上气了，怎么突然就好了？”
    病床上，林母自己也有些发愣。
    她摸了摸胸口，神色困惑：“是啊，我刚才真感觉胸口堵得慌，像压了块石头。”
    “可突然一下，就舒服了。”
    “现在身上都轻鬆不少。”
    说著，她甚至撑著床坐直了几分。
    这一下，连林建国都看呆了。
    要知道，这几天林母精神一直不好，稍微动一下都喘，脸色常年苍白。
    可现在竟然莫名多了几分气色。
    “老婆，你没事吧？真没不舒服？”
    林母摇摇头：“真没事，就是怪舒服的。”
    林清雪低著头，盯著自己的手，刚才那股暖流，太真实了。
    不是错觉，绝对不是。
    她下意识闭上眼，努力回忆刚刚那种感觉。
    慢慢地，呼吸开始平稳，脑海中，竟莫名浮现出一种奇异状態。
    下一秒，林清雪身体猛地一震，她忽然“看见”了自己的身体，那是一种无法形容的感知。
    血液流动，经络脉络，心臟跳动。
    甚至连呼吸时气流如何运转，她都能模模糊糊感知到。
    “这难道就是道教中所说的神识，也称之为內视？”
    林清雪翻阅过不少华夏古代神话典籍，心跳猛然加快，整个人心中狂喜。
    紧接著她的意识，停留在小腹位置，那是道家中所说的丹田。
    在那里，此时正漂浮著一小团极其微弱的青色能量。
    像萤火一般，忽明忽暗，却不断散发出淡淡暖意，隨后顺著身体，缓缓流向四肢百骸。
    只是这团能量太少了，比头髮丝还稀薄，甚至已经接近枯竭，仿佛隨时都会消散。
    林清雪反应过来，刚刚救母亲的，就是它。
    想到这里，她心里掀起惊涛骇浪。
    黑龙山，第九局。
    苏晚说过的话，身体强化，感知异常，特殊能力，一切忽然串联起来。
    “我这是觉醒了？”
    她呼吸不由急促起来，就在这时，旁边林建国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
    “闺女，你发什么呆呢？”
    林清雪终於回过神，他看了一眼母亲，又看了一眼父亲。
    她表情严肃，小声道：“爸，咱们给妈办出院吧。”
    病房里瞬间安静，林建国整个人都懵了。
    “啊？出院？”
    他怀疑自己听错了，声音都提高几分：“你妈这病刚稳定，医生都说还得观察，你这孩子胡说什么？”
    林母也忍不住开口：“闺女，妈没事，別乱花钱折腾，住院还能安心点。”
    可林清雪却摇了摇头，她看了眼门口，確认没人后，忽然拉著林建国往病房角落走了几步，声音压得极低：“爸，我刚刚可能把妈治好了。”
    林建国神色古怪，伸手就想摸她额头：“闺女，你是不是这几天太累了？脑子烧糊涂了？”
    林清雪一脸无奈：“爸，我没开玩笑。”
    她犹豫片刻，最终还是低声道：“你没发现妈状態突然变好了么？刚才明明快出事了，结果突然恢復，你不觉得奇怪？”
    林建国刚想反驳，可下一秒，他忽然沉默了，因为確实不对劲，老婆刚才脸白得嚇人。
    结果现在，气色明显恢復不少，甚至精神都好了，要搁平时，这会早该吸氧了。
    想到这里，林建国神色变得古怪：“等等，你到底啥意思？”
    林清雪抿了抿嘴，低声道：“爸，最近华夏发生的那些事，你有没有听说？”
    林建国一愣：“啥事？”
    林清雪看著他：“动物变异，有人突然力气变大，网上那些怪事，还有最近闹得很厉害的灵气復甦。”
    林建国表情顿时变得有些微妙，他下意识回头看了眼病床上的林母。
    又看了看自己女儿，沉默几秒，竟然没第一时间反驳。
    反而低声嘀咕一句：“你別说最近好像还真有点邪门，前阵子，我拉出租的时候。”
    “有个跑长途的大哥说，隔壁市动物园一头老虎突然发疯，钢筋笼子都撞变形了。”
    “还有个乘客，说他们村里池塘，一夜之间鱼全变大了。”
    “前几天晚上，我还真看到有人在高架桥上，一步跳出去七八米。”
    “当时我还以为是眼花。”
    说到这里，林建国忽然停顿一下，目光一点点落在林清雪身上，嘴角抽动：“等等，你不会想告诉我，你也变异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