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真相

    尼可·勒梅对周围的混乱和血腥並不意外，这位活了六个多世纪的传奇炼金术师见过太多，他小步小步的挪向高台。
    他的目光落在被邓布利多用漂浮咒小心翼翼移到乾净地面上的小女孩薇拉身上，女孩小小的身体依旧在无意识地抽搐著，七窍流血，皮肤下隱隱透出不祥的暗红色，仿佛隨时会崩溃。
    尼可·勒梅在薇拉身边缓缓蹲下，布满岁月沟壑的手指轻轻搭上女孩的手腕，又翻开她的眼皮看了看那涣散的、浅灰蓝色的瞳孔。
    “都1938年了，怎么还有人信魔法石是人体炼成啊，我记得我在十七世纪就闢谣过这件事了。”
    尼可·勒梅摇摇头，隨后从自己的长袍內袋里，缓缓取出一个水晶小瓶。
    瓶身剔透，里面盛放著大约一口量的液体，那液体並非药水常见的顏色，非常的复杂。
    瓶塞被拔开，一股难以言喻的清新气息瞬间瀰漫开来，驱散了周围的血腥与污浊，让附近所有闻到的人精神都为之一振，也让他们意识到，这可能是真的长生不老药。
    尼可·勒梅用指尖蘸取了一滴液体，动作轻柔而精准地点在薇拉苍白乾裂的嘴唇上。
    那滴液体瞬间渗入薇拉，女孩皮肤下狂躁的暗红色迅速平息下去，她痛苦的抽搐停止了，紧锁的眉头渐渐舒展，呼吸虽然依旧微弱，却变得平稳悠长，脸上的血跡也在光晕中悄然消散。
    尼可·勒梅小心地將瓶塞盖好，將小瓶收回长袍深处，他抬头看向邓布利多和埃蒙。
    “这种人体炼成的……魔法石，好吧，应该叫魂石，只有一个作用……”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地上那个被傲罗禁錮住的面具人。
    “就是吸收別人的生命力给使用者，从形状和最终效果上来看確实很像魔法石，这个製作方法因为太过邪恶失传几百年了，能炼製出魂石的人，只能说对生命毫无敬畏。”
    邓布利多深深地点了点头，眼眸中寒光一闪。
    埃蒙则缓步走到那颗血红石头旁，用龙皮手套將石头捡起，他眉头微蹙，低声道：“不是纯粹的炼金產物，里面有强烈的诅咒和怨念，算是一种强效恶咒了。”
    “把他们面具摘了。”埃蒙对扣押的傲罗下令。
    面具被暴力撤下，漏出了一张面目狰狞的脸，拉克丝好像在对角巷的魔药店里见过。
    埃蒙抬起头，看向邓布利多：“阿不思，恐怕我需要好好招待这几位『圣徒』先生了，虽然我们已经掌握了绝大部分信息。”
    “当然，还有那个。”埃蒙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被傲罗收走的、装著蛋白石项炼的乌木盒子，嘴角勾起一丝难以察觉的弧度。
    邓布利多心领神会：“没问题。”
    他转向身边的傲罗：“恩斯莱，现场交给你们了，將所有涉案人员，尤其是这三位『圣徒』，严密押送回魔法部最高安全级別审讯室，我稍后会亲自过去。”
    “是！主任！”恩斯莱肃然领命，指挥著手下开始清理现场，押送狼人。
    邓布利多的目光最后落在拉克丝身上，以及她身边那位面色有些苍白的福尔摩斯身上。
    “拉克丝小姐，”邓布利多的声音带著一丝无奈和纵容，“看来你的圣诞假期，过得相当……充实啊？”
    拉克丝立刻换上无辜脸：“院长，我这是打击黑恶势力，维护魔法界和平，最起码我们救下了这个女孩，不是吗？”
    福尔摩斯配合地剧烈咳嗽起来，用实际行动证明其中的不容易。
    邓布利多看著这一老一少，一个装无辜，一个装虚弱，配合得天衣无缝，忍不住揉了揉眉心。
    “……或许，可以先从解释你和汤姆为什么没有回伍式孤儿院，而这位麻瓜福尔摩斯先生，是如何从贝克街221b，一路咳嗽到伦敦地下狼人帮派的？”
    下水道昏暗的光线下，尼可·勒梅温和的目光也落在了拉克丝身上，带著一丝纯粹的好奇，埃蒙则抱著手臂，脸上掛著似笑非笑的表情，仿佛在欣赏一出精彩的戏剧。
    拉克丝：“……”完蛋，忽悠老邓有点困难了，中年时期的老邓有些过於尖锐了。
    福尔摩斯听到后也不装了，挺起身板来，眼睛直视著邓布利多，“初次见面，我叫夏洛克·福尔摩斯，那位说你们已经掌握了绝大部分信息，我可以知道吗？”
    邓布利多回头看了眼埃蒙，后者点点头表示可以，邓布利多摸了摸鬍子解释道。
    “其实这个狼人组织在小有规模的时候就被傲罗办公室观察到了，一开始並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情，直到马丁·汤森，就是那个为首带面具的找到了芬里尔，他对芬里尔自称为巫粹党，但他实际上是个国际魔药走私犯，借著巫粹党的名头欺骗了芬里尔做事，然后在许诺好处。”
    “他利用芬里尔去抢魔药材料的运输队，袭击对角巷的魔药商户，然后哄抬魔药价格，在这个特殊时间里大肆敛財，不过他的魔药坊已经被查封了。”
    福尔摩斯点点头，“那魔法石是怎么回事？”
    邓布利多沉默了一下，“魔法石能够製作长生不老药，能够肆意的转化物质，是炼金术的桂冠，也是炼金术士的毕生追求，而马丁不知从哪里知道了这个炼成仪式，製造的恐怖袭击让傲罗办公室以为真的是格林德沃的巫粹党。”
    “傲罗办公室主任也就是埃蒙，他找到我来商量对策，当时已经有三位巫师和三位麻瓜不幸遇难了，三和六这两个数字在魔法界具有特殊含义，所以我找到了我的密友尼可·勒梅同行，他是一位伟大的炼金术士，魔法石的製作者。”
    “虽然我们已经调查清楚这件事的起因结果，但埃蒙仍然怕是格林德沃的手笔，所以给芬里尔设了个圈套，知道獠牙帮的具体位置后才过来。”
    拉克丝听到这里恍然大悟，她就说打个7级的芬里尔和11级的马丁怎么会让这三位同时出动，而到目前为止谜团被揭露的差不多了。
    谜题只剩下一个了，福尔摩斯的那封信是谁写的？
    “福尔摩斯先生，你似乎还有疑惑，是关於这个女孩对嘛？”邓布利多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福尔摩斯没有回答，只是表情绷得更紧，他放在大衣口袋里的手，紧握著那封被他反覆摩挲、此刻显得格外沉重的“华生”来信。
    他似乎推断出了什么。
    邓布利多轻轻嘆了口气，仿佛洞悉了福尔摩斯內心的惊涛骇浪，他微微抬起手，动作轻柔，指尖並未直接触碰薇拉，却在距离她额头的上空中缓缓划过。
    他的另一只手放在了自己的额头上，邓布利多把自己当做了一个临时的冥想盆。
    “摄神取念。”
    空气中仿佛凝结了一层薄薄的、带著凉意的雾气，雾气之中，一幅幅模糊的景象开始如涟漪般荡漾开来，无声地呈现在几人眼前：
    一个温馨的房间，壁炉里的火苗跳跃著，映照著一个面容温柔憔悴的妇人，那是玛丽·华生，她怀里抱著年幼的薇拉，低声讲述著，眼中带著追忆和骄傲，“……这就是那位住在贝克街的怪侦探的故事，脾气很坏，但祖父说，他是这世上最聪明、最值得信赖的人……”
    画面切换，阴暗的巷角里，年幼的薇拉惊恐地倒在草坪上血流不止，一条黑影狼人扑来，剧烈的疼痛、刺骨的寒意、无边的恐惧瞬间淹没了一切，画面剧烈颤抖，充满了无声的尖叫，这是她转变为狼人的开始。
    又一次狼化后，薇拉跑出了家，变成狼人后她依然拥有记忆，但却不能操控身体，她不想再伤害任何人了，儘管她总是因狼化发作的痛苦而颤抖。
    下水道的潮湿角落，被獠牙帮捡回来的薇拉蜷缩在麻袋堆里，手指因用力而发白，她將完成的信小心摺叠，塞进一个破旧的信封，獠牙帮要开始干一些不好的事情了，她希望有人能阻止他们，於是她想起母亲的话：“……父亲说福尔摩斯是一个怪脾气的人，每次好好写信给他，他是不会看的，反而你写的越古怪他越有探究的欲望……”
    这封信被反覆退回又反覆寄出，终於在几个月后，正在苏塞克斯郡研究养蜂的福尔摩斯收到了这封奇怪的信，並成功勾起了他的调查欲望。
    记忆的洪流骤然退去。
    福尔摩斯猛地醒来，踉蹌后退一步，撞在冰冷的墙壁上才稳住身形。
    这不是来自华生的遗书！
    这是一个在黑暗中挣扎的小女孩，用她仅有的智慧和勇气，模仿著祖父的口吻，向他，这个被描述为“怪脾气”的老侦探发出的求救信號。
    甚至目的不是拯救她自己，是去阻止獠牙帮行凶。
    她从未见过她的祖父华生，她所知的关於福尔摩斯的一切，都源於母亲讲述的故事，但她赌上了所有，只为了引起他的好奇。
    在薇拉的认知里，福尔摩斯已经是世界上最厉害的人了。
    “她……”福尔摩斯的声音乾涩得如同砂纸摩擦。
    躺在地上的薇拉，长长的睫毛剧烈颤抖起来，或许是尼可·勒梅那滴长生不老药残液的神效，或许是邓布利多摄神取念带来的精神牵引，她似乎醒了。
    那双浅灰蓝色的眼睛缓缓睁开，带著初醒的迷茫和对环境巨变的恐惧。
    她下意识地想要蜷缩，身体却虚弱得无法动弹，她的目光扫过周围：匆忙的傲罗、气质出尘的老人、穿著古怪的巫师……最后，她的视线定格在一个人身上。
    那个靠在冰冷石壁旁，穿著破旧大衣，身形佝僂却竭力站直，正死死盯著她的老人。
    薇拉的小嘴微张，瞳孔因难以置信而瞬间放大。
    她几乎瞬间確认了这个人的身份——福尔摩斯。
    是他，在祖父珍藏的那些泛黄的报纸剪报上，在那些惊心动魄的故事里！
    那个身影，那副神態，早已深深烙印在她幼小的心灵里，成为唯一的光亮和希望！
    泪水瞬间蓄满了那双浅灰蓝色的眼眸，她小小的身体因激动和虚弱而剧烈颤抖，用尽全身的力气，向著那个她从未见过、却用性命去呼唤的“怪老头”，发出了微弱的、带著泣音却无比清晰的呼唤：
    “福……福尔摩斯先生……？”
    薇拉停顿了一下，泪水滑落苍白的脸颊，仿佛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
    “我好像……谁也没救到，是不是信寄的太晚了……”
    福尔摩斯站在原地，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不，你做的很好，不会有更多人因此丧命了，薇拉……”
    话音未落，薇拉再次力竭，缓缓闭上了眼睛，但嘴角却似乎勾起了一抹微弱到几乎看不见的、如释重负的弧度。
    这一次，她的呼吸更加平稳，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沉入了安心的睡眠。
    福尔摩斯猛地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向前几步，沉默而坚定地守在了薇拉的身边，佝僂的身影在这一刻显得异常高大挺拔。
    他粗糙的大手，轻轻拂过薇拉额前被冷汗浸湿的髮丝，动作生疏却无比轻柔。
    尼可·勒梅看向福尔摩斯的目光中充满了理解与温和的悲悯，六百年的时光，他早已看惯生死，却依然会被人类在绝境中迸发的勇气和这份迟来的守护所触动。
    邓布利多湛蓝的眼眸中也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看向埃蒙，埃蒙点了点头，对恩斯莱低声吩咐：“安排最好的圣芒戈治疗师，確保这个女孩得到最好的照料和后续治疗，她的狼人身份……需要保密和特殊保护。”
    拉克丝站在一旁，看著福尔摩斯微微颤抖的肩膀，又看了看薇拉安详的睡脸，她轻轻嘆了口气，小声抱怨了一句：“要是我再强一点就好，狗娘养的系统到现在一个成装都攒不出来，经验都不给闻，我要是有邓布利多的实力早就救下薇拉了。”
    【宿主的所作所为均在系统的评判之中】
    【该事件为偶然事件，根据最终结果为宿主分发所得物】
    【最终结算奖励：光明值+8，黑暗值+1（你未能救下惨死於魂石的巫师与麻瓜），经验值+180，完美的狼毒药剂配方】
    【等级提升至3级，增加一点技能点】
    【当前光明值为10，黑暗值为10，节点人物已触发，宿主等级为3】
    【满足所有条件，系统更新，解锁符文系统】
    拉克丝的脑子里充满了系统的滴滴声，她来不及去看新功能，而是紧紧的盯著奖励。
    完美的狼毒药剂配方。
    “爹，我错了，再整点奖励吧，孩子要穷死啦！”拉克丝瞬间变脸，而系统没有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