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远东

    格林德沃自那个关於麻瓜世界的预言后，已经很久未曾踏入命运的迷雾。
    然而今夜，睡眠却並未带来安寧，他陷入了一个光怪陆离、支离破碎的梦境，无数陌生的符號在黑暗中燃烧、旋转、碰撞，它们不属於任何他所知的魔法体系，其蕴含的力量却磅礴得令人窒息，扭曲时空，重塑法则，甚至……超越了他在预言中瞥见的、那些足以毁灭城市的麻瓜钢铁造物。
    那是一种名为符文的力量，陌生，原始，却又无比强大。
    格林德沃猛地从床上坐起，银灰色的头髮凌乱地贴在汗湿的额角，右手下意识地攥紧了藏在袖中的魔杖，杖身仿佛还残留著梦中符文灼烧般的灼热感。
    “符文……”格林德沃低声念出这个词，指尖划过扶手椅上精致的雕花。
    他见过无数黑魔法与古老秘术，却从未有过这样强烈的心悸，这个预言太过离奇，若是告诉圣徒，只会引来不必要的恐慌，甚至可能让他们质疑自己的判断。
    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纽蒙迦德外寂静的森林。
    雾气在林间繚绕，像极了梦中符文周围的能量波动。“看来，得亲自去一趟了。”
    格林德沃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他习惯掌控一切，而非被未知牵引，只有亲手触摸到那股力量，才能安心。
    门外传来轻叩声，是他的贴身侍从：“大人，罗齐尔家族的阿尔芒?罗齐尔已经在会客厅外等候。”
    会客室里没有多余的装饰，只有巨大的落地窗和窗外俯瞰著山谷的壮丽景色，格林德沃就背对著阿尔芒，站在窗前，如同与整座山脉融为一体的雕像。
    “罗齐尔。”格林德沃没有转身，声音平淡却带著无形的压力，“你们家族就像墙头的草，风往哪边吹，就往哪边倒，你一边向魔法部申请特殊保护，一边你的父亲又宣布效忠我，你觉得，这样的忠诚值几个加隆？”
    “告诉我，这次你带来的，是巴黎的诚意，还是又一次……观望？”
    阿尔芒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他连忙躬身：“格林德沃大人，罗齐尔家族始终敬畏您所追求的伟大事业，只是……法国魔法部內部派系林立，我们……”
    “坐。”格林德沃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压迫感，阿尔芒硬著头皮坐在了椅子上。
    “你们法国人的政治艺术，总是如此……富有弹性，”
    阿尔芒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一个音节来辩护这“两面派”的指责，格林德沃享受著他这份窘迫，缓步绕著他行走。
    “放鬆，孩子。”他最终停在阿尔芒面前，唇角勾起些许弧度。
    “我欣赏弹性，只要它最终能绷紧，为我射出致命一箭，你们罗齐尔想在新秩序中占据一席之地？可以，证明你们的价值，当我的旗帜插到巴黎城下时，我需要看到的不是法国魔法部的抵抗，而是一份由你父亲签署的、代表法国魔法界的投降书，告诉我，你能做到吗？”
    阿尔芒的脸颊微微抽动，但很快镇定下来：“阁下，时局明朗，有识之士自然懂得顺应潮流，我们家族始终坚信，您所描绘的『更伟大的利益』才是魔法界的未来。”
    “哦？”格林德沃转过身声音压低，带著一丝蛊惑。
    “我不需要一场血腥的征服，那太粗俗，也太麻烦，我需要的是一次合法的、体面的权力交接，法国需要向全世界的巫师证明，他们是心甘情愿地拥抱变革，而非屈服於暴力。”
    阿尔芒瞬间明白了格林德沃的意思，这不是命令，而是交易。
    “大人，您的意思是……”
    “我的圣徒会发动一次迅速的、目標明確的突袭。”格林德沃的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目標只有一个，清除法国魔法部里那些叫囂著要与我开战的蠢货，他们会死，但死得很有价值，他们的死，会给剩下的人一个完美的藉口。”
    他盯著阿尔芒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
    “当主战派被清除，魔法部陷入混乱和恐惧时，就轮到你们罗齐尔家族登场了，由你们出面，联合那些摇摆不定的中间派，以『避免更多流血牺牲』、『为了法兰西魔法界的和平』为名，代表法国魔法部，向我的巫粹党……投降，一场体面的、被逼无奈的投降。”
    阿尔芒的心臟狂跳起来，这个计划大胆、阴险，却又天衣无缝。
    这不仅是军事上的胜利，更是政治上的完胜，罗齐尔家族將在这场变革中扮演关键角色，在格林德沃的新秩序里，他们在法国的地位將无可撼动。
    阿尔芒深吸一口气，明白这是表態的时候了：“只要您的力量扫清魔法部里那些顽固的主战派，我们罗齐尔家族有把握联合其他纯血家族与中立派系，迅速稳定局势，並代表法国，欢迎巫粹党的到来。”
    他微微停顿，补充道，“以一种……体面的方式。”
    “很好。”格林德沃端起酒杯，轻轻晃动著里面的红酒，“记住，罗齐尔家族的忠诚，我只给一次机会……”
    “为了更伟大的利益。阁下。”阿尔芒行了贵族礼，表达自己的態度。
    格林德沃嘴角勾起一丝几不可察的弧度，流最少的血，拿下法国魔法界，这符合他的利益。
    “很好，记住你的承诺，阿尔芒，你可以退下了。”
    阿尔芒恭敬地退下后，会客室一侧的墙壁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一个穿著华丽紫黑色长裙的身影悄无声息地走了出来，正是乐芙兰。她的脸上带著一丝玩味的微笑，仿佛刚才的一切不过是一场有趣的戏剧。
    “罗齐尔这颗旗子，你送的恰到好处，你证明了自己的价值。”
    “是您的剧本总是这么引人入胜，我的领袖。”乐芙兰的声音带著独特的磁性，“以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政治利益，罗齐尔家族这枚棋子，您用得恰到好处。”
    “过程不重要，乐芙兰。”格林德沃重新望向窗外，“法国只是开始，你贏得了我的信任，所以我需要你去做另一件事。”
    他顿了顿，“去一趟苏联。”
    乐芙兰的眉毛微微挑起，但没有表露出任何惊讶。
    “沙俄……苏联的魔法界，自从他们的麻瓜爆发了那场革命之后，就彻底封闭了自己。”格林德沃的声音带著一丝探究。
    “他们害怕那些麻瓜，害怕他们的思想，他们主动切断了和那些麻瓜的所有联繫，像一群鸵鸟一样把头埋进了西伯利亚的冻土里，这种隔绝，既可能让他们变得孱弱不堪，也可能……让他们在孤独中孕育出一些我们不知道的力量。”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窗欞，脑海中再次闪过那些诡异的符文。
    “我需要知道他们现在的態度。”格林德沃的眼神变得深邃，“去接触他们，探明他们的虚实，看看他们是潜在的盟友，还是下一个需要被『解放』的目標，顺便，留意一下他们是否流传著什么传说。”
    “如您所愿。”乐芙兰优雅地行了一礼，转身走向通往她秘密通道的厚重木门，脸上依旧是那副掌控一切的自信笑容。
    她伸出手，握住冰冷的黄铜门把，轻轻转动。
    拉克丝打开门，房间里已经热闹起来，弗立维教授站在加高的椅子上，正在给米兰达和艾琳娜演示无声咒的技巧，琼斯则在旁边摆弄著一个会自动移动的稻草人，稻草人身上贴著几张纸条，上面写著“缴械咒”“石化咒”，显然是用来模擬对手的攻击。
    “拉克丝！你来得正好！”弗立维教授看到她，眼睛一亮，从椅子上跳下来，“今天我们练无声咒决斗，米兰达已经能做到连续多个无声咒了，你也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