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开导

    第106章 开导
    汤姆不耐烦地重复：“目的地和车费，十一个西可每人————”
    “不是，上一句！”拉克丝打断他，“你看到我第一眼说的是怎么是你”？还有，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卖票？”
    “你之前不是说你对这种“缺乏优雅的公共运输方式”嗤之以鼻吗？”
    她可是记得很清楚，汤姆以前提起骑士公共汽车时那副嫌弃的表情，仿佛多看一眼都会脏了他的眼睛。
    汤姆的脸色瞬间变得更臭了，他抿紧了嘴唇，似乎不想回答。
    但拉克丝就那么直勾勾地盯著他，大有不说不罢休的架势。
    车厢里几个零星的乘客都好奇地看了过来。
    汤姆最终败下阵来，极其不情愿地、语速飞快地低声说道：“斯拉格霍恩教授组织的圣诞晚宴你都没出现，邓布利多教授后来还特意来问过我知不知道你去哪了，我还以为你终於惹出什么大祸被开除或者————哼，没想到你只是跑去不知哪里野了一个月。”
    他的语气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甚至还有一点点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因为被邓布利多询问而產生的烦躁和不安，毕竟拉克丝是他唯一认可的对手，如果她真出了什么事————
    拉克丝愣住了。
    她看著眼前这个穿著不合身售票员制服、为了几个西可忙碌的汤姆，忽然觉得他和学校里那个永远一丝不苟、骄傲完美的优等生形象反差。
    她嘆了口气，付了车费，递过去两个银西可和几个铜纳特，语气也缓和了下来：“汤姆，我————我好像犯了一个天大的错误，一个非常、非常严重的错误，严重到————我甚至不知道该怎么说起，也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她很少用这种近乎迷茫和求助的语气对汤姆说话，以往他们之间总是充满了竞爭和火药味。
    汤姆接过钱的手顿了一下，他抬起眼，仔细地审视著拉克丝。
    他看到了她脸上真实的沮丧、后怕，以及一种深切的疲惫，这不是装出来的。
    那个总是精力充沛、惹是生非的金毛狮子，此刻看起来是真的被嚇到了，甚至有些无助。
    他沉默了几秒，公共汽车在一个急转弯中疯狂顛簸，將几个乘客甩得东倒西歪，但他稳稳地站著，似乎在思考。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平静得出奇，带著一种超乎年龄的冷静和务实：“既然错误已经发生，並且无法立刻挽回，那么你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先回到安全的地方，然后，找到能解决这个问题或者至少能给你正確指导的人，坦白一切，隱瞒和独自懊恼是最愚蠢的选择，只会让情况变得更糟。”
    他顿了顿，补充道：“当然，坦白之前，最好先组织好语言，想清楚哪些该说，哪些或许可以暂时保留，毕竟，哪怕是邓布利多我也不认为他没有阴暗的一面。”
    这番话说得极其理智，甚至堪称成熟，完全不像一个二年级学生会给出的建议。
    最重要的是，三观很正。
    拉克丝惊讶地看著他，仿佛第一次认识汤姆·里德尔一样。
    “你怎么会这么想？”拉克丝忍不住问道，“我是说这听起来太————正常了。”
    她本来想说“太像好人了”，但还是及时剎住了车。
    汤姆瞥了她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嘲讽，但似乎並非针对她：“只是最基本的风险管理和效率最大化思维而已，难道你指望我建议你现在回去找人决斗或者逃跑吗，你要是打得过还会在这里？”
    “但你又不想逃跑，所以才会在这里，不是嘛，愚蠢的狮子。”
    拉克丝被噎了一下，但不得不承认，汤姆的建议是目前最靠谱的。
    是啊，先回霍格沃茨，找邓布利多，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著，而老邓此时就是最高的那个。
    心情稍微轻鬆了一点的拉克丝，好奇心又冒了出来：“所以，你还没回答我呢，你怎么会来当售票员？你之前不是在博金—博克打工吗？而且你看起来————很缺钱？”
    她印象中汤姆对金钱並不特別看重，更看重的是知识和力量。
    汤姆的脸色瞬间又沉了下去，似乎极其不愿谈论这个话题。
    但也许是夜深人疲，也许是拉克丝罕见的脆弱降低了他的防备，他最终还是硬邦邦地、带著一丝难以掩饰的屈辱感回答道：“博金—博克最近关门盘点，而並非每个人都能像你一样，隨手就拿出几个金加隆买糖吃。”
    他的声音压低，带著一种冰冷的自嘲：“霍格沃茨的助学金只够购买最基本的课本和袍子，如果想要更多更好的东西，就需要自己想办法，这並不丟人，拉克丝，只是你从未需要面对这种琐事而已。”
    拉克丝彻底愣住了。
    她看著汤姆那双黑眼睛里一闪而过的窘迫和倔强，突然意识到，自己似乎从未真正了解过汤姆·里德尔在斯莱特林光鲜表象下的真实生活。
    他一直独自一人，一切都需要靠自己爭取。
    他甚至需要打工来维持学业和购买那些他渴望的“更好的东西”？
    是什么？黑魔法器物？还是別的什么？
    她忽然觉得，自己之前的那些竞爭，在汤姆所面对的现实面前，显得有些幼稚和奢侈。
    车厢內陷入了一阵诡异的沉默，只有发动机的轰鸣和窗外景物疯狂倒退的呼啸声。
    不知过了多久，骑士公共汽车又是一个疯狂的甩尾，然后猛地剎停。
    “霍格沃茨到了！”汤姆的声音恢復了那种毫无感情的职业腔调，他拉开车门，冷风立刻灌了进来，“请下车。”
    拉克丝回过神来，拉著伊芙走下汽车。
    她站在霍格沃茨熟悉的场景，看著城堡在夜色中温暖的灯光，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这一趟走的可真远啊。
    她转身，看向正准备关门的汤姆，忽然开口：“喂，汤姆！”
    汤姆动作一顿，不耐烦地看向她。
    “谢谢。”
    拉克丝说道，语气是难得的认真，“你的建议很有用。”
    汤姆似乎愣了一下，隨即扭过头，含糊地“嗯”了一声，迅速拉上了车门。
    “砰！”又是一声巨响，骑士公共汽车如同来时一样，猛地消失在了空气中，只留下刺鼻的尾气和一阵旋风。
    拉克丝站在空旷的道路上，望著汽车消失的方向，心情复杂。
    伊芙安静地站在她身边。
    “走吧，伊芙。”拉克丝最终说道，转身面向霍格沃茨城堡，“我们得去找邓布利多教授，希望他今晚没睡，而且，希望他听完之后不会直接气晕过去。”
    她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准备去面对自己亲手捅出来，可能波及整个魔法世界的巨大娄子。
    至少，她现在知道，第一步该往哪里走了，而给她指路的人，竟然是她从未想过开导自己的对象是汤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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