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太宗拳法与便利店打工

    由伎坐在靠窗的椅子上，像刚剥开的笋壳一样的双手，捧著一本线装书。
    一边翻书，一边说话。
    太平洋的海风抚摸著少女的头髮，让书页发出莎莎声，也带走她的呢喃，轻声说著她与弟弟最近发生的事情，全是快乐的琐碎，没有一丁点悲伤。
    我如古勇太除了偶尔眼球无意识地转动，其他全无反应。
    彻也小胖也凑上前去，说他新学会了快速拔枪和终极爆弹，换来姐姐的一个暴栗。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郑义感觉彻也提到拔枪的时候，他们父亲眼球的转动似乎更为频繁。
    说了好一会儿，姐弟二人又熟门熟路地给父亲做腿部肌肉的復健，郑义不好帮忙，就在病房里四处打量。
    这里不是冲绳县立医院那种大医院，收费更加便宜，设备老旧但是环境十分整洁。
    像这类在医院长期臥床的病人，一旦家属减少探望，或者表现出不上心的態度，护工们就会开始偷懒懈怠。
    因此出现褥疮之类的继发疾病也不奇怪。
    而我如古勇太皮肤乾净，肌肉只是中轻度的萎缩，这必然得益於姐弟两人时常探望与照顾。
    少女背影瘦削，笋壳一样白皙的手上却长了好几个茧。
    不知道勇太先生留下了多少存款，郑义想，以一心居酒屋生意惨澹的程度，其实还真不如出租出去算了。
    这时候，他注意到在床头柜上，竖著我如古家的合影，年轻英俊的男人，与病榻上皱巴巴的中年人很难確认为同一人。
    相框旁边放著几本线装书。
    郑义印象里，在空閒时，或者说不上空閒，只是工作之间的一些间隙里，由伎总是捧著类似的线装书。
    大部分都是菜谱，也有一些汉诗和俳句集。
    汉诗也就算了，菜谱真是大可不必。
    郑义怀疑，今天早上的马蹄酥，就出自最上头这本《泉州功夫菜谱鉴》。
    琉球本土菜与福建菜关係匪浅，由伎做的菜或许会破坏这份千年来的羈绊。
    这样想著，郑义眯了眯眼睛。
    《泉州功夫菜谱鉴》下边另外一本书露出半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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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心神速流》这个中二的名字让他微微有些在意。
    脑海中浮现出本部澪子那张高傲不屑的脸蛋，还有拽著尾巴游动的鯊鱼。
    她提起过一心道场，不知是否与之有关。
    “郑义老大，你想要学我们家的拳法吗？”
    本部澪子精致的小脸变成了彻也凑过来的胖脸。
    “誒？我由古不是厨子世家吗？你们还会拳法？”郑义好奇地问，目光不自觉地望向由伎那双小手。
    如果是被180斤的小学生揍了，郑义也认了，毕竟姑且算是日本小学生，眾所周知，日本小学生完全不可以常理度之。
    问题是，他每每被娇俏少女的那双小手压制，这让郑义骨子里的大男子主义非常受挫。
    “誒？厨子世家？”彻也小胖把头摇得拨浪鼓一般，“我们是拳法世家，我记得小时候楼下可是有一个很热闹的道场呢！”
    说著，他用力挥出一拳，带动风声，快出残影。
    郑义不动声色，保持著身为“让琉球再次伟大”小分队幕后老大的威严，心中却翻江倒海。
    这恐怕就是本部澪子说的一心道场吧！
    由伎同学的时空之爪，本部同学的光速粉拳，还有眼前180多斤的小学生，他有理由怀疑这帮人在背著自己偷偷搞超人类的设定。
    毕竟又是穿越，又是现实游戏，郑义的世界观確实与前世大为不同。
    “拳头能快过子弹吗？”他问。
    “当然不能！”彻也小胖困惑地看向他，挥了挥腰间的模型枪，“老大，时代变了！”
    “哦，原来如此。”郑义暗出一口气，没有飞天遁地，刀枪不入的武者，那么自己这个穿越者还是有优势的。
    我如古由伎从单肩包里又取出几本线装书，替换了床头的几本。
    这让郑义想到了老家祭祖时那些换下来的祭品。
    她將那本《一心神速流》递了过来，“满足你那无用的好奇心，但站在世交的立场上，我劝你还是不要对武术什么的產生兴趣。”
    “因为时代变了？”郑义问。
    “当然——不！”由伎摇了摇头，“因为你的身体太弱了，也太老了。”
    郑义感觉一把利剑直插胸口。
    確实，18岁开始习武確实有种吃屎赶不上热乎的无力感。
    不过当他拿到书的那一瞬间，一切疑虑烟消云散。
    学得晚，底子差又怎样？
    无妨，无敌的游戏会出手！
    【叮，发现物品：南少林《太宗拳法（残篇）》，是否学习】
    【本次学习將花费20行动点】
    太宗拳法，郑义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唐太宗李世民。
    玄武门对掏，八百人拿下长安城最高话语权，七世纪最强碳基生物，人类歷史顶级六边形战神，孝敬父亲，关爱嫂子的天可汗·李二凤！
    虽然他以箭术闻名天下，但郑义相信他的拳法一定也差不到哪儿去。
    这让他心怀大慰。
    在植物人面前，把这辈子遭到的苦难都想了一遍，才勉强压制住了蠢蠢欲动的嘴角。
    一个小时后，由伎在医院前台补充了50万円的预纳金，这还是因为她父亲具备自主呼吸能力，所需设备较少，而且自身医保完备，否则帐单將会是一个天文数字。
    这也是为什么，郑义无论如何不接受免费租住的原因。
    15000円的房租確实便宜，但那毕竟是层高只有两米出头的阁楼，並不是那么好租的。
    在医院门口，郑义与我如古姐弟告別。
    他没有直接回一心居酒屋。
    儘管內心急切，想要快点学习一心神速流，或者说太宗拳法，可他还要赶去便利店打工。
    在站台等了好一会儿，郑义总算等到前往松尾的单轨列车。
    车厢依旧闷热潮湿，衬衫和背贴在一起让人很不舒服。
    更绝望的是，一个印度阿三跟著他上了车。
    皮肤黝黑，体毛浓密，手机大声公放著欢快的舞曲。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好像世界各地都满是印度人。
    那霸市经济观光部观光课连续两年將他们评为最受欢迎的游客群体。
    对此，郑义只想將眼前阿三在琉球闷热天气下，伴著劣质香水，源源不断散发狐臭的腋窝，毫无保留地塞进观光课课长太太的鼻孔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