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这个名额，我不让

    周成海看著他，“你说什么？”
    许观山的身体没有半点坐回去的意思，腰背挺得笔直，“周局，这个名额，我不让。”
    周成海脸上的笑彻底淡了。
    “许观山，你今天情绪有点激动。”
    周成海靠在椅背上。“局里已经研究过了，这是组织的决定，不是你个人能左右的。”
    他停了停，似乎想到了什么，语气放缓了些，“观山啊，你是老同志，要有大局观。”
    这句话一出来，许观山心里出现了急剧的牴触。大局观，又是大局观。
    这些年来，为了大局观，我让的，还少么？
    许观山把手抬起，按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变得比刚才更冷。
    “周局，组织决定也要基於规则和事实。如果流程没问题，请公开评分依据。如果不能公开，我申请覆核。”
    周成海的眼神彻底沉了下去。“许观山，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许观山看著周成海，眼神也越发冷了，重新开口。
    “周局，我尊重组织程序，但我不接受不公开、不透明的推荐结果，既然局里说是综合考虑，那就请把综合考虑的依据摆出来。”
    周成海盯著他看了足足十秒，隨即冷笑出声。
    “观山，有些话说出来容易，收回去很难。”
    “我知道。”许观山应道。
    “你知道？”周成海笑了一下，“但你刚刚的表现可不像知道的。”
    “你在局里十年了，应该清楚，很多事情不是凭一口气就能解决的。”
    “你今天跟我说这些，我可以当你刚拿了冠军，情绪上头。”
    “你现在出去，冷静一下。明天会上，我还是希望你能以大局为重。”
    许观山心里一动。明天会上？
    也就是说，推荐还没有彻底走完程序。
    许观山点头。“好。”
    周成海脸色稍缓，可下一秒，他的脸色又立马沉了下去。
    “明天会议，我会到场，正式提出异议。”许观山的语气非常坚决。
    周成海本来正敲著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住，“许观山，你確定一定要把事情闹到这个地步？”
    “周局，到底是谁把事情弄到这个地步的？”许观山也毫不客气。
    周成海不再像之前一样躺在靠背椅上，而是坐直了些，“你这是在质疑局里？是在质疑组织？”
    “我不是质疑组织，我就是质疑这个决定”许观山语气生硬，“根据规定，对不合理的决定，我有权逐级向上反映，直到最高层。”
    周成海看著他，半晌没说话。
    片刻后，他低下头，不再看许观山。“出去吧。”
    许观山起身，转身离开。
    在他走到门口时，周成海的声音从他背后面传来。
    “观山。”
    许观山停步。
    周成海道：“人不能只看一时输贏。流水不爭先，爭得是滔滔不绝。大局为重啊！”
    许观山沉默了一会儿，“周局。我已经等了很多次了。”
    说完，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许观山站了两秒，才发现自己后背已经湿了。
    【本次反软弱行为完成度：75%。】
    【评价：开口了，但仍存在明显退缩倾向。】
    【奖励：气血拥堵破除。】
    一股暖流凭空出现在了他身体里面，顺著经脉衝到全身各处。
    八年来一直没有任何进展的二品气血，这一刻竟然真的有了突破的跡象。
    许观山握紧了两个拳头，骨骼发出了咔咔的声音，一种前所未有的活力，涌入了他的心间。
    他长长吐出了一口气，大步下楼。
    楼下不远处，是江寧县武道局的训练馆。
    一向冷清的训练馆今天非常热闹。
    训练馆大门上的电子屏上还亮著一行红字，特別养眼。
    【热烈祝贺许观山同志荣获全省武道系统武道交流大会武技赛冠军】
    老搭档刘强第一个看见他。“老许！”
    他把手里的毛巾往肩上一甩，笑著迎了上来。
    “怎么样？定了吧？”
    年轻的警员陈远在旁边起鬨。他入局才两年，平时跟著许观山夜巡，视他如师。
    “许队，今晚你可別想跑！”
    “冠军宴加研修宴，两件喜事咱们一起办！”
    “最低標准，烤肉自助，少一盘牛肉我都不答应。”
    旁边几个人也笑。“许队这回要去省城进修了，回来就是三品许队。”
    “以后咱们执勤队也算有门面了。”
    这些话落在许观山耳朵里，心里很暖，但也有些难受。
    见许观山不说话，刘强似乎感受到了不对，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起来。
    “你怎么了？这大喜的事，怎么这幅表情？”
    许观山看著他们，半天没说话。
    训练馆里的人也都盯著他，时间仿佛停了下来，一片寂静，都在等他的答案。
    许观山长长吐出了一口气，语气带著惆悵，“名额不一定是我的。”
    陈远愣住了，“什么意思？”
    许观山顿了顿，说道：“局里准备推荐赵铭。”
    训练馆异常安静，刚才还在吵著让他请客的人，全都没有了动作和话语。
    刘强第一个炸了，“凭什么？论资歷，论能力，论成绩，他有什么资格？”
    陈远也急了，“不是，省里给名额，不就是因为许队拿了冠军吗？”
    “赵铭参加比赛了吗？他连场边的矿泉水都没递过吧？”
    有人低声道：“赵铭？是青岳武馆出身的那个赵铭吗？”
    另一个人接话：“赵振岳的儿子？”
    这两人话一说，现场的气氛突然变了。
    听到那个名字，很多人原本义愤填膺的表情，立马就收敛了回去。
    江寧县地方著实不大，但青岳武馆在县里面却著实是不小。
    赵振岳是青岳武馆馆主，四品武者，在江寧武道圈经营多年，学员、教练、合作武馆不计其数，学界、军界、政界的朋友不计其数，还有一堆资源渠道，对於武道局的一线力量而言，那是不折不扣的庞然大物。
    刘强皱著眉，挣扎地问了一句。
    “这是周局定的？”
    “就是周副局长告诉我的。”许观山点头，“明天要开人选推荐会议。我將会到场提出异议。”
    这句话出来，训练馆更安静了。
    不少人变得坐立不安。
    刚才还存在著的那种热闹，立马消失了。
    一个队员拿起外套。“我巡防报告还没写，不能耽误工作，就先上去了。”
    另一个人低头看手上的手机。“我老婆催我回去吃饭。老许，回头聊。”
    “这，许队，別衝动啊，这种事……唉。”有人摇了摇头，不再多言。
    人群开始散了，就连刚才掛在脸上的笑，都来不及收拾乾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