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我贪材料，但我不昧良心

    就在这个时候，周成海看见情况不妙，开口了：
    “许观山，你私自播放现场影像，有没有经过程序上的批准？”
    曹平直接跳了起来，冷冷回道：
    “在这个会上提交原始证据，完全符合程序。
    “周副局长，还要我替你把条款翻出来么？”
    周成海还不甘心，又看向了谢广林。
    “谢督查，这类影像涉及省城武院人员声誉，是否应该先行封存审核？”
    谢广林拿起手上的材料又翻了一页，淡淡回道：
    “既然裂缝局的谢代表可以拿初步报告定性，许观山同志当然可以拿原始证据自证啊。”
    周成海一下子噎住了，他感觉不对了。
    这谢广林今天跟抽了风一样，怎么似乎站到了对面许观山那边？
    许观山坐在轮椅上，神色很平静，道：
    “周副局长。”
    他看向周成海，继续说：
    “有时候，我挺奇怪的。”
    许观山停顿了下，见会议室里的人都望了过来，才继续说道：
    “在任何一个单位，保护单位自己人，都是最应该做的。”
    “尤其是这个人刚从裂缝现场活著回来。”
    “可只有你，似乎恨不得自己的下属好。”
    他的声音倒是很平和，但话却很尖锐：
    “我倒要问问周副局长。
    “你究竟是县武道局的副局长，还是市裂缝局的副科长？”
    许观山这句话一说出来，现场立刻安静了下来。
    几个县局队员眼睛噌的一下就看了过来，门口的几个黑石镇的巡防队员更是听得眼睛发亮。
    好，说的太好了！说死这个吃里扒外的！
    周成海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他环视了一下四周，看了下其他人的反应。
    当他看到几个县武道局基层队员们脸上兴奋的表情时，他立即打了一个寒颤，猛地转头，看向了韩宗元，
    “韩局啊，你听听啊！
    “这都是说的些什么话啊？
    “我你还不了解么？
    “这都是在恶意中伤，简直是反了天了！”
    韩宗元咳嗽了一声，语气放的很平缓：
    “其实吧，周副局长这些年还是做了不少贡献的。”
    周成海眼巴巴地望著他，却看见韩宗元抿了一口自己面前的茶，没有继续说的意思。
    周成海的心，一下子变得拔凉拔凉的。
    这话看似肯定，实际上是暗藏机锋。
    在场都是人精，谁听不出来啊？
    没说出来的半句话，就是说过去做过贡献，但是现在屁股坐的不正，许观山没有说错。
    这一看就是要闷棍打自家狗了！
    周成海的伤本来还没全好，脸色本就有点发白，这会儿更像是被人又抽走了血一样，白的更加厉害了。
    他想反驳，却又不知道从哪里开口，只能停在了原地。
    谢礼见状，立刻开口，把话题又拉了回来：“好了。”
    “我们现在讲的是案情，论的是事实，不是让大家互相进行人身攻击，这些和案子没有关係。”
    “好”，许观山继续讲，“那我们就继续看事实。”
    他伸手指向投影屏幕，
    “到底谁在救人，又是谁在甩锅。”
    “我们继续看，不就知道了？”
    而市裂缝局代表谢礼的脸色，已经彻底沉了下去。
    就在这时，坐在角落的纪明川忽然发声了：
    “別往下放了。”
    “哦？”许观山看向纪明川，带著疑惑，“纪老师？你有什么要说的么？”
    纪明川嘴唇动了动，显得很是犹豫，正在考虑著措辞。
    见状，省武道学院的外联处副处长方建树直接开口了：
    “纪明川同志的个人行为，学院会另行调查。”
    方建树的话语乾脆利落：
    “但是许观山同志对省城武院人员下达战斗命令的事情，这一点確实需要討论。”
    这句话的意思很明確，纪明川可以有问题。
    但那是省武道学院內部的问题。
    但得要拍死许观山的责任。
    因为市裂缝局这个事太大了，必须得兜下来，不能暴露。
    纪明川听到这个，反而笑出声来了，笑得很难听。
    方建树转头看向纪明川，眉头皱了起来：“纪明川，你笑什么？”
    纪明川根本没有看向方建树，反而转头看向谢广林：“我可以作证。”
    这一下，全会议室的人都立刻看向了他。
    纪明川再也没有之前见到许观山时的囂张表情，继续讲：
    “d级裂缝，我是提前知道的。”
    会议室里面变得更加安静了。
    纪明川继续讲，“我还知道，他们虚报、隱瞒等级，是为了私自开採材料。
    “我花了点钱，才买到了这次独自前去的资格。但没想到最后变成了那样。”
    谢礼的脸色变得非常难看，这是他们行业的生財之路，也是重要的潜规则之一。
    但有些潜规则一旦被摆在阳光下，那情况会非常不妙。
    “纪明川同志，说话要负责任。”
    “我知道。”纪明川看了他一眼，继续往下讲，“所以我现在就是在负责任。”
    他又看向在场的眾人：
    “许观山也並没有强制徵调我，这些都是我自愿的。
    “相反，是我拒绝服从他在现场的合理指挥，擅自脱离了防线，导致了缺口扩大。”
    他停了停，然后语气低了些：“事实上是许观山救了我的学生。”
    “也救了我。”
    方建树脸色铁青，
    “纪明川，你在胡言乱语说些什么？”
    “知道。”纪明川撅了下嘴，“实话实说罢了。”
    谢礼眼神阴沉。
    周成海更是猛地看向纪明川，像是听到了天方夜谭。
    纪明川这是疯了？
    他怎么敢？
    纪明川却像是看懂了所有人的眼神，索性坐得笔直。
    “別这么看我。
    “我贪材料，我认。
    “我蠢，我也认。”
    他看向方建树，又看向谢礼，最后目光落在周成海脸上。
    “但你们想让我把救命恩人的功劳踩下去，替你们盖脏东西。”
    他语气变得很是严厉：
    “我可没那么大的脸和那么脏的心。”
    这句话说完，门口几个黑石镇巡防队员看著他的眼神一下子就变得友善起来。
    唐喜长长吐出一口气。
    王奇低下头，咬了咬牙。
    他以前特別討厌这个人。
    现在还是討厌。
    但这一刻，他不得不承认。
    这个人囂张是囂张了点，至少还没烂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