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一步一步，走回去

    许观山推开门，一看到外面的场景，便不由得笑出了声。
    只见陈远、刘强、曹平三个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全部站在外面，还都故意摆出了一个背对著门的造型。
    许观山轻轻咳嗽了一声。
    几人见状，互相对视了一眼，立马转身过来。
    陈远嘿嘿一笑，说道：
    “许局，明天就去省城报到了吧？”
    许观山看了看他，说：
    “你们很閒吗？”
    刘强咳了咳：“没有，只是刚好路过而已。”
    曹平面无表情接了一句：“我从重案队办公室，路过到了局长办公室门口？”
    刘强：“……”
    陈远没忍住，大笑了出来。
    许观山也笑了，老曹有时候这严肃样，还挺逗的。
    陈远挠了挠头，决定装不下去就不装了，语气相当的认真：
    “许局，等你去了省城，要是有人欺负你，你就在一线摸鱼群里说一声。
    “我们，隨-叫-隨-到！”
    刘强点了点头，接著说：
    “虽然我们过去，大概率也帮不上什么忙。”
    曹平嘴角一弯，补了一句：
    “但可以帮你骂人。”
    陈远竖起大拇指。
    “曹队，格局就是大，难怪你是队长！”
    许观山看著他们，心情很是愉悦。
    过去十年，他总觉得很多事只能自己扛。
    扛伤，扛锅，扛委屈。
    扛到后来，连许观山自己都习惯了。
    可真出了事之后，才发现，一直有人站在他身后，默默支持著他。
    许观山一拳轻轻砸在陈远的胸口。
    陈远大喊一声：“许局，你干嘛！”隨后摆了一个被打飞的姿势。
    现场眾人噗嗤一笑。
    然后是几秒的沉默。
    许观山说道：“好好训练。”
    “別等我回来，你们还是老样子。”
    陈远恢復原样，站得笔挺，敬了一个：“首长放心，我们肯定捲起来。”
    许观山作势欲踢，陈远赶紧躲了躲。
    刘强看了看陈远，说道：“你先去把巡防报告写完。”
    陈远表情立马僵在了原地：“这个就大可不必了吧。”
    几人都笑了起来。
    ……
    许观山穿过走廊，走到楼梯口。
    他回头看了一眼。
    江寧县武道局，还是那个江寧县武道局。
    旧楼，旧墙，旧制度。
    很多地方还是老样子。
    可这里已经开始有点不一样了。
    至少现在，有人知道该爭。
    有人知道不该让。
    也有人知道，基层武者不是生下来就该被推到最前面挡刀的。
    许观山抬头，望向远方。
    省城。
    潜龙三期。
    我来了。
    ……
    出发那天早上，天刚亮。
    江寧县火车站外，人不算多。
    许观山拖著行李箱，身上还是那件黑色外套。
    父母和许清禾送他到进站口。
    陈远、刘强、曹平、小王也来了。
    王奇从黑石镇赶过来，手里还拎著两袋镇上的特產。
    唐喜站在旁边，身上穿著训练服，一看就是从学校晨训场直接过来的。
    陈远一见许观山就嚷嚷。
    “许局，去了省城，可別忘了江寧县父老乡亲啊。”
    刘强骂他：“你能不能正常说话？”
    陈远理直气壮：“我这不是烘托离彆气氛吗？”
    曹平面无表情。
    “像村口送状元进京赶考。”
    小王很认真接了一句。
    “许局本来就是县武考状元。”
    陈远拍手。
    “看见没，小王懂我。”
    刘强看向小王。
    “你別跟他学。”
    小王点头。
    “我儘量。”
    许清禾站在许观山旁边，双手插在兜里，语气装得很隨意。
    “省城那边高手多，你別逞强。”
    许观山看她。
    许清禾又补了一句。
    “我不是担心你啊，我是怕你伤了以后，妈又睡不著。”
    陈秀兰瞥了她一眼。
    “你倒是会推。”
    许清禾马上挽住母亲胳膊。
    “我这是合理表达家庭关切。”
    许大海没插话。
    他只是把一个小工具包塞进许观山行李箱侧袋。
    许观山低头看了一眼。
    里面有便携维修刀、应急能源扣、压缩绷带，还有一支小型止血喷剂。
    东西不贵。
    但每一样都用得上。
    许大海说：“出门在外，备著点。”
    许观山没有推辞。
    “好。”
    陈秀兰替他整理了一下衣领。
    她看著儿子的脸，还是忍不住碎碎念：
    “观山啊，去了省城，饭要按时吃。”
    “要是受了伤，不要硬撑，保护好身体更重要。”
    “遇到事，要是有想不通的事，打电话让爸妈帮你出出主意。”
    ……
    许观山听著母亲的碎碎念，觉得分外的暖心。
    直到陈秀兰嘮叨了快十分钟，差不多说完了，他才回了一句：
    “我知道的，妈，我都三十多岁的人了，你放心！”
    陈秀兰盯著他的眼睛。
    “別只说放心，你就是八十岁了，也是我的儿子。”
    许观山略微有点尷尬，毕竟旁边，还有好些自己的小伙伴。
    但想了想，他便认真回道：“我记住了。”
    陈秀兰这才鬆开手，但还是不忘叮嘱：“要是遇到了合適的女孩……”
    “妈！”许观山尷尬到脚趾抠地。
    旁边也是一阵欢笑。
    不久，列车提示音响起。
    许观山拉起行李箱。
    陈远忽然喊了一声。
    “许局！”
    许观山回头。
    陈远咧嘴一笑。
    “等你回来，咱们给你办公室摆两盆发財树。”
    刘强：“他办公室还没装修，你先惦记发財。”
    曹平：“发財树走採购流程。”
    小王：“如果走办公绿植申请，应该不用许局自己掏钱。”
    陈远一拍巴掌。
    “看见没，这就叫专业。”
    眾人笑起来。
    许观山也笑了。
    许清禾看著他，忽然开口。
    “哥。”
    许观山看她。
    许清禾说得很认真。
    “这次別让。”
    许观山点头，深有感触地说道：
    “嗯。”
    “这次不让。”
    进站闸机打开。
    许观山过了安检，走进了站台，踏上了往省城去的列车。
    省城与县里面完全不是一个概念。
    在县里，三品气血外放就是骨干，只要上层认可，完全够资格成为武道局的领导。
    到了东莱市里，四品罡气护体才勉强算得上一个人物。
    而到了省城，五品气血化形，才称得上是骨干力量，有资格担任要职。
    六品宗师，才能坐镇一方。
    许观山以前在龙门武大学习的时候，见过更高的天。
    但十年基层，把那片天压得太远太远了。
    远到后来，他自己都快忘了自己也曾鲜衣怒马少年时。
    现在，他又要一步一步，走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