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聚合体研究

    阳光穿过菱形窗格落在冰冷的工作檯上。
    巴鲁克安静地趴在上面，柔顺的皮肤在阳光下反射出七彩的色泽。
    查恩正操控仪器扫描著巴鲁克的身体，屏幕上仔细记录著她进化后的每一处细节变化。
    甦醒后巴鲁克体表的晶鎧已经彻底破碎，但並未完全消失，而是攀附在了皮肤下。
    现在巴鲁克的肉身防御已经达到了三阶后期的强度，仅次於斯宾塞这个被改造的龙人。
    “你感觉怎么样？”查恩摸了摸巴鲁克的头。
    “很好啊。”巴鲁克睁开眼，不明白查恩为什么会这么问。
    “没事，晶御能量对你来说简直是最完美的补品，好了，检查完毕了去救那些患了石化症的镇民吧，救完后给你放一周假。”查恩轻柔地拍了拍她的羊角。
    “好。”巴鲁克一骨碌从实验台跳下，欢快地跑出实验室。
    “唉。”望著巴鲁克的背影，查恩心中一揪。
    他刚刚对比了巴鲁克现在的血液和以前的血液样本，可以说完全就是两种不同的生物。
    这种基因链的重构往往都伴隨著巨大的痛苦，因为这是最本质的改变，而巴鲁克却从来没有显露出来过。
    是怕他们担心吗？
    “查恩，灰石镇的人说要等他们都恢復记忆以后，再让我履行契约。”斯通敲响了实验室的大门。
    “这样吗？也好，那你就整理一下你所掌握的所有能量方向的炼金知识吧，最好能直接授课。”
    查恩现在確实需要一位能量方向的炼金术士。
    虽然能量方向的发展远不如机械齿轮等三个方向热门，但是它仍然是一个非常具有潜力的炼金学分支。
    庄园里虽然有相关的知识，但是並没有对应的知识存储晶片，没有像海莉他们那种专精能量方向的炼金傀儡。
    日后如果要教学的话，基本上只能查恩顶上，但查恩对能量方向其实並不感兴趣，所以斯通的出现很好地弥补了这一点。
    在年轻的炼金术士中，能量方向还是比较热门的，想著能在能量方向有一项属於自己的研究成果，然后名扬天下。
    “没问题，那我需要在哪里记录呢？是在实验室和您一起，还是自己单独找个地方？”斯通有些拿不准主意。
    “你自己找个地方梳理吧，大概多久能够梳理完？”查恩其实並不是很喜欢自己做实验的时候，旁边有人盯著。
    哦，对，索耶除外，因为索耶根本就不是人。
    之前答应索耶的人体已经准备好了，但现在灰石小镇正在开发中。
    索耶根本没有机会进入人体，只能继续以傀儡的形式在外面工作。
    “大概一周？哦不至少也要一个月才行。”斯通下意识回答，但很快反应过来，给自己延长了三周的时间。
    “这也太久了，给你三天时间，三天后我要看到成果。”查恩怎么可能不知道斯通在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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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以查恩给他规定的工作时间，三天甚至都还有富余。
    刚入职就这么想摸鱼，必须狠狠的杀杀他的威风。
    “啊？三天这也太短了吧？”斯通恨不得抽自己一个大嘴巴，你好端端的为什么突然就要多嘴呢？一周多好啊，现在就剩三天了，真的能梳理完吗？
    “短吗？要不然两天半？”查恩走到能量分析仪旁边，拿起聚合体。
    “不不不，我感觉三天挺好的，我去工作了，再见查恩先生。”不等查恩回答斯通逃也似的离开了实验室。
    “呵呵，小样，我还拿捏不了你？”查恩嗤笑一声，將聚合体放入仪器中。
    低沉的嗡鸣声响起，数道不同波长的能量光束从四面八方打在聚合体的表面。
    屏幕上跳出海量的数据，不断向下翻滚著。
    能量层级，光谱特徵，元素分布，內部应力状態等状態数值均在飆升。
    “什么情况？”查恩的眉头微微蹙起，虽然分析的时候数字上升是正常情况，但像这种脱韁野马一样的飆升，他也是第一次见。
    很快，代表能量评级的第一波数据便停止变化。
    “六阶巔峰吗？倒是和克里斯的判断差不多。”查恩对聚合体的能量早有预料。
    眼下聚合体正处於西格玛封印中，属於稳定和不稳定间的临界点，能够在外界刺激下稳定显示能量，说明惰性转化的过程很成功。
    原本狂暴的能量被强制导入了更稳定的晶簇结构。
    很快第二项数据也缓缓出现，是聚合体內部的能量单元结构。
    灰白的晶体单元形態各异，相互之间形成了仿佛原始神经节一样的勾连结构。
    能量在这些神经节构成的网络中缓缓流动著。
    “嘶。”查恩倒吸一口凉气，“怪不得聚合体会有贪婪这种情绪，没想到已经诞生了意识。”
    “只不过这种神经节的结构，太低级了，这也导致它只有本能存在。”查恩想到这里鬆了口气。
    有情绪和有智慧从来都是两码事。
    后续其他数据陆续出炉，查恩將数据记录后便准备將聚合体取出。
    没成想就当他准备將仪器打开时，最后那项代表內部应力的数据再度飆升。
    “封印不稳定了吗？”查恩快步上前將对应能量光束调低。
    这种情况下直接切断光束可能会让聚合体暴走，缓缓调低光束的刺激才能最大程度地避免情况进一步恶化。
    聚合体在仪器中微微颤动著，仿佛在抗拒著什么，又或者说在兴奋？
    很快屏幕中的数据全都有了不同程度的修改。
    结构上，聚合体內正在发生重组，虽然还是神经节，但已经比之前复杂了很多。
    “这算是能量吞噬的本能吗？但为什么只对测试应力的能量束有这种吞噬反应？”查恩摸了摸下巴，手指在仪器前飞快操作。
    他想起了克里斯之前特意跟他说的话。
    聚合体在封印临界点时，任何外部刺激都可能触发它的原始本能，主人您在实验时务必要小心，最好能让我在您身边陪同。
    “克里斯！”查恩果断髮动克里斯召唤术。
    “主人，我在。”克里斯的身体缓缓从实验室中浮现。
    “看看怎么回事。”查恩后退一步將克里斯护至身前。
    “好。”克里斯手指射出一道黑绿数据流，將它和分析仪连结。
    屏幕上的应力数据此时虽然还在涨，但势头已经没有最开始那般迅猛了。
    “是测试应力的能量光束引发的问题吗？”查恩看著聚合体表面浮现的裂纹心中一紧。
    “应该是，它好像完成了一次进化，现在的它正在努力突破封印。”克里斯伸出手掌，磅礴的源力疯狂注入到聚合体中。
    “又进化了？”查恩一脸的不可思议，他要举报聚合体开掛。
    “咚！”仪器內发出一声闷响，克里斯连忙打开仪器將聚合体抓出来。
    嗡地一声，查恩的头仿佛被一柄大锤击中，身上噼里啪啦地炸碎了一堆防护道具。
    灰白之光在聚合体上亮起，很快便被它体表的符文压了下去。
    “主人，聚合体內的能量已经突破临界值，能量层级极速攀升中，而且进化过程並没有被打断，是否需要强制封印？”
    克里斯单手虚抓，聚合体所在的空间直接被克里斯抓到了手中。
    “能判断出它的进化程度吗？”查恩倒是不担心聚合体作妖，只要它不能突破九阶，克里斯都能轻鬆制服它。
    “目前已经进化出了基本的神经结构，如果按照这个速度进化下去，形成对应的系统应该不成问题，但进化成完整的智慧生物概率不大。”
    克里斯短暂地计算后，很快便给出了答案。
    “如果任它进化，你有把握控制住它吗？”查恩这么说倒不是不信任克里斯，而是一旦聚合体进化成智慧生物，会诞生初生之死，被世界认可。
    实力会在原来的基础上有不同程度的上涨，一旦提升到八阶，克里斯就不能很轻鬆击败对方，庄园也可能会受到伤害。
    “有把握，九阶以下，没有人是我对手。”克里斯淡淡地说道。
    “这么狂？那就让它进化吧。”查恩愣了愣，他没想到克里斯会说出这么囂张的话来。
    “是，主人有疑惑的话可以隨时提问，我会尽我所能回答。”克里斯微微躬身，將掌心的空间推到查恩面前。
    “好。”查恩点了点头，目光投向聚合体。
    此时的聚合体上布满了密集的符文锁链，表面的灰白之光宛如呼吸般断断续续的闪烁著。
    “能看出它的进化进度吗？”查恩好奇地看著聚合体。
    “主人，它的进化方向应该是能量生命，您可能会疑惑我为什么要这么问，毕竟能量怎么可能进化成血肉生命呢？对吧？”
    克里斯清了清嗓子，不等查恩询问，便自顾自地说著。
    “其实大部分能量生物都是羡慕血肉生物的，因为除了战斗，血肉生物的生命体验远超能量生物。”
    “哦，原来是这样。”查恩对此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他將目光投向克里斯掌心的那片空间。
    此时聚合体在符文锁链的束缚下仿佛一颗心臟般剧烈跳动著，表面的灰白光芒每次亮起似乎都比上一次更加明亮一些。
    “主人，它目前正在向感知方向进化，这是低级神经向更复杂的感官系统的十分重要的一步。”
    克里斯开始为查恩讲解当前聚合体的状態。
    仿佛为了印证克里斯的分析，聚合体核心表面的灰白光晕开始向內坍缩，形状也从晶簇开始向类人方向转变。
    “人形？”查恩感到了不对，因为之前巴鲁克它们进化的形態基本都不是人形。
    “主人进化的形態其实是会受到多方面因素影响的，进化成什么模样的都有，但外表几乎不会对实力產生什么额外的影响。”
    克里斯听到查恩的疑惑连忙开口解释。
    “哦哦。”查恩凑近了些，他有些好奇聚合体会进化成什么样了，既然是人形，不知道会不会是俊男靚女，別的种族他不好评论外貌，但人族他还是有些审美的。
    “主人，它的能量已经稳定在了七阶中期，接下来进化应该会围绕內部的重构展开。”克里斯投影出聚合体的各项数据图。
    “记录下来吧，这种资料可不多见。”查恩看了两眼便失去了兴趣，將目光放到实验台即將完成的指骨上。
    歷经45天，他的指骨缝合实验终於要结束了。
    人体的理论学习他早已完成，目前就卡在实践上，只有把所有人体部分的实验全部完成，他才能正式开始缝合生物。
    他刚要开始工作，就听到嗡的一声。
    后脑勺又一次被重锤猛击。
    “不是吧？又来？”查恩捂著后脑勺，看向克里斯手中的聚合体。
    这种灵魂攻击无法被没有搭载灵魂晶片的炼金傀儡察觉，所以克里斯也没办法阻止。
    幸好他身上抵御攻击的防具比较多，不然就这两次偷袭都能要他半条命。
    “怎么了？主人？”克里斯关切地转头。
    “没事。”查恩恶狠狠地瞪了聚合体一眼，然后具现出一纸空白契约。
    还没进化完就敢偷袭我，要是进化完那还得了？
    签契约！必须签契约！
    不让你后悔来到这个世界，我就不叫查恩。
    怀著无尽的恶意，查恩开始擬定契约条款。
    第一条便是乙方必须以员工身份誓死效忠於甲方。
    第二条：乙方需无条件服从甲方一切指令，不得以任何形式伤害甲方及其所属財產。
    第三条：乙方需积极参与甲方安排的实验项目，不得消极怠工。
    第四条：乙方每周的休息时间不得超过三小时，超过三小时將由克里斯提供套餐，供乙方挑选。
    ...
    一条条堪称屈辱的条款在查恩笔下诞生，如果被斯通看到，可能他就不会嫌弃自己的契约条款严苛了。
    “克里斯，它现在应该有意识了吧？”查恩写完契约后询问克里斯。
    “有的，只是很模糊，这种情况下籤契约应该没有什么影响。”克里斯看到查恩手里的契约，很快便明白了查恩想干什么。
    “那就好，用点手段让它签吧。”查恩把自己的名字签在甲方上，然后把契约交给克里斯。
    “没问题。”克里斯抓住空间的左手猛地收紧，聚合体上的封印锁链如同烧红的烙铁，深深嵌入正在成型的能量躯体，强行打断了其进化的进程。
    “签契约后就能继续进化，否则死。”克里斯淡淡地说道。
    聚合体剧烈地闪烁著，一道道灵魂攻击打向克里斯。
    可惜克里斯並没有灵魂，灵魂攻击对他完全无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