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恐惧

    实验室的防护阵內，浓郁的死亡之力如同粘稠的墨汁將查恩所在的空间完全淹没。
    这是比死亡更高等的能量，蕴含了部分创造的权能。
    查恩盘坐其中，吸收初生之死他不是第一次了，但吸收如此庞大的初生之死他还是第一次。
    要不是这磅礴的能量没有像它表面一样狂暴，他也不敢贸然下手。
    涌入他体內的能量在他体內温和地流淌著，每一次运转，他的身体和灵魂都会强大一分。
    在神明印记的帮助下，新诞生的死亡神力不断强化著身体，每当有消耗產生，就会有外界的死亡之力补上。
    这就使得查恩的身体正进入一个不断被强化的阶段。
    与此同时，一股清明的透彻感在他的意识中涌现。
    此时的他不用刻意集中精神，就能听到实验室外的声音。
    比如亚克和莉丝拌嘴的声音，索耶实验新身体时的锻炼声，炼金僕人们打扫庄园的碰撞声...
    查恩感觉自己仿佛与整个庄园诞生了一种新的关係。
    他连忙查看地契，发现地契此时有了新的变化，如果是网游的话，大概是多了一个扩展地盘的选项。
    只不过要扩展地盘需要的材料有些多。
    但同样地契也展示了它本就该有的作用，那就是对庄园地域的绝对掌控。
    现在的查恩可以直接用念头移动庄园內的一切，包括人，物品，甚至还有能量！
    而他也在地契的中央看到了一个正好奇地看著自己的小孩子。
    “你是器灵？”查恩有些发懵，为什么地契里会有小孩啊？
    “我是巴德之心啊。”小孩笑吟吟地开口。
    “臥槽？是你小子害我是吧？”查恩想要去抓小孩，却没想到手直接从对方身上穿了过去。
    “省省吧，我目前和地契是共生关係，就算你灵魂完成了升华也没用，你都碰不到我。”巴德之心对此毫不意外，这种场景他都经歷了不知道多少次了。
    “等我通过考验，你就能走了？”查恩尝试无果后也没生气，巴德之心毕竟是神明搞出来的玩意，短暂惊愕后他很快便接受了现实。
    “走不了，但你通过考验后，我可以成为你的助手。”小孩朝查恩眨了眨眼睛。
    “僱佣童工可是违法的。”查恩翻了个白眼。
    “我？童工？老子活了八个纪元了，还是童工？那你是什么？无机物吗？”小孩捂著肚子笑了起来。
    “嘖，我果然討厌小孩子。”查恩退出地契，短时间內他应该没有时间搭理巴德之心了，让他自己玩去吧。
    目前身体还在强化中，查恩动不了，索性开始梳理之前掌握的炼金知识。
    其实对於炼金术士来说，梳理知识比掌握新知识更加重要。
    很多伟大的想法都是炼金术士在梳理自身知识体系的时候出现的。
    查恩刚想到缝合学，脑中有关的知识自动浮现，甚至开始自动地排列组合。
    以前一些只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的复杂炼金公式，此刻全都简化成了一加一的形式。
    曾经死记硬背下来的缝合结构学，药理学，血脉传承法则等核心原理现在也变得不再晦涩。
    对於他来说有些难度的初级炼金学知识，现在都变成了小学课本一样的难度。
    “这是怎么回事？灵魂升华效果这么猛吗？要是多升华几次，自己岂不是能原地成神了？这和开掛有什么区別？”
    查恩其实之前就有所猜测，因为死亡之力本就触及灵魂，根据某位权威大师的分析。
    死亡之力本质上是由灵魂之力，凋零之力，腐朽之力等多种力量混合而成的。
    这就导致它的位阶极高，几乎克制所有能量。
    但同样死亡之力的获取也很难，除了加入死亡神殿外，想要靠自己掌握死亡之力难度堪比登天。
    此时查恩能感觉到自己的灵魂在质变升华后，还在以一个稳定的速度继续增长著。
    如果查恩现在內视自己的灵魂，不难发现，一道灰色的神纹正在他灵魂深处自发勾勒成形。
    隨著时间的流逝，查恩的境界枷锁也终於被打破。
    体內能储存的神力暴涨了三倍还多，一道新的神术也出现在了查恩的脑海中。
    亡魂钉
    效果：將死亡神力与灵魂之力按照比例混合凝聚为无形之钉，可直接攻击敌人肉体与灵魂造成双重伤害。
    说明：可通过自身对神力的开发，赋予亡魂钉腐朽，凋零，痛苦等负面效果。
    “还是个大招，但我好像是牧师来著，你真的不考虑给我一个牧师的神术吗？”查恩摸了摸鼻子。
    自己到底算不算牧师啊，要不转职法师算了。
    “不过既然这招能开发的话，倒也还不错。”查恩默默体会著这道神术的信息。
    他只是个信徒，到不了道格那种拿到神术直接把熟练度拉满的程度。
    所以后续还是得自己开发，痛苦效果他已经有了些眉目。
    之前在用哥布林做实验的时候，他就发现死亡神力似乎对生灵的情绪波动尤为敏感。
    对痛苦情绪有一个很显著的放大效果。
    当时他没在意，只是以为这是正常情况，现在回想起来，原来是死亡神力中蕴含著痛苦之力。
    “可惜现在动不了，不然真想立刻试验一下亡魂钉啊。”查恩的意念不由自主地飘向了庄园的地牢方向。
    此时克洛德负责的046號牢房中，几名昏迷的哥布林正被捆在倒十字架上。
    在查恩念头產生的时候，十字架上的铁链自动解开，一只沉睡的哥布林被一股柔和的力量托起，最终摆在了简易解剖台上。
    “咔噠。”解剖台上的束缚装置自动扣紧。
    “啊？”查恩自己都愣了一下。他刚才只是下意识地想了一下实验样本，结果，地契就帮他搞定了？
    他甚至没有刻意去调动念头，仿佛庄园本身成了他肢体的延伸，一个模糊的意念就能调动其內的规则。
    “这和神有什么区別？怪不得让我先签地契，原来还有这个原因。”查恩咂了咂嘴。
    “咦？”查恩感知到自己体內的死亡神力似乎波动了一下，与解剖台上的哥布林產生了一丝微弱的联繫。
    “这就是能量转移吗？”查恩心中一惊，没想到灵魂质变后对神力的细节感知已经到了这种程度。
    要是以前这么一丁点儿的神力波动他压根就不会在意。
    “既然气氛都到这儿了，那我就先试试吧。”查恩將意念集中在那只哥布林身上。
    一缕死亡神力凭空出现，钻入哥布林的体內。
    查恩並不知道该怎么从死亡之力中分出痛苦之力，但他知道痛苦的根源来自哪里。
    死亡神力如同无形的尖针很轻易地便穿透了哥布林的皮肤，刺入其大脑皮层。
    “呜呜。”昏睡中的哥布林身体弹动了一下，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呜咽声。
    灵魂质变之后，查恩已经能直接查看一个人的灵魂状態。
    他看到死亡神力如同一块儿投入水面的万斤巨石，在哥布林的意识海中激起巨大的浪花。
    “看来我想的方向没错，可这样好像不算附魔吧？这算直接攻击。”查恩观察著哥布林，摸了摸下巴。
    虽然哥布林现在很痛苦，但这种痛苦有点太浅层了，达不到查恩想要的那种效果。
    於是他试图引导神力，开始刺激其他区域，第一次总是困难的，只要找准位置，以后就会轻鬆许多。
    然而就在查恩专注於研究痛苦之力的时候，另一股力量悄然出现了。
    解剖台上的哥布林即便处於昏迷状態，但睁开的瞳孔已经变成了针尖大小，一种名为恐惧的力量正逐渐將它包裹。
    “恩？”查恩察觉到了不对，看哥布林这反应好像不是痛苦啊。
    刚诞生这个念头，自己的神力就主动向恐惧伸出来橄欖枝。
    “这是什么？”查恩感受到神力的包容举动微微一愣。
    这股力量给人的感觉不同於痛苦带来的疼痛，反而更像是一条冰冷的精神触手，能直接诱发生物最原始的畏怯本能。
    “这是恐惧？臥槽？”查恩对恐惧了解不多，但架不住恐惧教会名头响啊。
    恐惧教会號称格利亚斯的平头哥，战斗力强不说，还特別执著，平时根本不怕事，打起来那叫一个狠。
    是战爭神殿的头號打手，也是让战爭神殿最头疼的一个教会。
    这玩意儿太热衷於战爭了，比他们战爭神殿还渴望战爭，平时生怕一个不注意让他们跑出去散播恐惧，然后挑起战爭。
    所以在第七纪元后，恐惧教会基本都在战爭神殿的监管下。
    即便是这样，每隔一段时间还是会有教会的成员越狱，传播恐惧。
    至於为什么不消灭恐惧教会，那是因为对方上面有人啊，恐惧之神可是死亡女神麾下的，位阶比战神要高一点点。
    战神压根不敢管，只能像伺候大爷一样，伺候这群人。
    “如果是恐惧的话，貌似比痛苦还要有前途啊。”查恩摸了摸下巴。
    这种直击心灵，能够瓦解敌人意志的恐惧，在战斗中价值远比痛苦要高。
    “先研究你吧。”查恩引导著神力与恐惧之力接触，试图剖析恐惧之力的构成方式。
    要研究恐惧，首先便要看看恐惧诞生的源头。
    查恩操控一部分神力进入哥布林大脑中，触发恐惧的点在一个与瓜子仁十分相似的地方。
    隨著神力的接触，在某一个点上，诞生了一种十分微弱的共鸣波动。
    要不是查恩灵魂升华，他还真察觉不到这波动。
    正是这特定的频率，激起了哥布林意识中的恐惧。
    而且恐惧的出现並不是短时的，它会隨著时间的推移逐渐放大。
    解剖台上，哥布林的身体剧烈地抽搐起来，原本骯脏的衣服上出现大片水渍。
    “看来这就是恐惧之力诞生的部位了，可我要怎么掌握这种力量呢？用神力刺激我自己？”查恩虽然很想这么做，但他也知道这么做的风险其实很高。
    “不能蛮干。”查恩心中默念，还是小命最重要。
    查恩只思考了0.1秒就放弃了这个以身试险的念头。
    “还是先试吧。”查恩再次引导神力触碰哥布林大脑。
    为了获得恐惧之力，他极其耐心地调整著神力的振动方式。
    一边调整一边记下不同振动方式引发的恐惧之力的变化。
    此时的他就像双目失明的盲人一样，完全凭藉指尖的触觉去尝试触碰那扇恐惧之门，想要找到打开门的钥匙。
    隨著查恩的动作，哥布林的反应也在变化：轻微的肌肉痉挛、急促的呼吸、瞳孔间歇性地收缩等等。
    每当神力振动接近钥匙的时候，哥布林的喉咙里总会发出恐惧的嘶鸣声。
    那股纯粹的恐惧也会如同实质般，將它全身包裹，甚至有向外溢出的趋势。
    “看来已经很接近了。”查恩心中大定。
    他稳住心神，尝试用神力去模擬这种恐惧，虽然开始的时候很难，但多次失败后还是有了一点点成效。
    现在的哥布林身体绷紧，牙齿在嘴唇下打颤，瞳孔已经缩小到了看不见的地步。
    从它身上瀰漫出的恐惧之力开始向其余哥布林蔓延。
    “不愧是恐惧。”查恩操控神力將溢出的恐惧之力全都拦截下来。
    在神力的包裹下，恐惧之力被查恩强行梳理，並用源力的法门將其压缩。
    “可该怎么处理呢？”查恩犯了难。
    突然一股灼热感从眉心处传来。
    “可以给我。”一个微弱的想法从查恩心中浮现。
    “恩？谁在说话？”查恩闻言一愣，连忙检查身上的各种道具，一件没有触发。
    “不应该啊，不知阁下是哪位大能？”查恩的灵魂朝虚空拱了拱手。
    “我是源核！”
    “啊？源核？你会说话？臥槽？”查恩摸了摸眉心，心中涌现出很多想法。
    比如要不要把源核挖了？挖了后自己身体会不会出问题？网友们，自己体內的源核诞生了意识怎么办？在线等挺急的。
    “可以把那个给我吗？”源核的想法多了一丝急切。
    “可以倒是可以，但我想知道，你到底是个什么產物？”查恩控制著恐惧之力飞到身前。
    “我是你的器官啊。”
    “器官？这倒是合理，呸，哪合理了？为什么你会说话啊？”查恩一脸蛋疼地捏著恐惧之力。
    “我是超凡器官，会说话不是很正常？而且你以为为什么你能掌控其他体系的能量？还不都是我帮忙凝聚的？”
    “啊？是你帮我转化的？”查恩还以为是源核的特殊性，没想到神力转化竟然是人工的。
    “当然，把那个给我，我能帮你转化成恐惧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