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农夫

    纷乱的数字映照在学者的眼底，他的手指在操作台上疯狂舞动著，也不知道在做些什么。
    “记录数据而已，你这是在干什么？有必要动作这么大吗？”查恩终於还是没能忍住问出了这个问题。
    记录数据个数据还得一直操作？那要机器干啥？
    学者掌握的知识体系跟炼金学比简直弱爆了。
    “新模型需要手动调试，你懂个锤子？別打扰我。”学者不满地瞪了查恩一眼。
    “行吧。”查恩撇了撇嘴，用神力抓来一本桌上的杂誌，里面主要介绍了一些新物种的有关信息。
    “奇怪，这些新物种怎么有点眼熟呢？”查恩挠了挠头，將目光转向图书馆的標本区。
    “臥槽？”查恩看一眼杂誌看一眼標本，发现杂誌上面有的新物种，基本上都在標本区的玻璃罐里泡著。
    “天啊，我看到了什么？自建微型法则框架？这怎么可能？”学者的惊呼声从操作台上传来。
    “啥玩意？”查恩放下杂誌看向学者。
    “你看这里，这里，还有这里。”学者投影出一张三维能量图。
    “你的神力在微观层面呈现出的不是简单的能量堆积，而是在进行，嗯，怎么说呢，一种，自我编织运动？就像是..”
    “像什么？”查恩看著面色有些扭曲的学者，没想到还有对方都犯难的描述。
    学者思考了一会儿，兴奋的说：“像是一种活著的规则，对，规则。”
    “规则？有没有可能，神力本来就是规则的一种体现，或者说任何能量都是规则的体现。”查恩翻了个白眼。
    “不，我说的不是那个规则，你的神力在主动適应你的灵魂，还在尝试並理解模擬你所处的环境，你真的是人类吗？”学者看著查恩的目光宛如在看一个外星人。
    “如假包换，行了继续实验吧，我试炼还没过完呢。”查恩感觉学者的目光有点危险，好像要把他抓起来切片研究一样。
    “行，先做完观察实验再说。”学者转过头，又开始疯<i class=“icon icon-unie030“></i><i class=“icon icon-unie009“></i>作。
    接下来就很顺利了，在查恩的配合下，学者很快便完成了实验。
    “感谢你的配合，你身上藏著足以顛覆现有超凡认知的秘密，对此我很想知道，但时间快要到了，再见吧另一个我。”
    学者朝查恩微微鞠躬，他的身影开始变得模糊，如同信號不良的影像般逐渐淡去。
    隨著他的消散，构成这个科技图书馆的数据洪流也开始崩塌，化作无数闪烁的光点。
    在学者镜像彻底消失的瞬间，一本散发著柔和白光的厚重书籍，以及一颗星界水晶球，从虚空中缓缓浮现，落在查恩面前的地板上。
    “这是你应得的。”学者的声音响起。
    话音刚落，整个图书馆的空间彻底化作光点消散。
    “不是哥们，你给我本笑话大全什么意思？”查恩黑著脸拿起地上的笑话大全还有星界水晶球。
    星界水晶还是很珍贵的，但这笑话大全，他是真不需要，他没想到学者最后会给他一本这个，他还以为是什么研究资料呢。
    “算了送都送了，还是留著吧，怎么说也是另一个自己给自己的礼物。”
    查恩嘆了口气，目光从学者所在的区域挪开，看向其他人。
    “反正先找谁都一样，就你了。”查恩隨便挑了个人，走到镜面前。
    “你咋选俺嘞。”农夫放下肩头的锄头，黝黑的脸上带著几分困惑，用带著泥土气息的方言问道。
    “选谁都一样，只是早晚的问题。”查恩打量著面前的农夫。
    对方的手掌十分粗壮，面对查恩的目光，不安地在粗布衣襟上蹭了蹭，撩起的衣袖下，能看到十分清晰的肌肉轮廓，一看就是常年劳作的成果。
    “俺就是个种地的，靠天吃饭，靠力气刨食儿，这玩意儿，可比啥神术都实在，能刨出粮食来填饱肚子。”
    农夫给查恩展示了下自己的锄头。
    “你知道你怎么才能回去吗？”查恩將问题拋给农夫。
    从学者的反应可以知道，这些镜中的人是知道怎么让查恩通关的。
    “俺不知道。”农夫摇了摇头。
    “这就难办了啊，总不能和你比种地吧？”查恩摸了摸下巴。
    农夫身上的朴实，確实是他目前缺少的部分，但这应该不算弱点吧？而且他也不需要朴实来偽装自己。
    难道说要自己帮他掌握自然之力？
    “要不我教你这个？”查恩摊开手，一缕精纯的生命力在指尖流转。
    农夫看著那流转的绿光，眼中闪过一丝渴望，但他很快便低下了头，“那是你们城里人的本事，俺们庄稼汉，不会那些，也学不会，还是让你看看俺的田吧。”
    农夫一步从镜面中跨出，落地后，用脚跺了跺地面。
    深褐色的泥土从地板中翻涌而起，一根根泛著青色的麦苗出现在犁好的土地中。
    “臥槽？”查恩没想到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农夫居然连大厅的环境都能改变。
    这不会是个扮猪吃老虎的大佬吧？查恩暗戳戳地想著。
    不到五秒整座大厅已经变成了一座巨大的麦田。
    “嚯，这泥土的脚感还真不赖啊。”查恩踩了踩脚下鬆软的泥土。
    “这是俺的土地，也是俺的命。”农夫弯下腰，拔起脚边的一株杂草。
    “你看这片田，多好，每年春天我都会跟村民们一起播种，夏天的时候雇一些小孩来除草，秋天和大家一起收穫，冬天大家都躲在家里休息一年四季，每年都是如此。”
    “很好啊，很安稳。”查恩行走在麦田间，眼中闪过一丝怀念，小时候他家里种的是水稻，刚种下的时候，他就总去田里玩，光脚踩在泥土里的感觉是那么踏实，可惜后来他搬家去了城里，再也没去过田地。
    “安稳？”农夫抬起头，眼神中满是疲惫。
    “庄稼人哪有什么安稳？旱灾，水灾，虫灾，都能让我们颗粒无收，老天爷打个喷嚏，俺们全村就得勒紧裤腰带过日子。”
    农夫的声音有些愤怒，但更多的是无奈。
    查恩沉默了，他也是农村出身，知道很多农民都是靠天吃饭的，这种最原始的生存压力，他也知道甚至深有体会。
    那个年代吃不饱还真是常態，
    也就后来日子好了些。
    “所以你愿意接受我的力量来改变这一切吗？”查恩目前能做的不多，帮对方领悟自然之力算一个。
    农夫用他粗糙的手指指向远处被洪水冲毁的田埂，“俺要是早点有你那样的本事，俺爹娘就不会在灾年饿死了，俺媳妇儿也不会因为难產没钱请大夫...”
    他的声音有些哽咽，带著浓重的鼻音，很快便已经泣不成声。
    查恩抱住农夫，轻轻拍了拍对方的后背，心中五味杂陈。
    这个镜像所代表的，应该是他內心深处对平凡安稳生活的嚮往，但同样，自己因为之前的苦日子，对这样生活的其实是持有老一辈的那种悲观態度的。
    “力量確实能解决很多问题，但力量本身也会带来新的问题，新的责任。就像我现在经歷的这些试炼，稍有不慎，形神俱灭。”
    “力量越大，你要面对的挑战也越可怕。”
    说到这里他想起了圣火之海的恐怖高温，想起沉沦星渊的孤寂虚无，想起无尽长阶的沉重压力..
    农夫怔怔地看著他，似乎第一次从这个光鲜的自己口中听到关於力量的另一面。
    “没有力量，面对天灾人祸，只能听天由命，那种无力感確实很绝望，但有力量，就有了责任，我不知道你生活的地方有没有超凡力量，如果没有的话，你的生活可能会迎来一场巨变，你想好了吗？要接受我的力量吗？”
    查恩眼中带著一丝怜悯，不同的世界文化也不同，如果是乡村还好，大部分人还是比较朴实的，但如果是城镇，农夫很可能被卖了当猴看，甚至被抓走切片也不是不可能。
    “我...”农夫的目光紧紧锁定在查恩手中的那团绿光上，喉结滚动了一下。
    “我说的巨变不是要你放弃你的锄头，放弃你家里的土地。”查恩向前一步，將手掌轻轻按在农夫紧握的手背上。
    温和的自然之力，如同涓涓细流般缓缓注入农夫体內。
    “那是一些与人相处的问题，力量本身是没有问题的，掌握力量后，你的锄头不只是刨开泥土的工具，它可以是连接你与这片大地的桥樑，让你能听懂麦苗的渴求，感知土地的脉动，甚至让它们回应你的心意。”
    农夫的身体猛地一震，自然之力进入体內后，瞬间流遍四肢百骸，驱散了常年劳作所积累的疲惫感。
    一股奇妙的感受从农夫心中升起，他即便不睁开眼睛也能看到周围的一切，他不再是那个只能听天由命的农夫。
    此时他感受到了脚下土壤对水的渴望，听到了麦根对蝗虫的恐惧，甚至模糊地感应到了这片土地內深藏的生机。
    “这..这是？”农夫的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这就是自然，试试操控体內的自然之力吧。”查恩微笑著回应。
    “好。”农夫开始尝试调动起体內那股新生的力量。
    “这..这是？”农夫的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这就是自然，试试操控体內的自然之力吧。”查恩微笑著回应。
    “好。”农夫开始尝试调动起体內那股新生的力量。
    刚开始还有些生涩，但在查恩的帮助下，农夫很快便適应了自然之力的存在。
    “过去。”农夫抬手一指，一道自然之力从他指尖飞出，注入到田埂中。
    田埂上的泥土仿佛拥有了生命般开始缓慢地聚拢，虽然速度不快，但那道被衝垮的口子，確实已经开始自行修復了。
    “真的有用？”农夫又將自然之力注入到被蝗虫啃食过的麦苗根上。
    麦苗根茎內的纤维蠕动著向上生长，几枚细小的叶片从根须上长出。
    “...”查恩看著根上长出绿叶的麦苗，脸色一黑，这对吗？
    “好神奇啊。”农夫看到这一幕兴奋极了。
    “呃，看吧，这就是你的力量。”查恩鬆开手，对方就是翻版的自己，帮自己掌控自然之力，对他来说並不困难。
    “这是我？我做的？”农夫怔怔地看著自己粗糙的双手，又看看那正在缓慢修復的田埂，一股从未有过的踏实感涌上心头。
    他终於不再是那个只能被动祈祷的可怜虫了，现在的他也拥有了守护的力量。
    “当然。”查恩点了点头。
    “谢谢，我会好好利用这份力量的。”农夫抬起头，看向查恩的眼神充满了感激。
    “恩，加油。”查恩看著身形变得虚幻的农夫，明白农夫自己的这一关算是过了。
    “谢谢你，另一个俺。”农夫露出了一个朴实却无比真诚的笑容。
    “以后你走你的路，俺守俺的田，俺们都好好的。”
    农夫和他脚下的田野景象开始变得透明。
    构成田野的泥土、麦浪、阳光全都如同被风吹散的沙画，化作点点光尘，缓缓消散。
    农夫的身影也在光尘中逐渐淡去，在他消失的地方，留下了一小袋充满生机的麦种。
    “我会让这些麦种发挥它应有的作用的。”查恩收好麦种，目光看向之前战士查恩所在的镜面。
    对方是唯一一个啥都没给自己留的镜像。
    “真穷啊你，活该你就是个小兵，一点东西都不给我留，我上早..咳咳。”查恩踹了镜面一脚，不曾想自己进入了一片战场中。
    刺鼻的硝烟味，浓郁的血腥味，还有尸体腐烂的恶臭一股脑涌入鼻腔中，呛得查恩险些窒息。
    濒死者的哀嚎声，指挥官嘶哑的怒吼声，还有短兵相接的鏗鏘声混杂在一起，让查恩感受到了战场的热情。
    “怎么这么吵？”查恩皱著眉头將神力注入耳朵，隔绝了外界的声音，此时他才有机会打量目前所在的地方。
    焦黑的土地上是铅灰色的天空，远方浓烟滚滚，遮蔽了日光。
    大地上遍布著折断的兵器、燃烧的残骸以及姿態各异的尸体。
    有人类的，有穿著厚重鎧甲的兽人，还有一些查恩从未见过的奇异生物。
    粘稠的血液浸透了泥土，匯聚成暗红色的溪流，向低洼处流去。
    “你终於来了。”战士查恩的声音在查恩背后响起。
    查恩循声望去，只见战士查恩就站在不远处的一个小土坡上。
    暗沉的板甲覆盖全身，上面布满了刀劈斧砍的痕跡。
    头盔的面甲掀开著，露出那张与查恩一模一样的脸庞。
    一柄巨大的双手重剑被他立在身前，上面还有血珠顺著剑刃缓缓滑落。
    “你知道我要来？”查恩尝试用死亡汲取收集死亡之力，没想到真的可以！
    “当然，你不来就没办法通过试炼。”战士活动了下脖子，“欢迎来到血与钢的试炼场，如果你想通过试炼，就帮我贏得这场战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