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往事

    在看清照片后，今禧脸上的诧异根本藏不住。
    照片上男人的眼睛，简直和赞赞的一模一样！
    周凛序轻声道：“进去吧。”
    他拄著拐杖，率先走进去，今禧感觉自己晕乎乎的跟了进去，直到走到了桌边，她都还是一副微醺的样子。
    猝不及防的知道赞赞的身世，这换谁谁不迷糊？
    她拿起那张照片，脑子里却已经自动蹦出了他的名字。
    周锦明。
    她上次在周凛序的书房里，无意间，见过这个名字。
    难怪赞赞和周凛序像又不像的，原来赞赞是周凛序大哥的孩子，兄弟俩有六七分像，只不过周锦明的眉眼更加的温柔，周凛序更加凌厉。
    今禧將照片重新放下，她看向身旁的周凛序，他这时候也垂眸看著那张单人照。
    她抿了下唇：“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周凛序是赞赞的小叔，怎么又变成了赞赞的父亲？
    都已经带今禧来这里了，周凛序也没有想著瞒著，他道：“三年前，老爷子的身体就不好了，那时候周家都盯著集团这坨肥肉，周锦明很不幸，成为了牺牲品。”
    老爷子那时候身体不好，但还没有糊涂，爭权的事情被他压著，大家都不敢弄到明面上来。
    周家表面一片祥和，实际背地里互相下黑手，使绊子。
    直到后来，老爷子的情况越来越差，时而清醒时而糊涂，周家人的斗爭到了明面上。
    其实周锦明对做周氏集团的掌权人並不感兴趣，他更想要做一个飞行员，但在这个大家族里，这样的梦想根本是不可能的。
    周建盛逼著周锦明加入集团，帮著周凛序一起斗法，却没想到一次谈判项目，直接葬送了他的人生。
    “其实那天，应该是我去了。”周凛序说起这些事来，神情都是淡淡的：“但那天我身体欠佳，他开著我的车，替我去了。他还和我说谈成了，正好顺路回家陪赞赞和嫂子了。”
    却没想到，项目是谈成了，却在回城的途中，车子剎车失控，周锦明为了避免撞到行人，直接扭著方向盘，撞上了旁边绿化带，抢救了三天，最终还是没把人救回来。
    今禧张了张嘴，却像是失了声，不过她还是问了出来：“……哪辆车。”
    “没查出来。”周凛序神情都阴鬱了下来，声音没带任何的感情：“无非就是周家那几个人做的，只不过那时候他们做得完美。”
    周凛序投入了很多精力去查这件事，最后却只抓了个不痛不痒的人。
    这几年周凛序是卯足了劲打压他们，压得他们不敢放肆，可这又怎么样呢？
    他恨不得將他们千刀万剐，但总要一些时间。
    今禧皱著眉头：“那赞赞又是怎么回事，他妈妈呢？”
    “周建盛並不喜欢赞赞和嫂子。”周凛序像是嘆了口气：“在他眼里，我和周锦明的婚姻都应该成为助力，就如同他当年和我妈一样，两个人商业联姻，生了孩子之后，各过各的。”
    周建盛嫌弃赞赞母亲宋揽青是小门小户出生，几乎就没见过她。
    周锦明婚后就和宋揽青住在外面，两个人感情一直都很好。
    周锦明出事后，他也去找过宋揽青和赞赞，那时候周家情况不明，又加上周锦明的死，他害怕赞赞和她也受伤害，想要让他们出国一段时间。
    “只不过她拒绝了。”周凛序说道：“她说她带著赞赞回娘家，我拗不过嫂子，只好给了她一张我的卡，让她回老家避一避也好。”
    “我和她说，如果不想让我知道他们的消息，就请她隔一段时间用一下我的卡，让我知道他们生活还好就行。”
    但宋揽青一直没有用过，周凛序也知道她还在气自己，也不敢隨意打扰，又加上那时候老爷子也到了最后期限，他也无暇顾及母子俩。
    只托人暗地里照顾一下他们母子，后来等他稍微稳定一点局面后，又去寻找宋揽青和赞赞，却发现她们已经处於失联状態了。
    “那时候我也不敢大动作的找她们，周家人依旧看我看的很紧。”周凛序道：“我那时候也以为她不想和我们周家任何一个人產生关係。”
    直到失联后的半年，银行突然跳出了一条简讯，一开始他还没在意，但突然反应过来，是他给宋揽青的那一张卡。
    因为是取的现金，也表明了地点，是一个离宋揽青娘家很远的地方，甚至他查了一下，是一个很偏僻的县城。
    有了方向，查事情就更方便了。
    “我那时候才知道，她已经去世好几个月了。”周凛序说起这件事时，眉头都是紧蹙：“宋家人也不想养赞赞，就把他送给一个不能生育的远房亲戚养。”
    “我连夜赶去那个地方，费了好大的劲才找到赞赞。”周凛序说出的话，似乎都是挤著说出的。
    宋揽青养得赞赞是个白白胖胖的小宝宝，只到了那个地方三个月，就像是换了个宝宝一样，面黄肌瘦，也不灵动了，脏脏的，呆呆傻傻的，只有看见他的那一刻，他才委屈的直哭，死死抱著他口齿不清的问他：“爸爸你为什么才来？”“爸爸我好想你。”
    “我从来没有想过，我会见到这样的赞赞。”周凛序垂放在两侧的手都握紧了，这也是他头一次觉得，和周锦明有几分像是幸事。
    起码赞赞，不会成为孤儿，他成为周凛序的儿子，同样也能过得很好。
    那次意外后发烧，也让赞赞忘记了之前的痛苦回忆，周凛序那时候也挣扎了很久，最后还是觉得，当下就很好。
    忘掉一些痛苦的回忆，也很好。
    今禧也哑然，她没想到这里面的事情居然这么复杂，並且她能感受到周凛序的已经在崩溃的边缘。
    她看著周凛序，抿著唇伸手，慢慢的握住了他紧绷的手背。
    周凛序有几分迷茫的看向她。
    今禧看著他的有些泛红的双眼，她突然发现，自己的语言竟然如此匱乏。
    她说不出多的话了，只能无力的说道：“已经过去了。”
    已经，都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