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无处不在的劫匪

    真是在挑战自己的味蕾，这酒像是有人把八角和甘草扔进工业酒精里泡了三年，然后再兑上一整瓶风油精，又烈又冲又怪。
    罗森放下酒杯，从兜里掏出一张十美元的票子拍在桌上。他拎起那个装著西装的布袋，站起来就往外走。
    走出茶馆的时候，他深吸了一口外面的空气。虽然广场那边的篝火烟味也挺呛的，但跟那杯亚力酒比起来，简直是清新的山野之风了。
    罗森暗自发誓，这辈子再也不碰阿拉伯人的酒水了。那些奇奇怪怪的味道，太挑战他的品味底线了。
    他就想不通，茴香这种东西不是应该拿来燉肉的嘛？怎么还有人拿来酿酒？而且还是烈酒？这跟拿大料泡二锅头有什么区別？
    走出茶馆没多远，罗森忽然觉得后背有人窥视。
    罗森没回头，也没东张西望。他的步伐都没变，跟刚才一样晃晃悠悠地走著，像任何一个在街上溜达的普通人。
    前面有个拐角，靠著几堵墙，挡住了广场那边的灯光，黑漆漆的一片，只有头顶几颗星星照下来一点点微光，还有远处的筒子楼里露出粉色灯光，不知道的都以为这里出马的人也不少了。
    罗森拐了进去，在那片黑暗里，他把布袋里的西装塞进了胶囊空间里，然后把早上看过的旧报纸塞进了布袋里。
    隨手把布袋扔在地上，从拐角的另一头走出来，脚步不紧不慢地匯入了广场上的人流里。
    篝火在中间烧得正旺，鼓点越来越快，人群的欢呼声仿佛是两岸猿声啼不住，各种人在尖叫。
    他们踩著鼓点扭动著身体，汗水在火光中闪闪发亮。罗森在人群里穿行，儘量让自己不显眼。
    他离开那个死角的前后脚，两个包著头巾的人影鬼鬼祟祟地摸了过去。
    俩人在黑暗里蹲下来，捡起那个布袋，激动地打开来看，里面除了一堆英文报纸，什么都没有，而罗森已经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其中一个人气得把报纸往地上一摔，另一个人骂了一句罗森没听清的脏话，两个人又在附近转了两圈，最后悻悻地消失在了巷子深处。
    罗森沿著刚才老周离开的大致方向跟了上去，被盯上的肯定不止他一个。
    老周走的时候背著一个鼓鼓囊囊的大布袋，太扎眼了。乌勒尔这地方，帮派份子多得很，白天躲在难民区里不出来，天一黑就往外窜。
    越是有人热闹的时候，他们越喜欢出来“挣外快”。老周那个包，在他们眼里就是个移动的提款机。
    罗森沿著那条街走出去了大概四五百米，越往前走越暗，这里是没有路灯这种东西的。
    黑暗中，他闻到一股血腥味，顺著巷子拐过去，他看到前面一个墙角有个人形轮廓正靠在墙上，身体微微抽搐著。
    走近了才看清，老周正扶著一个人的肩膀，把那人慢慢放倒在路边。
    地上已经躺著一个人了，靠墙斜著，姿势不太自然，腿在无意识地蹬著地面。
    罗森低头看了一眼，借著远处广场透过来的一点微光，能看到那人身上深色的衣服，黑皮在晚上是自带隱身技能的，不仔细看都不容易发现他们在哪。
    罗森上下打量了老周一眼，看他没受伤，身上的衣服也乾乾净净的，就放心了。
    “我就说別在人多的地方见面吧，你看，招苍蝇了。”
    老周耸了耸肩，那个表情在黑暗中看不清楚，但那个动作带著一种“习惯了”的淡定。
    罗森这时候才注意到，他的右手袖子里藏著一把十多公分长的匕首，刀刃细长，在微弱的星光下反射出一道冷厉的白光，刀刃上有什么东西正往下滴。看来他刚才就是用这个解决麻烦的。
    老周看了罗森一眼，点了下头，算是谢了。也没多说，把匕首在黑人身上蹭了两下，收好，整了整衣服，身影就消失在了巷子深处。
    罗森没再跟上去。
    他返回到广场边上，站在人群的最外缘，看著那堆烧得噼啪作响的篝火。
    鼓点很快，快得让人心跳都跟著加速。人群涌动，黑压压的一片人影在火光中晃动，像是某种古老的仪式。
    有几个小商贩抱著货在人群中穿梭，手里举著塑料筐，里面装著花生、口香糖、打火机，扯著嗓子吆喝，试图从狂欢中挣几块钱。
    偶尔也能看到几个白人面孔混在里面，跟著节奏扭动身体，脸上带著一种“我在非洲体验生活”的笑容，舞步僵硬得跟机器人似的，但跳得倒是挺投入，没心没肺的，也不知道能不能见到明早的太阳。
    罗森嘆了口气。
    他对这样的热闹真的一点兴趣都没有。人群里混杂著各种猎奇的味道，这让他很是抗拒，转身往家里走了。
    他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赶紧回去，把那套西装放到万能平台上仔细扫描分析，搞清楚它的材质构成。
    就在离垃圾站还有不到两百米的地方，一声枪响划破了夜空。
    “砰——！”
    声音不大，像是从哪个巷子里传出来的。罗森的耳朵动了一下，是小口径手枪。听方位，应该是挨著大马路那边，隔的不远。
    罗森的步子没停，但脚步放轻了。
    他没打算过去看热闹。在这个地方混，好奇心太重的人，坟头草都长老高了。
    你永远不知道那声枪响是在打谁，也不知道开枪的人会不会顺手把你这个路过的也崩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该干嘛干嘛。
    可老天爷好像不打算让他省心。
    过了不到半分钟，一个女人的声音响了起来，带著明显的慌张和急促：“救命——！有没有人——！”
    用的是中文。
    罗森的脚步骤然停住了，他犹豫了大概零点几秒，然后大步跑了过去。
    不是他对女性有什么特殊照顾，而是在这个鬼地方，一个说中文的女人在喊救命，他要是当没听见，那就有点太冷血了。
    跑了不到三百米，罗森在路边的一个gg牌下面看到了一个女人正挥舞著一个藤筐，背靠著一家挨著墙角的店铺门口，那女人穿著黑色全套衝锋衣，头髮散著。
    被五个清一色穿著寒酸的黑哥们儿围在死角里，每个人手上都有各种自製的尖锐武器，
    后面是铁捲帘门拉到底的店铺，两边是墙，跟瓮中捉鱉似的，退无可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