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祸乱之源

    几个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著，气氛倒也不算太尷尬。只有派屈克一个人坐在角落的凳子上，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手机上的时间，迫不及待地等著开饭。
    “叮——”手机闹钟响了。
    罗森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高压锅跟前，伸手拔了泄气阀——“呲————”一股白色的蒸汽猛地喷出来，带著浓郁的肉香味瞬间充满了整个屋子。
    屋里几个人同时咽了咽口水，声音此起彼伏的，连卓亦凡都没能忍住。虽然刚才还一肚子气，但这味道实在是——太特么香了。而且已经到了饭点了，肚子比嘴诚实。
    等蒸汽散得差不多了，罗森揭开锅盖，那股子香味更是浓得化不开，咕嘟咕嘟的汤汁还在翻滚，西红柿已经完全燉烂了，化在汤里红彤彤的一锅，土豆都成土豆泥了，牛腩软烂得筷子一戳就能戳进去。
    “好啦，”罗森头都没回，“派屈克，盛饭去。”
    “好的老板！”派屈克噌地就从凳子上弹起来了。
    罗森给几个人分好食物。卓薇汐端著手里的碗，低头看了看，又抬头看了看罗森，一脸无语。
    这碗是九寸的海碗，差不多是她平时用的碗的三倍大。满满一碗米饭上面盖著厚厚的牛肉和土豆，汤汁都快要溢出来了。这一碗够她吃两三天的了。
    她又看了一眼派屈克的碗——那已经不能叫碗了，跟个脸盆似的，里面米饭铺了厚厚一层，上面浇了整整一大勺牛肉，汤汁顺著米饭往下渗，看著就有胃口。
    罗森看著有些发愣的卓薇汐，打趣道：“怎么？不够吃？”
    “哪有，”卓薇汐赶紧摇头，“都吃完要撑死的。”
    “没事，”罗森端起自己的碗，筷子一夹就是一大块牛肉塞嘴里，含混不清地说，“吃不完就放那，我家的食物浪费不了。派屈克，对吧？”
    派屈克已经把脸埋进那个脸盆里了，闻言抬起头来，用力地点了点，然后又低下头继续埋头苦干。
    罗森当初招他的时候说了包吃住，派屈克那个开心啊，后来罗森才知道，这黑哥们儿从小到大就没怎么吃饱过饭，家里兄弟姐妹七八个，吃饭全靠抢，抢不过就饿著。
    几个人毕竟都是年轻人，没一会儿就聊得热络起来了。
    吃完饭，几个人往沙发上一躺，一个个吃得肚皮溜圆，动都不想动。
    卓薇汐独占了一张单人沙发，窝在里面玩手机，两根大拇指在屏幕上飞快点著，也不知道在跟谁发微信，偶尔笑一下。
    卓亦凡瘫在长沙发上，手搭在肚子上，眼睛半睁半闭的。派屈克一个人在那儿收拾桌子，把碗筷摞起来端到厨房去，那背影看起来心满意足的，跟刚吃完年夜饭似的。
    “派屈克，”罗森半闭著眼睛喊了一声，“去把枪房里的露营车装到车斗里。”
    “好的老板！”
    其实这会儿罗森已经困得不行了。饭后晕碳这事儿是真的，再加上昨晚一宿没睡，他现在眼皮子沉得跟灌了铅似的。
    “下午你去哪啊？”卓亦凡的声音从旁边飘过来。
    罗森眯著眼打著瞌睡，“北边……挨著伊维亚共和国的边界……怎么？”
    “我下午也跟你去看看！”
    罗森睁开眼睛斜了他一眼，“你要是閒著没事儿就去院子里帮我挖个坑。”
    “咋？”卓亦凡一脸懵。
    “没咋，”罗森又把眼睛闭上了，“挖完记得帮我填回去。正好锻炼身体，顺带帮我松松院子里的土。”
    卓亦凡鼻子都气歪了，看著闭上眼睛的罗森，他也闭上了嘴，脸拉得比驴脸还长。
    罗森没听到卓亦凡接茬，语气慵懒地说道：“喂，把车款结一下。”
    “哈？”卓亦凡没反应过来。
    “那个悍马的钱，”罗森一字一顿地说，“给我转一下。”
    “哦哦！”卓亦凡这才想起来，赶紧掏出手机，“三十万？机枪呢？”
    罗森闭著眼冲他招了招手，卓亦凡乖乖地凑了过去，罗森压低声音说道：“下次你过来我再给你。今天你拉回去了——不怕你妹给你向家里告状？”
    卓亦凡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沙发那头玩手机的卓薇汐，声音也跟著压低了：“钱都是我自己挣的，想怎么花不行。”
    他家一直是那种中式老传统的家长式家庭，他从小顽劣不堪，都是在老爷子的棍棒教育下长大的。听到告家长还是下意识会心虚的。
    “下午真不能带我去？”他最后又挣扎了一下。
    罗森嚇唬他道：“去什么去。我的生意都很危险，你也不怕出点意外的？”
    其实他下午是要去给老周送那身防弹衣，有外人在场，有些话不好当面说。再说了，边界那块儿最近不太平，带著个拖油瓶万一出事了算谁的？
    “好吧。”卓亦凡这回没再纠缠，拿起手机点了几下，给罗森的帐户转了三十万美元过去。
    罗森收到钱后，人都兴奋了起来，一点困意都没有了。
    “好了，你们玩吧，我要出去送货了。”
    与此同时，伊维亚共和国边界，紧挨著一根输油管的一个村庄里，正在发生一桩惨案。
    戴恩军事资源有限公司的僱佣兵小队，围住了这个小村子。村庄里的四百多人，不分男女老幼，都被赶到一个他们自己挖好的大坑里，全部被屠戮殆尽。
    看著一大坑的尸体，和蔓延开来的火焰，有僱佣兵拍下了照片留作任务完成的凭证。
    在离村子不到二十公里的一条公路旁边的一处高地，崖壁上头趴著两个穿著吉利服的白人士兵，正用望远镜盯著河边放羊的两个牧民。
    “我们怎么撤退？”
    唐尼咀嚼著硬邦邦的牛肉乾，含混不清的说道：“首选肯定是空中接应了，其次就走下面这条公路回去。不得已的话，咱们就得走水路了。其实水路是最安全的，除了鱼，没有什么人能追踪到咱们。”
    说完他从弹道本后面抽出一张照片，在同伴面前晃了晃。照片上是一个年轻姑娘，金头髮，蓝眼睛，穿著一身白色低胸裙，对著镜头笑得很灿烂。
    “莎拉下个月就要去护士学校了。你看她穿的衣服，都是她自己做的。”
    旁边那个同伴瞄了一眼照片，很敷衍地说了句：“嗯，很漂亮。”然后又把眼睛凑回到瞄准镜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