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秩序

    这老傢伙每到一个地方都会干同样的事情，不管环境多糟糕，总要亲手整理出一小块相对整洁的空间来。
    周伟杰知道贾西姆不是有洁癖，他只是想在这片被炸碎了的世界里，让周围的环境能更有秩序一点。
    能有一个人还在意东西摆放整齐不整齐，本身就是一种抵抗。
    虽然周伟杰同情他，但他不认同这种方式。
    在这个遍布危险的地方，这样做很容易给自己惹上麻烦的。
    整理好的空间意味著秩序，意味著有人在这里停留，意味著容易被发现。
    在这个世界里，秩序就是靶子，秩序就是危险。
    他们连夜赶往埃尔比勒，野外的夜路更不好走，路面坑坑洼洼的，加上这辆危车，让开车的罗森有些心惊肉跳的。
    周伟杰坐在副驾，控制著一架小型无人机在高空巡视著，在高处看去，野外的亮光是十分明显的。
    对他们来说，在这里晚上上路反而更安全。白天的视野太开阔，太容易被发现，夜晚虽然视野受限，但对手也一样。
    对双方都看不清，才是最公平的。不过他们这边有无人机外掛提供视野。
    罗森开了大半夜，天亮之后，两人才赶到埃尔比勒。那架塞纳185已经被盖上了一块很大的帆布，停在其中一棵树的树荫底下。
    树旁边，萨顿正躺在一张简易的吊床里，打著呼嚕。
    吊床是用旧降落伞布做的，两头绑在树干上，隨著他的呼吸轻轻晃著，看上去还挺愜意的。
    罗森走近了一点，像是早有预料，看到地上有一瓶劣质的朗姆酒，旁边还有一个用过的套。
    他面无表情地扫了一眼，又看了一眼吊床上那个睡得正香的男人，把目光收了回来，觉得这景象已经不需要什么评价了，这傢伙肯定又酗酒了。
    周伟杰走过去，没好气地给了他一脚，把吊床踢得直晃，这动静把萨顿给惊醒了，让他不小心掉到了地上。萨顿滚过地上的灰土，才慢吞吞地坐起来。
    他揉了揉眼睛，打了一个很长的哈欠，他眯著眼看到来人是周伟杰，嗓音里带著宿醉的沙哑：“你们回来了啊？吃饭了没？”
    “路上吃，咱们先走吧。”周伟杰说著就去脱飞机上盖著的帆布，他一个人拽的时候有些吃力。
    “行吧，”萨顿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昨晚可累死我了。还是埃尔比勒的姑娘更合我的胃口，伊维亚那边的全是些黑妹在接活……”
    看没人搭理他这个话题，他挠了挠肚子上的肥肉，也走了过去，和周伟杰一起把帆布从机身上扯下来，叠好收在一边。
    萨顿稍作检查，看了一圈確认没什么问题，几个人登上了飞机。
    罗森回头看了一眼停在大树旁边的那辆破皮卡，“这玩意就停这儿？”
    “嗯，那人不到中午是不会醒的。这里都是他的地盘，没人会不长眼来这里偷东西的。”
    坐上飞机后，周伟杰直接往后一躺，像是要把一整晚的夜路都还给座位。
    罗森一把拦住他：“等飞机起飞了你再睡唄。”
    他朝驾驶座的方向扬了扬下巴，只见萨顿正眯著眼睛给飞机系统做自检，偶尔还打个哈欠。
    “就他那副醉鬼的样子，不会刚起飞就……”罗森说到一半突然停住了，像是意识到有些话最好別说出口，尤其是这种情境下。他可不想给自己立一些莫名其妙的flag。
    周伟杰侧躺在座椅上，好笑地说：“我坐前面也没用啊，我也不会起飞和降落。要不你去学著点？”
    罗森听到这话，有些头疼地揉了揉眉心，“咱们要不开车回去？”他试探著问。
    周伟杰看神经病似的看著他：“就外面那破车，跑个几百公里应该是不会出大问题。但咱们想靠它回伊维亚，路上可是有上千公里的，这玩意准得坏半道上。到时候咱们怎么回去？”
    罗森无奈地坐在了副驾驶上，把安全带拉过来扣好，他看到萨顿把准备工作做得差不多了，
    萨顿歪过头看了他一眼，像是注意到了他目光的方向，问道：“要不要亲手试试怎么起飞？”
    罗森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算了，还是你来吧。我第一次坐这种飞机的时候，就在天上控制它飞了几个小时，已经够离谱了。再让我这个什么都不懂的新手来开起飞，这不是为难我吗？”
    萨顿笑了笑，没有勉强。他一推拉杆，发动机的嗡鸣声变得低沉起来，飞机缓缓向前移动。
    经过一段略微乾净的黄土路时，萨顿加大油门，速度提起来，机头在某个瞬间微微抬起，地面的顛簸消失了，轮胎与地面分离，飞机平稳地升空了。地面的建筑和树木逐渐缩小，像一张被叠起来的纸，边角在视野里越来越远。
    罗森看著他的操作，心里悄悄模擬著，觉得好像真的不难，顿时有了一种“我上我也行”的感觉。
    飞机升到3000米高空后，萨顿这时看向罗森，“还是老规矩？你来开怎么样？”这傢伙明显就是想偷懒了。
    罗森摊了摊手，好笑地说：“我开了一路的夜车，连眼皮都没怎么合过。你不怕我摔飞机的话，就让我来试试？”
    萨顿果然只是笑了笑，没有勉强。
    罗森忽然好奇地问道：“你们这里开飞机要考证的吗？”
    “考那个东西干什么？没人管你有没有证，只要会开就行。”
    罗森忽然觉得他说的好有道理啊，不会开的有那个证也没用，有证的更没用了，政府都不带管你的，伊维亚政府加一起才几辆直升机，在这片土地上，想开著飞机干什么都行，没人管你。
    下午的时候，飞机平稳地降落在机场。周伟杰也睡眼惺忪地从机舱里醒来，两人下了飞机，回到了车上。
    罗森看著这片荒凉的土地，“我打算过几天就去美国了，你什么时候走？”
    周伟杰想了想，“我还得在这边待几天，有几个生意伙伴那边的关係得处理好，以后指不定还得用上他们呢。”
    “生意伙伴？沙拉夫他们那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