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再遇碾颅猫

    陆丘凝重道：“是半源能武学，青极手。”
    和纯粹的物理碰撞不同，半源能武学已能操纵少量源能参与攻击。陆丘还没掌握的虎形拳第三式，就是半源能武学。
    但掌握青极手的隆克，显然已经掌握了操纵源能的方式。
    看著颅骨中央的血洞，陆丘发现里面的脑组织，已被狂暴的劲力搅成一团，他在脑海里模擬了一遍自己和隆克交手的场景。
    最好的情况，是隆克没有掌握身法，他能凭藉白鹤步与他周旋，寻找机会。
    但陆丘只有一次机会，隆克却可以失误无数次。
    两人的三维均值差距在0.47，在均值9以上的区间，这个差距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但同样是精英，每0.1的差距，都会反映在实战中，毫釐之差，就是生死之差。
    而且对方同样是小天人，陆丘在武道上没有优势。
    他只要一击不中，就会被隆克抓到机会用出青极手。只需要一击，最好的结果是避开要害，重伤倒地。
    只是延缓落败的速度而已。
    数十个场景在脑海里闪过，绝大部分是被一击毙命。
    而且隆克还服用了天赋药剂，如果他觉醒了天赋能力……自己將毫无还手之力。
    陆丘轻晃脑袋，將这些画面赶出脑海。
    他现在差的是时间，必须要不断挑战强大的异兽，提升武学熟练度，才能更快地获取积分，提升实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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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发吧，半源能武学的兑换价格並不贵，你们努努力是可以换到的。”
    ……
    五个半小时过去。
    下午的猎杀行动顺利不少，四人在陆丘的兜底下逐渐適应战斗，摸到了属於自己的节奏。
    蚀骨鼠群遇上王昊的战术阵型，几乎不构成威胁，已不需要陆丘分散注意力隨时准备出手。
    唯一的波折是五点多同时遭遇两只铁毛野猪。
    体力下滑的陆丘一咬牙，用低级神经毒素解决了一只，另一只靠四人的配合拖延了三十秒。
    陆丘赶到时，谢宇已经快要支撑不住，但比第一次被囊鼠暴走突袭时好了很多。
    七点钟，气喘吁吁的五人统计了当日总收穫：蚀骨鼠305只，巨颊囊鼠421只，铁毛野猪28只。
    他们几乎没有浪费时间，就完成了积分分配。
    铁毛野猪的280积分陆丘独占，剩下的蚀骨鼠和巨颊囊鼠，陆丘占一半。
    铁毛野猪全部由陆丘击杀，后续大家体力下降的时候，陆丘更是拿出神经毒素分给眾人，最大化击杀效率。
    5区內还有其他学生活动，实时地图依赖王昊的算法不断升级，但准確度开始下降。
    还好实训首日，全部学生对其他人的实力並没有清晰的认识，因此並未爆发衝突，总的来说效率还算过得去。
    陆丘应得的积分共有795.5，其他四人一合计，给他凑了个整，八百。
    剩下四人，一人分到了127积分，所有人的收穫都超过了软体预计。
    异兽材料不能用来兑换积分，並且基地处理材料还要额外收取积分，王昊计算了一下受益，最后大家分了骨络精，回到基地。
    谢宇率先离开：“陆丘，我去睡了，多亏了你，我今天的收穫多了一倍。”
    王昊的软体预计他只能拿50积分，一开始他並不服气。
    经歷几次战斗后，谢宇完全认可了这个神奇的软体，並且坚定了抱陆丘大腿的决心。
    王昊拍拍陆丘的肩，和徐芳一起离开：“陆丘，我送她回去，然后升级软体，你加油！”
    陆丘在兑换区等系统核对完积分后，將软体兑换方案里没兑换的，一瓶d级气血药剂，3份標准筋肉套餐换下，花费五百积分。
    他又换了两瓶內伤药剂，积分剩余一百。
    他回了宿舍，一边吃饭一边查看面板。
    【姓名：陆丘
    气血：9.52→9.54
    筋肉：9.03→9.07
    骨骼：9.1→9.15
    技能：第八套全国中小学生基础训练法（精通）、白鹤桩（精通丨10/500）、初级製药（入门丨20/50）、虎形拳（入门丨20/50）
    状態：小天人合一
    境界：无
    个人空间：低级神经毒素100ml】
    第一天，气血和骨骼都提升了0.04。
    d级气血药剂比起血涎，虽然少了气血活化，但提升效果已经超过了血涎。筋肉套餐的效果，也要好过单纯的铁毛野猪肉。
    至於骨骼，纯粹是以量取胜。
    白天收穫的骨络精，陆丘直接吞服，他分到了21颗，只提高了0.05的骨骼强度。
    而且后面会越来越慢，收集资源的压力只会更大。
    白鹤桩三层的鹤翔式，熟练度提升了十点，虎形拳因为后面几只铁毛野猪都是用毒击杀，只提升了9点。
    但20点熟练度后，陆丘已经可以叠加五重贯劲，並且能够运用到长刀之上，以刀法使出虎啸。
    吃完后，陆丘喝了一瓶內伤药剂。
    虎啸的副作用积累下来，他的五臟六腑已隱隱作痛，需要使用药剂回復。
    多兑换的一瓶內伤药剂，是为对战碾颅猫做准备。
    一天过去，铁毛野猪的习性他已经完全掌握，需要挑战更强的异兽来压榨潜力。
    而目前陆丘已知的对手，只有碾颅猫。
    打定主意后，陆丘定好十二点的闹钟，钻进被窝进入梦乡，养足精神恢復伤势。
    ……
    十二点钟，陆丘准时睁眼，按掉闹钟后穿戴齐装备，再次出发前往5区。
    基地內人多眼杂，在宿舍內穿梭保不齐就会被发现，到时候根本解释不清。
    猎杀区域內虽然有无人机监控，但监控存在死角，只要踩著死角隨便钻进废弃大楼，无人机也记录不到自己的踪跡。
    和看门的陈觉缴了六十积分后，他最终只剩40点积分。
    陈觉没说话，倒是旁边另一个武者多看了陆丘的背影几眼：“实训第一天就夜猎，挺疯的。”
    陆丘没听见，一连钻过好几条街，路上顺手斩杀几只蚀骨鼠，按照白天记下的无人机巡逻路线，从监控死角钻进废弃大楼。
    ……
    陆丘环视四周，確定没有人跟踪后，他打开面板，意识触摸门形徽记：“穿梭。”
    他出现在一个废弃公园。
    这里是上次穿梭时，追踪到的巨颊囊鼠群居地。蚁多差点咬死象，他费了一番功夫，才將巨颊囊鼠清理乾净。
    不过今天，燁城的夜晚很特殊。
    天空中的月亮格外亮，温和静謐的光芒，映得整个燁城如同白昼。
    竟然是白夜。
    主世界也有白夜现象，每个月都会出现一次。
    对人类没什么影响，只是睡觉需要拉紧窗帘，但异兽们会变得十分暴躁，攻击欲望大幅增长。
    这天夜里，武者也会儘量减少在荒野区的活动，禁区更不可能进去，翻车殞命的可能性很大。
    但有界域门作为后盾，陆丘並不害怕。並且因为最近的提升，有些跃跃欲试。
    到了和碾颅猫正面廝杀的时候了，希望狂暴的碾颅猫能给他点惊喜。
    他將公园入口的公告牌上，几乎模糊到只剩轮廓的燁城地图拍了下来，导入王昊的软体。
    然后將面板曾经显示过的碾颅猫的信息，和他这段时间观察到的活动痕跡，一起输入了进去。
    活动范围和他预计的差不多，几个红色的色块高亮，旁边的標籤標示的活动概率，都在60%以上。
    他往最近的那个赶去。
    第一个高亮色块，在一个废弃商场。
    陆丘抵达的时候，商场中央到处是凌厉的爪痕，將本来就衰颓的建筑变得更加狼藉。
    他瞳孔一缩，这里有过战斗。
    仔细观察了痕跡后，他发现了不少焦痕，不是肉搏留下的痕跡，但也不是源能武者。
    焦痕似乎是爆炸导致，如果是掌握源能武学的武者，碾颅猫根本没有还手的能力，战斗现场不会这么混乱。
    爪痕和焦痕均匀分布在数百平米的空间，那人似乎是在和碾颅猫缠斗。
    难道是热武器？
    念头刚刚冒出来，就被陆丘否决。
    没有武道天赋的人，才会选择使用热武器。这些人力量小，耐力差，反应也更慢。
    哪怕是用旧时代的反器材狙击步枪，一个普通的武道班高中生，都可以通过急停变向让他无法瞄准。
    更不用提经过人工干预变异，速度、力量在一阶异兽中属於佼佼者的碾颅猫了。
    看来这个世界的人类，战斗方式和主世界大不一样。
    他开启战术目镜的焦点模式，开始搜索更多的战斗信息。
    他还没和异世界的人类接触过，他们的实力、战斗方式和文明形態，第一次接触要慎之又慎。
    目镜锁定了一滴血。
    陆丘走过去蹲下，手指碾了碾。
    这滴血已快要凝固成血块，顏色也转变成了暗红，显然血液的主人受伤的时间在十分钟左右。
    但伤势並不重，血液几十步才有一滴。
    陆丘靠著目镜的焦点模式一路追踪过去。
    实时地图投在目镜左上方，陆丘发现血液延伸的方向，正好是第二个高亮色块。
    他加快了脚步。
    第二片区域，是地下停车场。
    和之前的商场一样，这里同样被爪痕和焦痕搞得一片狼藉，但血跡变得更多，碾颅猫的爪痕也更加密集。
    碾颅猫被激怒了。
    地上的爪痕伴隨血跡一路延伸，陆丘已经不需要目镜的辅助，光凭肉眼就能追踪。
    七分钟后。
    血跡延伸的方向和实时地图的计算偏离，陆丘毫不犹豫地选择追踪血跡。
    血跡越来越密了。
    直到又穿过一条街道，陆丘听到前方传来一声尖锐的咆哮。
    是碾颅猫。
    原本油光发亮的毛皮，此时爬满大大小小的焦痕，有的部位甚至露出粉嫩的血肉，周边还有噁心的肉芽在蠕动。
    它愤怒地嘶吼，扑击，但很少集中。
    碾颅猫的目標，是个十七八岁的少女。
    她身高一米七上下，长发扎成利落的丸子头，身上穿著一件灰扑扑的工装夹克，脚上是翻了毛边的军用靴。
    夹克左肩开裂，露出下面小麦色的肌肤，上面三道淋漓的血痕皮肉翻卷，隱隱能看到骨骼。
    显然是碾颅猫的杰作。
    少女狼狈翻滚，躲避，找到机会就朝碾颅猫虚握拳头。
    每当她做出这个动作，碾颅猫身上就会炸开一团火光，隨即更加愤怒地扑击。
    陆丘瞳孔一缩，是天赋能力。
    似乎是某种操纵火焰和爆炸的能力，威力不强，但胜在出其不意，给碾颅猫造成了不小的麻烦。
    但她快要撑不住了。
    左肩的伤口大量流血，失血反应出现，少女的脸色越来越苍白，动作逐渐迟钝下来。
    “帮我，战利品分你一半！”她看到了陆丘，大吼道。
    陆丘拔出制式长刀，但並没有贸然前进。
    战术目镜没有探测到额外的生命反应，但不代表这里没有其他人虎视眈眈。
    而且这个少女太奇怪了。
    她很孱弱。
    力量、速度、和反应能力都很慢，就她几个闪避动作展现出来的来说，大概相当於032的初中生。
    身体素质可能还要不如，三维均值可能只有可怜的6点。
    如果不是那诡异的爆炸能力，碾颅猫早就將她撕碎吃尽了。
    噗！
    因为求救，少女分了心，被碾颅猫抓到机会，左前爪狠狠扯在小腹上，將她拍飞出去。
    她落地的瞬间还在打滚闪避，求救的声音有些萎靡：“我不要了，全部归你，救我！我姐姐是二级源能共鸣者！她很富有！”
    陆丘动了。
    这个世界的人类也开发了源能，但和主世界完全不是一个路线。
    源能共鸣者……陆丘起了兴趣。
    將最后100ml神经毒素倒在刀刃上，他运起白鹤步，每一个起落都是虎啸的一次蓄力。
    那只碾颅猫转了过来，幽绿色的眼睛里满是暴虐。
    直觉告诉它，这个浑身漆黑，头上带著奇怪设备的人类，比躺在地上製造爆炸的那个更加危险。
    它朝著陆丘狂奔。
    噗。
    临近碾颅猫的一刻，陆丘屈膝矮身，刀刃携著贯劲狠狠切在碾颅猫的脖颈，紧接著一个翻滚躲开扑击。
    碾颅猫的脖子被切开一半，惯性带著它的身体，踉蹌著往前冲了好几步。
    少女看陆丘停下，焦急地催促：“小心，它是二次变异种，恢復能力很强，快补刀！”
    陆丘回头，就看到那几乎將脑袋和身躯分离开的伤口，竟然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
    它喉管破开，只能发出漏风的“嗬嗬”声，但脊背弓起，四肢弯曲，缓慢向前踱步，是比虎形拳更完美的蓄力动作。
    陆丘没动。
    极速生长的血肉代表更加恐怖的新陈代谢，神经毒素现在应该要生效了。
    效果没有他想像中那么好，能够仅凭一道伤口，就將铁毛野猪在三秒內放倒的低级神经毒素，只让这只碾颅猫像喝醉了一般踉蹌。
    但这足够了。
    陆丘疾步上前，一个下劈，就將碾颅猫的脑袋斩落。
    硕大的猫头骨碌碌滚了好远。
    “脊骨第三节，胸椎与脊椎交匯处，割开筋膜，把髓腺取出来。”
    少女脱离了危险，一边包扎伤口，一边火急火燎地指挥。
    陆丘没犹豫，直接照做。
    主世界没有碾颅猫，他学过的异兽图鑑里，也没有生物能和碾颅猫对上，並不清楚哪里更有价值。
    少女显然比他熟悉得多。
    “对，就是这样，沿著后颈切，剥开脊椎，就那一团结缔组织。”
    陆丘看到了少女指示的东西。
    坚韧的结缔组织里，是一根拇指大小，深红色的块状器官。
    器官表面有规律的螺旋形纹路，陆丘剥开结缔，触摸时有微弱的温热感。
    在月光的映照下，器官內部隱约能看到液態的光点，一明一暗间仿佛是呼吸的节奏。
    陆丘將髓腺藏在背后，心念一动收进个人空间，看向已经半坐起来的少女：“你是谁？”
    少女这时才有功夫仔细打量他，扫过陆丘身上几乎没有磨损的装备，还有那柄在月光下闪著寒芒的长刀，以及头戴的战术目镜。
    她噗嗤一声笑了，扯到伤口又疼得嘴角抽搐，平復呼吸后才说：“救我的竟然是个盗火者，快滚吧，燁城不欢迎你。”
    “怎么看出来的？”
    战术目镜遮蔽大半张脸，陆丘篤定少女看不清自己疑惑的表情，开口问道。
    基地將自己识別成“新人类”和“盗火者”，用的是虹膜验证的手段，少女显然没有这个本事，却做出了一样的判断。
    “这么精良的装备，我们这些流民可用不起。”少女的注意力一直停留在陆丘的装备上，眼神在贪婪和警惕之间不断变换。
    不变的唯有一丝仇恨。
    陆丘卸下战术目镜，露出年轻的脸：“你似乎有什么误会。”
    以他在基地里获取的信息，他並没有发现弗丽嘉四十七號和外界有什么联繫，不明白少女的仇恨从何而来。
    “盗火者的嘴脸还是那么噁心，摘下面罩我就会相信你吗？”少女啐了一口，“涅槃开始前，火种公司集中了那么资源，说要帮助人类进化。”
    “涅槃纪一开始，你们就躲进深山、地下、海底，不管所有人的死活。”
    “我们挣扎著活下来了，你们又爬出基地，义正词严地要接管燁城。”
    “呸，去他妈的盗火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