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敬酒不吃吃罚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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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席间,宾客齐至。
    男女宾依礼分开,男宾席面在东侧的观梅阁,女眷席面则在西边的揽香亭。
    楚昭到时,席间眾女眷都起身见礼。
    各色或明或暗打量的视线都落到她的身上,倒也不怪眾女眷对楚昭好奇。
    实在是这半年下来,围绕幽王妃的流言实在太多了。
    先是她的傻病突然好了,再是沈国公府被抄家,她替亡母休夫,这一桩桩一件件都是女眷们茶余饭后的谈资。
    更別说,后面又出了定北侯府的一些事,楚承继这定北侯废了,楚家人轰轰烈烈入京,屁滚尿流离开。
    之后李氏与楚承继闹和离躲回娘家,楚南音与定北侯府断亲,唯一的儿子楚南云也离家出走。
    就连云老太君这个当娘的也躲回了英国公府。
    各种流言蜚语传的不停,而这些事里或多或少都有幽王妃的影子在。
    偏她又不怎么在人前露面,把一眾人好奇得抓心挠肝。
    福寧郡主入席了后,立刻让人將楚昭的席位安排到自己身边,这会儿楚昭一来,她赶紧招呼著入座。
    一口一个『七嫂嫂』叫的十足亲昵。
    席间各家女眷们交换著眼色,一开始福寧郡主给幽王妃安排的席位甚是靠后,分明有冷待的意思。
    也不知这中间发生了什么,福寧郡主来了后,立刻让人改了席位,这会儿还与幽王妃如此亲厚。
    同样不解的还有刘家人。
    “去问问,郡主入席前发生了什么。”刘令仪低声冲婢女吩咐道。
    她又看了眼身旁低眉顺眼的刘清羽,美目闪过一抹轻蔑之色,她拿起身旁的酒盏,替她倒了一杯酒,低声道:“一会儿你便去给幽王妃敬酒,日后你与她共事一夫,她为主,你为侧,早些去奉一杯妾室茶也好。”
    刘清羽抿了抿唇,应了声:“是。”
    上首处,福寧郡主已挤到楚昭身边,假借著饮酒的动作,与楚昭告状:“下头那鹅黄裙的就是刘令仪,旁边的便是她庶妹刘清羽。”
    “这场宴就是刘令仪怂恿我办的,这坏女人坏得很,她定是知道倾心咒的,过去没少在我面前睁眼说瞎话,说那周俊彦身怀大才,说我慧眼识珠……”
    福寧郡主咬牙切齿说著:“七嫂嫂,你千万別放过她!”
    楚昭轻哼了声,饮了口酒,朝刘令仪的方向瞥了眼。
    这位相府长房嫡女,生的倒是端庄雅致,但眉眼间戾气极重,指尖也有猩红之气,一看就知没少沾人命。
    倒是个不折不扣的观音像罗剎心。
    楚昭表面纹丝不动,实则一心二用,耳听八方,福寧郡主与她说话之时,刘令仪与刘清羽说的那些,以及男宾那边的动静,都尽在她掌握之中。
    这会儿,刘令仪那爹也正在给燕扶危敬酒呢。
    楚昭眼底掠过一抹嘲色,瞥了眼席间酒水,用气音冲福寧郡主道:“你今日这宴上的酒是好久,就是奉酒的人手脏了些,记得好好查查。”
    福寧郡主面色微变,这话的意思是,有人在酒水里动手脚?!
    楚昭给了她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
    便在此时,刘清羽过来敬酒。
    “刘清羽见过幽王妃。”刘清羽还是那低眉顺眼的样子,瞧著怯懦又木訥。
    楚昭抬眼看她,脸上露出和煦的笑:“刘相府上的?倒是个灵秀的姑娘,上前来让本王妃好好瞧瞧。”
    楚昭这话的口吻像是长辈在与晚辈说话。
    那做派更是十成十的长辈。
    席间女眷们交换一个眼神,笑容都有些古怪。
    刘清羽应了声是,端著酒杯上前,就在她靠近时,脚下趔趄了一下,手一抖,手中酒水也撒在了楚昭了裙面上。
    “幽王妃见谅。”刘清羽慌忙低下身替楚昭擦拭裙面的酒水,趁机低声道:“请王妃速速通知幽王,莫要饮酒。”
    楚昭眸光微动,面上不显,眸色深深的瞧了眼眼前这姑娘。
    后方席间的刘令仪狠狠拧紧眉,暗骂了一句废物。
    也有女眷见刘清羽如此笨手笨脚的,小声讥笑了起来。
    “无妨,刘姑娘並非无故意的,回席落座吧。”楚昭语气淡淡,听不出喜怒。
    刘清羽再度告罪,蔫头耷脑的坐回去。
    楚昭起身,藉口整理衣裙暂时离席。
    东离月放下手中茶盏,偏头看了一眼福寧郡主,两人目光一碰,默契便通了大半。
    另一边,男宾处。
    前来与燕扶危敬酒攀谈的人不少,但碍於他那身拒人於千里之外的迫人气势,渐渐也没什么人敢上前了。
    期间他桌上的酒水被一个婢女不小心打翻,那婢女慌忙告罪后,又重新换了新的酒水上来。
    燕扶危盯著那酒水却未再喝了,反而闭眼假寐了起来。
    见他如此,席间有一人却是急坏了。
    刘天河便是刘相的长子,刘令仪的父亲,如今在国子监內任司业,他频频看向燕扶危面前的那杯酒水,心里七上八下,暗骂刚刚那婢女多此一举。
    要换酒,等幽王饮完壶中酒直接换了便是,何必多此一举將酒水打翻。
    怕不是此举,引起了幽王的警觉。
    楚南星快步入席,动作轻巧,他盯著席面上的酒水,眼神冰冷,附身在燕扶危耳畔快速稟报了句什么。
    燕扶危懒懒抬眸,眼底掠过一抹冷色。
    他斜睨桌上酒壶,心里冷嗤,还真是愚蠢又大胆,真將手脚动到他跟前了。
    既如此……
    燕扶危缓缓起身,顺手拿起了桌上酒壶。
    隨著他的动作,席间眾人都看向他。
    刘天河心里忽然窜出一丝不祥的预感,就见幽王大步朝他走来。
    “本王与刘司业一见如故,”燕扶危开口,声音不高不低,却让整座观梅阁安静了下来,“方才未能与刘司业好好喝一杯,实在遗憾。”
    刘天河扯了扯嘴角,站起身来,拱了拱手:“殿下言重了,下官……”
    他话没说完,燕扶危已经抬手,將他面前那只酒杯斟满了。酒液注入杯中,清亮透彻,在冬日的天光下泛著微微的光泽。
    “刘司业,”燕扶危將酒杯往他面前推了推,“请。”
    刘天河背后发凉,哪里敢接,他可是再清楚不过这酒里加了什么东西的!
    “殿、殿下……”刘天河的声音乾涩,“下官近日抱恙,不宜饮酒……”
    “本王说你喝得,便喝得。”燕扶危居高临下地看著他,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平静的语气却让刘天河汗毛直竖:“还是说,你是敬酒不吃想吃罚酒?”
    刘天河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袖中的手指微微发抖。
    下一刻,鹤青和旗云一左一右揽住刘天河的肩。
    鹤青笑容可掬:“刘大人,我家殿下敬您的酒,您不喝多说不过去啊~”
    旗云更直接,端起酒杯就往他嘴里灌:“来来来,在下餵您,在下就佩服您这种读书人~”
    观梅阁里一片死寂。
    有人別开眼,有人低头继续饮酒,有人在心里腹誹,幽王行事未免太过霸道。也有聪明的已觉察出酒水不对劲,悄悄放下了手中酒杯。
    廊下,楚昭饶有兴致地看完了这场戏。
    沉鱼疾步过来,手里已多了个酒壶。
    “老祖宗,这酒拿来了。”
    “那个动手脚的婢女也被押下去了。”
    楚昭嗯了声,收回视线,勾唇道:“独乐乐不如眾乐乐,咱们也去助助兴,这等好酒哪能只让当爹的喝,这当女儿的也要与当爹的分甘同味,一家子才齐整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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