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当年叛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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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昭昨夜化被动为主动,狠狠享受且释放了一把。
    食色性也,她与燕扶危也是一回生二回熟了,没什么好拘著。
    加之玄昭王本就心气儿不爽,昨儿当了回艷鬼,实打实的把某人当成炉鼎,又是吸精气,又是咬脖子喝精血的。
    天蒙蒙亮时,她就神清气爽的起了床,只觉一身使不完的牛劲。
    果然,美色和力量,就是大补!
    玄昭王衣裙一穿,看也不看榻上还熟睡著的某人,精神抖擞出了门,直奔王府地牢。
    榻上,某人幽幽醒转,睁眼前,长长嘆了口气。
    燕扶危捏了捏眉心,掀眸看著自己胳膊上大大小小各种牙印,莫名有一种自己被妖精给采阳补阴了的感觉。
    虽然……这的確是事实。
    他看著空荡荡的身侧,不紧不慢的坐起。
    “……一如既往穿上裙子不认人。”
    ……
    地牢里关著两个人。
    先被关进来的周俊彦如同死狗一般蜷缩在牢笼的角落,一副受惊过度的模样。
    楚昭经过时,朝铁柵栏內扫了一眼就收回视线,她手腕一抬,另一间牢房的铁锁链鬆开,她径直走了进去。
    这间牢房內关著的是周慎思,他人是醒著的,面色苍白的坐在地上,手脚都被铁链捆缚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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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此之外,这座牢房內四角还被刻了困魂阵,是人是鬼都无法遁逃。
    看到楚昭出现,他眼底闪过一抹惊惧,下意识捂住自己的咽喉。
    昨日被掐断喉骨的痛苦还歷歷在目。
    楚昭在他身前立定,居高临下盯著他看了好一会儿。
    “装得挺像那么一回事。”楚昭饶有兴致瞧著:“说说看,裴殊是怎么瞒天过海,把你缝在他转世的这具肉身里的?”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周慎思声音沙哑,脸上一片迷茫惊惧之色,饶是落魄至此,这等狼狈神情出现在这具皮囊上,依旧给人一种破碎美感。
    楚昭抬手变出一把椅子,懒洋洋的坐了上去,翘起二郎腿,脚尖抬起周慎思的下巴:“本王今日心情不错,有的是功夫与你慢慢磨。”
    “横竖你这具肉身不会死,本王也想试试看,將你剥皮揎草的话,你这身臭皮囊多久能恢復原样。”
    周慎思听到『剥皮揎草』四个字时,面色微变。
    楚昭没有放过他眼中一闪而过的异色,唇角又勾起了几分,她抬手,食指指甲慢悠悠的挠了挠头,语气也慵懒的很:“瞧你这德行,看来的是记得上辈子是怎么的死的嘛。”
    “薛、含、章。”
    “薛先生。”
    楚昭一字一句念出这个名字。
    周慎思的脸色陡然生变,他浮於表面的那股惊惧一点点褪去,眸色深深的盯著楚昭。
    “……是你。”他声音依旧沙哑,看楚昭的眼神里有恨有怨,既复杂,又难以置信。
    楚昭神情淡漠。
    “是啊,正是本王。”
    楚昭勾著他下巴的脚忽然抬起,衝著他那张脸狠狠踩了下去。
    楚昭突然就明白裴殊那杂碎玩著一手的意图了,不得不说,將裴殊的脸与薛含章的魂踩在脚下的滋味,实在是让她舒坦。
    史海鉤沉,当世或许没几个人记得薛含章之名,但在三百年前,玄昭王麾下可是无人不知其姓名。
    楚昭上辈子打了无数场仗,胜少败多,唯有一场败仗,哪怕两世都令她如鯁在喉。
    那场败仗不但让她折损了两员大將,麾下两万將士战死,也险些要了她的命!
    其源头,便是出自眼前之人……薛含章!
    曾经她麾下的谋士之一,隨她揭竿而起,最早追隨她的部下之一。
    当年薛含章私通蛮族,出卖军机,让楚昭吃了大亏,楚昭兵败退回后,查出他的细作身份,楚昭趁著全军修养身息的那段时间,亲自追杀此人,一路南下。
    当年正是因为追杀这个叛徒,她才会到南边,会在七彩村遇到燕扶危。
    也是渡江后,遇到伏击,楚昭才知晓,此人並非蛮族细作,而是为南方一些旧贵族卖命。
    上辈子,楚昭隱匿在七彩村养伤,在回北方之前,曾亲手杀了此人,將其剥皮揎草。
    呵,真是不曾想,这么个玩意儿,竟还『活』到了现在。
    周慎思……或者说薛含章目不转睛盯著楚昭,他扯起唇角:“原来你还记得我,三百年过去,我还以为你早忘记我这號人物了。”
    “癩蛤蟆咬人不疼,但架不住膈应人。”楚昭懒洋洋道:“当年本王麾下俊男美女无数,个顶个的好看,也就你这只癩蛤蟆丑的出奇,老的塞牙,想不记得都难。”
    薛含章眼里闪过一抹羞恼,他上一世投入楚昭麾下时也不过而立之年,正值青壮,容貌周正,如何就丑的出奇了?!
    “你还是和上辈子一样肤浅!眼里只看得到皮囊,我对你全心全意,你却视我於无物,若非你薄情再先,我又怎会背叛你!”
    薛含章歇斯底里的吼了起来。
    楚昭嘴角扯了扯,一脚將他踹起,薛含章后背撞在墙上,吐出一口淤血,还没喘匀气,又被楚昭一脚踩住胸口。
    “不忠不义之辈,都死过一回了,还有脸给自己的背叛找藉口。”
    楚昭嗤笑:“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当本王的入幕之宾。”
    上辈子她杀薛含章时,这货嘴里喊著的也是这句话。
    真就是只癩蛤蟆,惯会膈应人。
    “说!你与裴殊是怎么勾结到一起的。”
    楚昭声音落下的同时,手腕一抬,之前侵入薛含章身体里的那抹鬼力就如火种一般,瞬间被点燃。
    撕心裂肺的惨叫响彻在地牢中。
    薛含章的魂魄在被灼烧,他痛苦万分,一声声惨叫不似人声。
    楚昭眼底一片冰冷:“这具肉身死不了,不代表你的魂魄死不了,真当本王没法子收拾你这只癩蛤蟆不成?”
    “你可以继续嘴硬下去,本王今儿就慢慢烧,也看看你这恶臭之魂,能烧多久才灰飞烟灭!”
    楚昭並没等太久,半盏茶的时辰不到,薛含章就哀嚎著求饶。
    楚昭撇嘴,眼里闪过一抹不屑之色,毫不意外这货的软骨头。
    “当年……当年我被你所杀,死后魂魄在天地间游荡……我也、我也不知过了多少年……遇到了裴殊。”
    “裴殊他將我送入了地府……在地府那些年,我顶著他的名字,在地狱受刑了整整百年才有了转世为人的机会,可每一次转世,都天不假年……”
    薛含章呼哧喘著气,声音里既有恨也有惧:“直到这一世……这一世我平安活到了十岁,一切本风平浪静,偏在我十岁那一年,裴殊他找过来了,我当时才知道他竟一直藏身在人世间,我所用的这具肉身,实为他转世的躯壳……”
    “是他將我的魂魄缝合在他的躯壳里……”
    薛含章死死盯著楚昭:“楚昭!我曾经是背叛了你,可你也杀了我!我死后入地狱,多次在人间转世受罚,已还够了那些罪!”
    “我这辈子只想当个普通人,我没有害过谁!更没有再害过你!事到如今,你还是不肯放过我吗!!”
    薛含章哑声质问著,眼里满是祈求与可怜。
    楚昭沉眸不语。
    旁边牢房里突然响起一声叫骂。
    “你放屁!!!”
    原本如同胆小鬼般蜷缩在角落里的周俊彦衝到了柵栏边,一墙之隔他看不见这边牢房发生了什么,但却將两人的谈话听得一清二楚。
    起初他也听不懂,直至听到最后,他全都明白了。
    “周慎思你就是一只披著人皮的恶鬼!你还说你没害过人,族中的人被你算计害死的还少吗!!”
    “我想起来了……我他娘的都想起来了!!”
    “幽王妃!!我要检举!那什么倾心咒就是周慎思他教我的!入京那日是他说他在玄昭灵庙接我,我才带著福寧郡主他们走了那条路……”
    “是他!都是他!是他教我餵福寧郡主喝下混有我指尖血的水,都是他在捣鬼啊!!也是他让我入京后去相府拜会……”
    周俊彦一边说著,一边扯著头髮:“我之前怎么就想不起呢……是他的捣的鬼,都是他捣的鬼……”
    薛含章眼里惊怒交加,他並不知旁边牢房里关著的人是周俊彦,此刻听到对方的嘶吼,眼里只剩惊惧。
    恐惧中,他对上楚昭似笑非笑的眼睛,如坠冰窖。
    “你还真是,见了棺材也不掉泪。”楚昭笑道:“就知道你不会老实,死到临头也不知悔改,薛含章,你还真是从不叫本王失望。”
    楚昭笑容一收,语气沉了下去:“说!裴殊在何处。”
    “我……我不知道……”薛含章恐惧的颤抖起来,“我真不知道……”
    这一回他是真不敢再隱瞒。
    入京前,他在梦里见到了裴殊,那什么倾心咒也是裴殊在梦中所教,指使周俊彦对福寧郡主动手,也是裴殊的意思。
    薛含章不是没想过用倾心咒为自己谋福利,但他有句话没有撒谎,这辈子他是真的想好好过,不想再英年早逝,也不想再魂归地狱。
    所以知晓裴殊想用倾心咒搞事,他只想把自己摘得乾乾净净。
    可是,昨日他落水醒来,见到楚昭……或者说,见到燕扶危时,他就知道……完了。
    当时他並未认出楚昭,可燕扶危的那张脸,他是记得的……
    三百年前,楚昭杀他时,那个男人就陪在她身边,给她递刀……
    “行吧,”楚昭嘆了口气,语气遗憾,眼神却毫无温度:“既然你什么都不知道,那就去死吧。”
    帝业火熊熊燃起,包裹住薛含章的魂魄。
    他悽厉的鬼叫声响彻地牢,至最后,那肉身中最后一缕魂气也被帝业火烧灼的一乾二净。
    楚昭盯著那具完好无损的肉身,想了想,开口道:“让人打一口铁棺,再用桃木钉把这肉身封起来。”
    男人的声音在牢门外响起:“好。”
    燕扶危走了进来,也不知他来了多久,又听了多少。
    他將大氅披在她身上,牵起她的手:“走吧。”
    楚昭嗯了声,两人联袂往外走,经过周俊彦所在的牢房时,楚昭瞥了一眼:“让黑无常来给这廝洗洗脑子,忘了那些不该记得之事,之后交给福寧郡主处置吧。”
    燕扶危道了一声好。
    周俊彦抖若筛糠,不断磕头求饶,直至地牢內只剩下一人。
    黑暗中阴气蔓延,周俊彦缩在角落,一只冰冷的鬼手从墙里探出,扣住他的天灵盖。
    正是黑无常。
    周俊彦瞬间僵直,恐惧到失禁,眼神却渐渐茫然了起来……
    ……
    薛含章彻底灰飞烟灭,但裴殊的肉身却还在。
    燕扶危对楚昭处置其肉身的方式並无异议。
    那肉身既杀不死,与其白费功夫想著怎么將其挫骨扬灰,不如把危险放在眼皮子下面盯著。
    那裴殊煞费苦心將自己转世肉身送到他们跟前来,定会还有后招。
    眼下需处理的事,也不止这一桩。
    “那田雨薇死了后,魂魄离奇消失,英国公府那一家子又面生死相,要搞清楚裴殊如今藏身何处,逮住那田雨薇,没准能得到更多的线索,也能搞清楚裴殊那杂碎究竟想做什么。”
    楚昭嘖了声,她是真好奇,裴殊是用什么手段將田雨薇的魂给收走,又將之化厉的。
    此外,还有白无常失踪之事,以及阴司下头与裴殊勾结的老鬼,这些鬼东西是一点点浮出水面了。
    撇开这些阴间事,阳间的麻烦事也不少。
    刘相府那边,刘天河与刘令仪这对蠢父女倒是惹不出什么麻烦了,有刘老头盯著,那对父女俩翻不出什么风浪。
    至於宫中……
    宣帝和虞妃应该也会消停一段时日,毕竟这对顛公顛婆刚被餵了五穀轮迴之物,身心皆遭到重创,无脸见人的很。
    转眼就到了七日后。
    英国公府中,这七日对郭氏和云今越来说,过得异常煎熬。
    云今欢时而醒来,时而昏沉,始终缠绵病榻。
    云重山更似老了十岁,整个人都少了锋芒。
    云老太君被云今越下令关押了起来,其身边的下人全被发卖处置了,只等解决了田雨薇的事后,送老太婆与她的外孙女团聚。
    当晚,夜沉无星。
    阴气悄然钻入英国公府,满府灯烛在一瞬间,齐齐熄灭……
    郭氏、云今越、云重山都守在云今欢的房內,黑暗降临的剎那,一家四口全都屏住了呼吸。
    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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