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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六章 金丹之血又何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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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自己一直都不曾期望回到原来的世界。
    陈文在天空之中,静静的看著下方的城市。
    所谓人间繁华,哪里抵得上打坐一回。
    所谓游戏人间,更是可笑可笑。
    走到自己这一步,早已与所谓凡人產生了鸿沟。
    就连与他们共处,都要小心翼翼压抑著自己的气息,否则他们多看一眼就会直接昏迷,他要是主动瞪上一眼,原地爆炸都是轻的。
    这是生命本质上的差距带来的结果。
    就好像是夏天应是穿了一身厚厚的羽绒服一般,只会有难受,烦躁之感,哪里会享受。
    他想著,或许是自己的修行还不到家,也许等到再强一些就可以了。
    陈文当即就要抽神离去,却忽然一顿。
    他忽然突发奇想,真实的自己对这种生活感到烦躁,那若是“虚擬”的自己呢?
    红尘滚滚,名利纷扰,也许有助於自己炼心。
    他当即將自己的神魂抽出一丝纯粹的,不含主意识的,然后当场炼製了一个灵器,作为镇压自己筑基位格的镇器。
    如此这般,便可以以一个普通人的身份和他们相处了。
    不过虽然镇压了位格,哪怕只有一丝,依旧是筑基位格的神魂,会拥有诸多神异,不过相比於主体来说,已经可以在凡世中待下去了。
    他以寄魂玄妙將分魂寄生於一个婴儿体內,然后投入人间红尘之中。
    之后便不再关注,任由其在其中沉浮,直到他认为够了,便可以將其抽出,体悟另一个他在红尘之中所经歷的种种。
    想来,应该可以给他带来一些新的感悟。
    ...
    陈文並未回到现世,而是来到了胃中天地。
    先是清玄、清寧、清言三人前来拜见,
    “拜见老爷,老爷可要抽取这段时间的道理感悟?”
    “不必了......”
    陈文摆摆手,看著这三人,眼中不禁有些复杂。
    当初他想的很美好,只要这三人不断的悟道,肯定能够对他的玄妙修行有所帮助。
    当然,也確实起到了帮助,只可惜,还是太少了。
    他才明白,有些道理,不到那个境界,是无法领悟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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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到凡人身上,可以有一句话来形容——人永远无法同时拥有青春和对於青春的感悟。
    而修行者,则是神通种子不到將近圆满的境界,是不会领悟到那些“道理”的。
    因此,这三人对於自己的帮助如同鸡肋,弃之可惜,食之无味。
    仔细想来,他们三人唯一的价值似乎就是他们这一身血肉神魂,以及那一道道基中的地煞气了。
    不过陈文是个念旧情的。
    虽然这三个人已经只剩下最后的价值了,但陈文还是愿意给他们一次机会;
    “从今日起,你三人便去枯荣天地之中,一是照料灵材,尤其是及时填补枯寂玄根於息壤所消耗的灵材,二是悟道,观枯荣之道,悟枯荣变化之理,以十年为期,若十年后还是这般,那......”
    虽然陈文没有明说,但三位在成为幡灵之前也是玄门出身,深諳人情世故,自然明白结果。
    清玄顿时面色一苦,“老爷~”
    陈文瞥了他一眼,冷哼一声,“莫要如此作態,枯荣之道於你魂道也有相通之处,都说枯寂玄根是极致的死物,但我看未必。”
    “这世间万物皆有变数,枯乃敛荣之象,你若是能从枯寂玄根这个死物中找到那一点生机,你的魂道便能够更进一层了,都去吧~”
    陈文挥挥衣袖將三人遣散。
    其实他也知道確实有点难为清玄了,他是魂道,却要对著一个死物去参悟。
    不过有难度才有惊喜嘛。
    清玄若悟不到什么东西,自己也没什么损失,可一旦悟到了,那可就是大赚特赚!
    他信步来到肉牢前。
    看了眼叶凡,便將其略过。
    杀又不能杀,留著又占地方,空有一件灵宝,自己却无法得手,如何不让他见之生厌?
    不过他今日不是来找他的,而是来寻连山信的。
    自从五年前师傅给他说过连山信背后的故事之后,他便对连山信的事情上了心。
    刚开始时还比较含蓄,只是將其魂魄抽出,以幻阵扰其心神,想让他自己说出他修行之法,並验证一下师傅所言是否还有错漏。
    却不想別看连山信只是个草包,实际上却是个人物,每次到了关键时刻,便一激灵,露出几分惊恐之色,隨后便闭口不言。
    他本还怕连山信有什么底牌未出,生怕一不小心把他给搞死了。
    后来发现没有,就很隨意了,各种消磨心神、摧残意志的方法轮番上阵。
    就连当初叶凡没用上的那些猿猪之流的,连山信都享受了一番。
    但最终却还是一无所获。
    他身上有禁制,若搜魂,只怕当场就会自爆,所以不能硬来。
    但让他自己违背本心是可以的,反正只是前路断绝而已。
    而且自己这里还有篡改道誓之法,到时候给他用一下就是了。
    真君也不能来青冥宗找自己报仇,连山信也不一定敢將这些年的经歷说出来。
    可他受了五年之苦,却依旧不言一语,这反而引起了陈文的兴趣。
    原本只是好奇,打算玩玩,现在是真想知道这件事背后到底有什么隱情了。
    陈文站在连山信身前,如今他已经与之前有了很大的变化。
    其身若枯木,壮若骷髏,双目无神空洞,头髮散乱,身无寸缕,浑身遍布被不正常的嫩红——那是被凌迟之后新长出来的新肉。
    挥手將其一片虎视眈眈、垂涎欲滴的猿猴之流震开,將其中狼藉挥散,以镇情灵火焚烧殆尽。
    还贴心的给连山信来了一记清洁术。
    这才发出携有镇魂之音的呼唤;“连山信,醒来~”
    “呕~”
    连山信顿时抽搐了一下,有种莫名的噁心感涌向喉咙。
    但修士辟穀多年,体內无半点五穀残留,自然也就吐不出东西。
    不过经过一阵乾呕,连山信的眼神终於聚焦了,见到陈文,他眼中顿时流露出毫不掩饰的恐惧之色,连连后退,直到靠在肉牢,才停下,颤声道;
    “陈...陈爷,求您,求您放过我吧,求您把我交出去,交给青冥宗镇压,交给...反正只要不在你手中就行......”
    陈文蹲下身,嘆了口气,“唉~连山兄,我之前就说过了,我等年龄相仿,平辈相交即可。”
    “至於连山兄所言交於他人,那是万万不行的,除非连山兄愿意坦诚相待。”
    “如若连山兄不愿,还请恢復当年的桀驁不驯,如此我下手也能少些负罪感,你说呢?”
    连山信沉默低头,眼底的希望渐渐熄灭。
    坦诚相待,不可能。
    至於配合他?更不可能!
    这五年的遭遇告诉他,自己越是反抗,骂的越凶,对方下手就越狠。
    反倒是不反抗,不挣扎,对方反而很快就失去了兴致。
    他这是在忽悠自己,信他有负罪感?还不如相信青冥宗主会亲自上门跪下来恭恭敬敬的把自己请回去呢。
    陈文见连山信又恢復了那副死样子,顿感无趣。
    还是怀念当初那个连山信。
    每次自己来,都要骂上半天,可惜,花无重开日,人无再少年,当初那个意气风发的连山信已经不復存在。
    说起来真君是不是要感谢自己?
    正所谓溺子如杀子,连山信在自己这里待了几年,便被自己给培养成了一个道心坚定之人,出了这里,他定然会努力修行,绝不会再像之前那样不思进取,囂张跋扈。
    看来自己似乎真的有当师傅的天赋,是要考虑收个徒弟了~
    陈文心中盘算著。
    在青冥宗,孤身一人是行不通的。
    他身上也早早的就打下了紫霞峰的烙印。
    无论是为了还青冥宗的因果,还是为了延续紫霞峰的香火,又或者是为了让自己的势力能遍布紫霞,都要考虑收个徒弟了。
    话说...徒弟要不要来一个幡灵印记?
    ...
    “连山兄,你说你,只要將你的道途交出来,把事情说清楚不就行了,何必这般呢,让我二人都难做~”
    陈文一边说著,一边从枯荣天地之中放出各种生物,虎、豹、熊、蛇、蝎等等皆有。
    无一例外,全是公的。
    连山信很想当做没看见,奈何这些实在是无法忽视。
    因为这些都是要用到他身上的折磨。
    连山信声音响起,有些沙哑,带著几分绝望的哭腔;
    “陈爷,道途乃修士身家性命,更是我父亲真君自烙印,我要是说了,便是欺师灭祖,自毁前程,说万劫不復都是轻的,不是我不想说,而是不能说啊~”
    陈文眼皮都不抬一下,开始把兽类往肉牢中投放,“万劫不復还好歹是死了,你也说了,你父亲是真君,他会看著你死吗?”
    说完,陈文掏出一罐妙音峰出品的金箍膏,在手里拋了拋。
    连山信悲愤交加,带著几分急切的怒意,“你知晓我父是真君,还敢如此待我,你就不怕我父知晓此事之后找你算帐吗?!”
    “不怕。”
    “为何不怕?”
    “不怕就是不怕,哪里那么多为什么。”
    “就算是死,也得让我死个明白吧?”
    “首先,你死不了,其次,倒是可以告诉你一些勉强算是原因的东西。”
    陈文见连山信已有崩溃之意,便不再逼迫,而是放下罐子,盘坐於地。
    连山信见状神情稍松,能晚一会儿受折磨总归是好的,而且...一直这么坚守著还有没有意义......
    陈文道:“原因很简单,其一,我是青冥宗弟子,你是玄门弟子,立场不同,我对付你理所应当,你父亲虽是你父,但也脱离不了玄门这个立场,因此,他若是亲自来对付我,反而会给了青冥宗理由,明白吗?”
    连山信像是听懂了,但也正因为听懂了,颓然低下头。
    “其二,你口中一直都在强调自己是金丹之子,但有没有想过,你只是金丹之子,不是金丹,旁人惧你,敬你,那是因为你父,但我何惧之?”
    “你口口声声说你体內流淌著金丹之血,不可辱,但你身上的血和我身上的血到底有何不同?”
    连山信想说就是不同,他天生神异,生来就已入道,玄文一学就会,更有金丹护持,无人敢算计自己。
    可这些话和別人说说也就算了。
    对眼前这个明明比他还小一些年龄,却连同自己九人一同生擒的少年,却实在没有什么说服力。
    连山信最终只嘟囔了一句,“你不一样...”
    “呵呵,是吗?”
    陈文摇了摇头,有时候,语言上比折磨更痛苦的。
    他更加来劲了,道,“我陈景文,出身筑基家族,父亲更育有一百多个子嗣,我有中品灵根,才从中脱颖而出,后加入青冥宗,凭藉自己的努力与汗水,一步一步成为核心弟子,期间,父亲夺......”
    话说到一半,陈文忽然顿住了。
    因为他意识到了一个问题,谁说连山信是对方唯一一个子嗣了?
    连陈破朗都能搞到降低自身位格与凡人生嗣的秘术,真君搞不到吗?
    而且,在这个连子嗣后代都是一种资源的世界里,一个真君,提前千年布局,就为了让他的子嗣能够在玄门中占据高位?
    陈破朗夺舍自己,目的是为了拋弃自己那已经潜力耗尽的躯壳。
    可谁说真君不能夺舍...转生了?
    他忽然感觉脑后有股寒风,一股惊悚之意瞬间涌上全身。
    连山信愣了下,看向陈文,不明所以。
    陈文挤出笑容,“没事,只是觉得这些陈年往事不提也罢。”
    “总之,在我看来,你所谓的金丹之血於我而言,不过如此,事实也確实如此,你无法否认。”
    “那么,这几年里你一直都在坚持的骄傲还重要吗,你好好想想吧,今日就到此为止,这些妖兽便当做你的资粮,养好精神,我们下次再聊。”
    陈文把那些妖兽尽数拍晕后,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离开了。
    怎么感觉这陈景文像是被人撵著离开一样的?
    连山信看著他离去的背影,陷入沉思,该不会又有诈吧?
    难不成外界有他的敌人?
    想到此处,连山信振奋了起来,默默祈祷希望是有敌人来袭,將陈景文拍死!
    他拽过一头妖兽,生吞活剥,补充自己早已乾涸的身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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