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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藺大人都伤成这样了,该不会还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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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台上。
    藺左安半个身子前倾,眼睛直勾勾盯著场上那道热烈张扬的青衣身影。
    “怎么会……她怎么会打马球……”
    秦妙云听见动静,捏紧了手里的团扇。
    “左安。”她声音压得很低,带了点质问的意味:“你方才不是说她不会打马球吗?”
    藺左安慌乱收回视线,乾巴巴道:“许是楚小將军临阵指点了几招。楚家到底是武將出身,调教个新手算不得难事。”
    秦妙云轻哼一声,没再追问。
    她重新看向球场,眼神冷了几分。
    那青马上的身姿行云流水,哪里是临阵磨枪能学出来的。
    球场边缘的藺左卿靠坐在长椅上,唇色有些泛白,嘴角却一直扬著。
    青书试探著问:“爷,要不要查查许姑娘为什么会打马球?”
    藺左卿摇头。
    “不重要。”
    確实不重要。
    重要的是,此刻他的目光,已经再无法从她身上挪开。
    脑海中翻涌起第一次见她的光景。
    国公府的花厅里,她头顶著滚烫的茶盏,端端正正跪在冷硬的青砖地上。
    本该是极难捱的处境,她的一双眼却弯得如同下弦月牙。
    眸底盛满了星光,亮得灼人。
    像是一把火,毫无预兆地烧进了他的荒原。
    ......
    半个时辰后,战局落定。
    一胜一负。
    许迁茴和楚云辞以二比一的比分贏下此局。
    福安公主一夹马腹,赤色烈马停在许迁茴跟前。
    “许迁茴是吗?你很好。”
    公主额角带著细汗,眼底满是酣畅淋漓的痛快。
    她笑著將腰间的嵌红宝石马鞭拋了过去:“送你了。”
    许迁茴稳稳接住,笑著行礼:“谢公主赏赐。”
    “马球会有两日,今夜本宫宿在马场的营帐里,你晚些时候过来陪本宫一起用膳。”
    许迁茴笑著应是。
    接下来没她什么事了,她翻身下马,同楚云辞拱手告辞。
    方嬤嬤早早等在场边,见她过来,连忙迎上前。
    两人避开人群,朝著国公府驻扎的营地走去。
    国公府的主大帐后方,不知何时又新支起三顶小帐篷。
    一大两小,將后方空地占得满满当当。
    显然是傅氏去看马球前早早吩咐好的。
    许迁茴扫过那四顶高低错落的帐子,嘴角浮起意味不明的笑。
    “嬤嬤猜猜,晚上姨母会让我睡在哪一顶里?”
    方嬤嬤看著帐篷,眉心拧起个疙瘩。
    最大的主帐,自然是傅氏和藺如兰住。
    次大的一顶,藺左卿和藺左安两兄弟。
    剩下那两顶最小的,一顶睡女使婆子,一顶睡小廝长隨。
    全府上下,就连下人都安排好了。
    却唯独没给这位表小姐留个臥榻。
    “夫人这分明就是要赶表小姐走啊。她果然如老夫人所说,越活越回去了,手段如此上不得台面。”
    说著,方嬤嬤压低声音:“表小姐今日也累了,陪公主用完晚膳后不如直接回府?”
    许迁茴摇了摇头,笑容依旧清浅。
    “嬤嬤说笑了,姨母还给咱们留了马车呢。”
    她拿出一张百银票塞进方嬤嬤手里。
    “我换了衣裳要歇个觉,嬤嬤自去鬆快鬆快,权当去去晦气。”
    方嬤嬤知晓她要清净,接了银票笑著走了。
    许迁茴拿著包袱走进了那顶留给兄弟俩的新帐。
    帐內光线微暗,正中立著一道六开的紫竹屏风。
    屏风后,隱隱透出两个人影。
    许迁茴绕过屏风,就见藺左卿靠在左侧榻上。
    他左臂吊在胸前,右手正搭在方几上,食指一下下叩著桌面。
    青砚立在一旁正说著什么。
    见许迁茴进来,两人都没避讳。
    许迁茴更是连半分拘谨都没有。
    她自顾自拉过一张软皮矮凳坐下,將包袱放在膝头。
    藺左卿停下叩击的手指:“继续说。”
    青砚垂下头回稟。
    “爷,那匹枣红马拉回后场不到半个时辰,就七窍流血断了气。属下仔细查验过,马身上並无针眼外伤。后来属下剖开马腹,在胃里寻到了一些尚未克化完的乌头根。”
    许迁茴一愣。
    乌头根剧毒,只需指甲盖大小就能药死一头牛。
    她诧异道:“你的意思是,有人给马下毒?”
    “是忍不住对我下手了。”藺左卿接话。
    他声音沙哑,语气却很淡,有种生死置之度外的平和感。
    “青书已经带人把府里下人全控制住了。”青砚继续道:“他怕动静闹得太大,人这会儿都压在后头的山渠沟里看管著。”
    藺左卿沉吟半晌,吩咐:“你和青书亲自把人全押去水牢,再派人回府重新调一批嘴严的过来伺候。”
    青砚面露难色,有些犹豫。
    “爷,属下若全撤走,您身边连个护卫都没有。万一……”
    “他们今日一击未中,正是风声鹤唳的时候。借他们十个胆子,也不敢再有动作。”藺左卿摆摆手:“去办。”
    青砚不敢违逆,领命退下。
    出帐时,顺手將帐帘关了个严实。
    帐子里彻底静了下来。
    许迁茴打开包袱轻声嘟囔。
    “早跟你说过你偏不听,现下好了,遭报復了吧。”
    藺左卿看她:“我没死,你很失望?”
    “是呀。”许迁茴慢条斯理地解开骑装护腕,道:“我不喜欢每年扫墓烧纸。”
    藺左卿冷嗤:“就算我死,也轮不到你来烧纸。”
    这话有些毒。
    许迁茴却半点没生气。
    她身上黏得厉害,实在提不起兴致去同这个坠马病患吵嘴。
    半残的人,让让他罢了。
    她把要换的衣裳掛到屏风上,当著藺左卿的面,直接褪下淡青骑装。
    接著是中衣,里衣。
    衣料摩擦的细微沙沙声在帐篷里被无限放大。
    许迁茴始终背对著榻上的男人。
    直到那件绣著鸳鸯戏水的肚兜鬆脱,要掉不掉的掛在身前。
    她听见了藺左卿沙哑的声音。
    “过来。”
    许迁茴抓著半掉的红绳回眸看他。
    满头乌髮如瀑布般散落在莹润的背上,那双瀲灩的狐狸眼弯起,带著明晃晃的挑弄。
    “藺大人都伤成这样了,该不会还想……”
    余下的话未曾出口,尽数化作一声勾人的轻笑。
    她隨手披上一件紫轻纱衣。
    半透的轻纱拢住身前春色,若隱若现,反倒比刚才更惹人眼热。
    系好前襟的丝带,许迁茴踩著软鞋一步步走到榻前。
    她俯身垂眼,目光从他冒著细汗的额角,一路滑过高挺的鼻樑,最后落在他吊在胸前的左臂上。
    “就算你想……”她尾音拉长,红唇轻启:“我的身子也不允许呢。”
    汪叔开了半个月的药,可不能露馅了。
    藺左卿没动。
    他由著她凑近,由著她髮丝扫过自己的手背。
    驀地,他右手猛然抬起,一把攥住她紫轻纱衣的细带。
    往下狠狠一拽。
    “你还有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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