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镜中无影

推荐阅读:葬心雪 (古言H)以寇王夜幕喧嚣(偽骨科)春花傳我们到底什么关系(姐弟)继承战争(强制)《玉壶传》(骨科)(兄妹)(np)被逼从良(1v2)惹人慊的女同学流年似水(兄妹)

    门外,顾言川的声音贴著门板传进来。
    “清月。”
    “开门。”
    “我知道你在听那个骗子的话。”
    沈清月跪在地上,手里还攥著空水杯。
    水已经顺著门缝渗了出去。
    门锁暂时不动了。
    可门外那道影子,还在。
    很近。
    近得像是只隔著一层薄薄的纸。
    沈清月咬著手背,不敢哭出声。
    直播间弹幕也乱成一片。
    【別开!千万別开!】
    【他都点名陈大师了,肯定不是普通人!】
    【清月,往后退!】
    【大师快想办法啊!】
    【门外到底是不是顾言川?】
    【不是鬼,不是顾言川,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陈不凡的声音忽然响起。
    “沈清月。”
    沈清月猛地抬头。
    “我在。”
    “房间里有没有小镜子?”
    沈清月怔了一下。
    “镜子?”
    陈不凡看著门缝。
    “化妆镜,粉饼镜,手机壳上的镜子,都可以。”
    沈清月慌忙点头。
    “有,有化妆镜。”
    她手脚发软地爬起来,衝到梳妆檯前。
    桌上全是口红、粉饼、卸妆棉。
    她翻了好几下,才从包里摸出一面小圆镜。
    镜子只有巴掌大。
    银色外壳。
    平时她用来补妆。
    可现在握在手里,却冷得像一块冰。
    她声音发颤。
    “拿到了。”
    陈不凡道:
    “放到门缝前。”
    沈清月脸色一白。
    “门缝?”
    “对。”
    陈不凡语气很稳。
    “镜面对著外面。”
    “你人別贴过去。”
    弹幕瞬间炸了。
    【臥槽!这是要照门外?】
    【別啊,万一看到什么东西怎么办?】
    【大师让做就做!】
    【清月小心点,別靠太近!】
    【用东西推过去!】
    沈清月也想到了。
    她不敢直接把手伸到门边,便抓起刚才那根衣架,把小镜子慢慢推过去。
    地毯很软。
    镜子被推得一顿一顿。
    每往前一寸,沈清月的心就往下沉一分。
    门外,顾言川忽然安静了。
    没有再说话。
    也没有再敲门。
    这种安静,反而更让人发毛。
    小镜子终於被推到门缝前。
    镜面斜斜对著外面。
    沈清月举著手机,镜头慢慢压低。
    直播间里,几百万人全都盯著那面小圆镜。
    镜子里,出现了门外走廊的一角。
    灰色地毯。
    白色墙脚线。
    还有一双黑色皮鞋。
    那双鞋,就停在门口。
    鞋尖几乎贴著门缝。
    沈清月呼吸一滯。
    他真的站在外面。
    从刚才到现在,一直都在。
    弹幕刷疯了。
    【鞋!我看见鞋了!】
    【门外真有人!】
    【他一直没走!】
    【清月快离门远点!】
    【等等,你们看镜子里……】
    【不对!不对劲!】
    沈清月起初没反应过来。
    她死死盯著那双鞋。
    然后,她忽然发现了问题。
    小镜子里,只有鞋。
    没有腿。
    没有身体。
    更没有顾言川的脸。
    那双黑色皮鞋,就像凭空摆在门外。
    安安静静地停在那里。
    镜面再往上一点,是空的。
    什么都没有。
    沈清月的血,瞬间凉透。
    她捂住嘴,眼泪一下涌出来。
    直播间短暂安静。
    紧接著,彻底炸了。
    【啊啊啊啊啊!】
    【只有鞋!只有鞋!】
    【人呢?!】
    【镜子里还是没有人!】
    【这不是角度问题了吧?】
    【他就站在门外,镜子里怎么会只有鞋?】
    【顾言川没有影子!没有倒影!】
    【我现在相信了,真的信了!】
    【大师救命!】
    门外,顾言川终於开口。
    这一次,他的声音里再也没有温柔。
    冷。
    阴。
    像从潮湿的地下室里传出来。
    “陈不凡。”
    “你坏我好事?”
    沈清月浑身一震。
    她看向手机。
    直播间弹幕也一下炸了。
    【他叫陈大师名字了!】
    【他认识陈不凡!】
    【这不是临时起意!】
    【他早知道陈大师是谁?】
    【完了,这背后肯定有人。】
    陈不凡眼神微沉。
    这是顾言川第一次准確叫出他的名字。
    不是“主播”。
    不是“骗子”。
    是陈不凡。
    一个顶著顾言川身份活了三年的人,不该知道他。
    除非,这场借命局从一开始,就不是衝著沈清月一个人来的。
    或者说。
    有人在背后盯著他。
    陈不凡手指轻轻压住铜钱。
    铜钱发出一声极低的嗡鸣。
    他看著屏幕,淡淡道:
    “好事?”
    “借死人命,夺活人运。”
    “这也叫好事?”
    门外的顾言川笑了一声。
    “你懂什么?”
    “她答应嫁给我。”
    “她的命,就该是我的。”
    沈清月猛地摇头,哭著喊:
    “我没有!”
    “我不知道这些!”
    “我根本不知道你要害我!”
    门外安静了一秒。
    顾言川的声音再次响起时,已经彻底冷了。
    “清月。”
    “你忘了?”
    “你说过,你会一直陪著我。”
    “你说过,不管我变成什么样,你都会嫁给我。”
    沈清月崩溃道:
    “那是以前!”
    “我以为你是人!”
    话音落下,门外突然没了声音。
    下一秒。
    砰!
    臥室门猛地震了一下。
    沈清月尖叫著往后退。
    手机镜头剧烈晃动。
    弹幕瞬间疯狂刷屏。
    【撞门了!】
    【他急了!】
    【清月快跑!】
    【卫生间!去卫生间!】
    【顶门!拿椅子顶门!】
    陈不凡厉声道:
    “別乱跑。”
    沈清月哭著看向屏幕。
    “陈先生,他要进来了!”
    陈不凡语速很快,却不乱。
    “现在听我说。”
    “拿红布包。”
    沈清月脸色一白。
    “拿它?”
    “用衣架挑起来。”
    陈不凡道:“去卫生间。”
    “把门关上。”
    “开排风。”
    “找火。”
    沈清月愣住。
    “烧掉?”
    “对。”
    陈不凡眼神冷得像刀。
    “他现在敢撞门,说明镜子已经破了他的遮掩。”
    “红布包是他牵你的线。”
    “烧了它,他就碰不到你。”
    砰!
    门又被撞了一下。
    门框发出一声刺耳的响。
    沈清月嚇得浑身发软。
    但这一次,她没有再只顾著哭。
    她咬著牙,抓起衣架,把红布包挑起来。
    红布包被挑起的一瞬间,里面的铜钱叮噹响了一声。
    声音很轻。
    可门外的顾言川却像疯了一样。
    砰!
    砰!
    砰!
    他开始疯狂撞门。
    “沈清月!”
    “你敢碰它!”
    “你敢碰一下试试!”
    沈清月嚇得眼泪直掉,却还是抱著手机,挑著红布包,跌跌撞撞衝进卫生间。
    卫生间灯光惨白。
    镜子很大。
    她刚进去,就下意识看了一眼镜子。
    镜子里只有她自己。
    没有顾言川。
    也没有什么怪东西。
    她立刻反手关门。
    咔噠。
    锁上。
    弹幕里一片催促。
    【快烧!】
    【打火机呢?】
    【酒店卫生间有没有火柴?】
    【找包!她包里肯定有打火机!】
    【女明星不一定有打火机啊!】
    【吹风机?不行,烧不起来!】
    沈清月翻遍台面,没找到打火机。
    她急得声音都变了。
    “没有火。”
    “陈先生,我没有火!”
    陈不凡看著画面里的洗手台。
    “你刚才包里有没有香薰蜡烛?”
    沈清月怔了一下。
    她猛地想起,助理小周晚上给她拿过一个安神香薰。
    就在洗手台旁边的小袋子里。
    她扑过去,果然翻出一枚小蜡烛。
    还有一盒酒店配的火柴。
    像是给客人点香薰用的。
    她手抖得几乎划不著火。
    第一根,断了。
    第二根,灭了。
    第三根,终於擦亮。
    小小的火光亮起来的瞬间,直播间所有人都跟著鬆了一口气。
    可下一秒,臥室外又传来一声巨响。
    砰!
    这一次,不是卫生间门。
    是外面的臥室门。
    像是门锁已经被撞鬆了。
    顾言川的声音带著压不住的怒意。
    “沈清月!”
    “出来!”
    “你不能烧!”
    “你烧了,我怎么办?”
    这句话一出,弹幕直接炸了。
    【他承认了!】
    【他怕红布包被烧!】
    【烧!赶紧烧!】
    【別犹豫!】
    【他怎么办关你屁事!】
    【清月烧啊!】
    沈清月也听见了。
    她哭著笑了一下。
    那笑很惨。
    也很冷。
    “你怎么办?”
    她盯著卫生间门,声音发颤,却第一次有了恨意。
    “顾言川。”
    “不管你是谁。”
    “你骗了我三年。”
    “你还想要我的命。”
    “你现在问我,你怎么办?”
    她低头,把火柴凑到红布包边缘。
    红布遇火,却没有立刻烧起来。
    反而冒出一股湿冷的黑烟。
    烟味很腥。
    像什么东西烂在水里。
    沈清月差点吐出来。
    陈不凡立刻道:
    “別闻。”
    “打开排风。”
    沈清月一边咳,一边按下排风开关。
    嗡的一声。
    排风扇开始转动。
    黑烟被一点点抽走。
    火苗终於咬住红布边缘。
    先是一小点。
    然后慢慢扩大。
    红色布料捲曲、发黑。
    里面的头髮最先烧起来。
    滋啦。
    一股焦臭味衝出来。
    沈清月捂住鼻子,眼泪不停掉。
    不是怕。
    是噁心。
    她看见自己的头髮在火里捲曲,看见那张写著生辰八字的黄纸一点点变黑。
    像三年来压在她身上的某种东西,终於被火撕开了一个口子。
    门外,顾言川彻底失控。
    砰!
    砰!
    砰!
    卫生间门开始震动。
    他已经进了臥室。
    现在就在卫生间外。
    沈清月嚇得往后退,背撞在洗手台上。
    “陈先生!”
    “他在门口!”
    陈不凡声音冷静得可怕。
    “继续烧。”
    “別停。”
    砰!
    卫生间门被撞得发颤。
    门板上甚至裂出一道细细的缝。
    顾言川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已经不是正常男人的声音。
    低沉。
    沙哑。
    还夹著一种说不出的尖利。
    “清月。”
    “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我陪了你三年。”
    “我救过你。”
    “我替你挡过黑料。”
    “没有我,你早就被那些资本吃乾净了!”
    沈清月哭著喊:
    “所以你就能害我吗?”
    门外忽然安静了一下。
    然后,顾言川低低笑了。
    “我不是害你。”
    “我只是要你嫁给我。”
    “结了婚,你的命给我。”
    “我的人给你。”
    “这有什么不好?”
    直播间弹幕刷得密密麻麻。
    【疯子!】
    【这是什么畜生逻辑?】
    【杀人还说得这么深情?】
    【清月別听他废话,烧!】
    【大师,火烧到哪里了?】
    镜头里,红布包已经烧了一半。
    黄纸化成灰。
    合照捲曲变黑。
    照片上,沈清月的脸先被火舌吞掉。
    然后是顾言川那张被黑笔涂掉的脸。
    阴钱被烧得发烫,在火里微微震动。
    发出细微的叮叮声。
    像有什么东西在挣扎。
    陈不凡盯著火。
    “等铜钱变黑,就断了一半。”
    沈清月抹了一把眼泪。
    “那另一半呢?”
    陈不凡看向那截黑骨。
    “骨头。”
    沈清月心头一沉。
    火已经烧到黑狗脊骨旁边。
    可那截黑骨没有半点变化。
    不焦。
    不裂。
    甚至连红线都没有被烧断。
    它躺在火里,黑得发亮。
    像一只闭著的眼睛。
    门外,顾言川撞门更猛。
    砰!
    砰!
    砰!
    门锁已经开始鬆了。
    卫生间门每震一下,沈清月的心就跟著抖一下。
    陈不凡忽然开口:
    “沈清月。”
    “等下不管看见什么,都不要叫。”
    沈清月脸色惨白。
    “什么?”
    陈不凡盯著火里的黑骨。
    “骨头里有东西。”
    话音刚落。
    火苗忽然矮了下去。
    不是灭。
    而是像被什么东西压住了。
    那截黑骨在火里轻轻动了一下。
    沈清月以为自己看错了。
    下一秒。
    黑骨表面裂开一道细缝。
    一滴黑色的液体,从裂缝里慢慢渗了出来。
    黏稠。
    发亮。
    像血。
    却比血更黑。
    滴答。
    黑血落进火里。
    火苗猛地一绿。
    卫生间镜子里,忽然映出一张模糊的女人脸。
    她披头散髮,嘴唇发紫,眼睛死死盯著沈清月。
    沈清月浑身僵住,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而门外,顾言川的撞门声也在这一刻停了。
    他像是终於急了。
    声音阴冷到几乎变形。
    “陈不凡!”
    “你连这个也敢烧?!”

本文网址:https://www.danmei4.com/book/256674/72014927.html,手机用户请浏览:https://www.danmei4.com享受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温馨提示:按 回车[Enter]键 返回书目,按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键 进入下一页,加入书签方便您下次继续阅读。章节错误?点此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