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考虑捡个小闺女不？

    西山村，一大早，孟家门口就停了好几辆豪车，乔茹画著精致的妆容，一身名牌，一脸嫌弃地看著脚下的泥土，面露厌恶。
    没多久，房间里就爆发出了剧烈的爭吵声。
    几个月前，乔茹和孟明德离婚了，几天前，她改嫁，嫁入豪门，成了富太太，今天她是来爭抢孩子抚养权的。
    三岁的小兜兜穿著打著补丁的衣服，蹲在角落里，看著她的爸爸妈妈为了爭抢姐姐吵得不可开交，完全忘了她的存在。
    她有些落寞地低下头，吸了吸鼻子，闷不吭声地拿著一根小棍子在地上画圈。
    乔茹喝了口水，无意间瞥到小兜兜，立马又来劲了，指著她说：“这不还有一个，你们把孟兜兜留下，我只要小语。”
    一听这话，孟明德一下子就炸了，“你想得美！小语那么有福气，孟兜兜就是个灾星，我才不要！”
    孟奶奶也在旁边叉著腰破口大骂：“这个扫把星你想要你拿走！我们只要小语！”
    说著，她厌恶地看了眼兜兜的方向。
    当初乔茹怀孕的时候，路过他家討水喝的半仙就说，这俩孩子一个福星一个灾星。
    孟语嘴甜討人喜欢，孟兜兜就是个闷葫芦，一看就晦气。
    去年孟明德和人合伙做生意，兜兜说不要让他去，会赔好多钱，果然赔了个底儿掉，还欠了一屁股债，气得孟明德大骂她是乌鸦嘴。
    他还想著要东山再起，自然要留下孟语这个小福星，至於孟兜兜，谁爱要谁要！
    曾经还算恩爱的夫妻俩又为了兜兜的抚养权吵了起来。
    只是这一次不同的是，他们谁都不要兜兜，把她像皮球一样踢来踢去。
    兜兜听著，头垂得更低了，眼圈泛红。
    她告诉过爸爸的，那个拉他做生意的叔叔是个骗子，可是爸爸不信她。
    最后，到底还是乔茹贏了，她牵著孟语在保鏢的护送下雄赳赳气昂昂地上了车，很快就离开了，看也没看小兜兜一眼。
    孟明德从房间里走出来，看到兜兜就气不打一处来，抄起一个盆就朝她砸了过去。
    “咣当”一声，盆砸在地上，发出巨响，兜兜嚇得小身子哆嗦一下，一脸惊恐地看著他。
    孟明德张口就骂：“看什么看！你个扫把星，赔钱货，给老子滚！”
    孟奶奶也拉著一张老脸，下垂的三角眼看上去很凶，骂道：“还不赶紧去干活，我告诉你，別想白吃白喝！”
    兜兜站起来，立马就背著比她都大的背篓往外走。
    孟明德还不解气，还在骂骂咧咧，“有这个扫把星在，老子这辈子別想挣到钱了。”
    孟奶奶说：“要不把她卖了算了，卖给村长家那个傻孙子算了，给他当童养媳。”
    孟明德心动了，但有些顾虑：“都是一个村的，他们也知道这臭丫头是扫把星，会要吗？”
    孟奶奶：“那就卖远点。”
    兜兜听著他们的对话，小脸一下子就白了。
    她一路衝到山上，卖力地干著活，只要她多干点活，爸爸和奶奶就能不卖她了吧？
    想著，小兜兜干得更认真了。
    她一边干，一边掉眼泪。
    眼泪越掉越多，头顶忽然传来一道声音：“喂，小孩儿，你浇地呢。”
    突如其来的声音嚇得小兜兜一屁股坐在地上，她下意识抬头看去，就见树上坐著个小男孩，十二三岁的模样，长得很好看，兜兜一时间看呆了。
    她脸上还掛著泪，仰头看著他，乌溜溜的大眼睛一动不动，看上去傻憨憨的。
    林述白勾了勾嘴角，从树上跳了下来，双手插兜，隨意瞥了她一眼，再看看地上的蘑菇，眼底流露出戏謔来，“你这水龙头有点小啊，浇地不够，正好这几天没下雨，赶紧再多浇点。”
    水龙头？
    浇地？
    兜兜呆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他是在笑话她哭，顿时腮帮子就鼓了起来，瞪了他一眼。
    她不想理他，试图站起来，结果背上的背篓太重，让她一屁股蹲又坐到了地上。
    头上传来噗嗤一声，兜兜小脸一下子就涨红了，也不爬起来了，以小屁屁为轴心，吭哧吭哧转了个圈，背对著他。
    林述白却来了精神，她不想看他，那他偏要她看。
    他长腿一迈，绕到她面前。
    兜兜见了，立马又转回去。
    他又跟著走过去，兜兜再转过来……
    几次过后，兜兜摸著磨红了的小屁屁，哇的一下就哭了。
    这下子是真的开了水闸了。
    林述白脸色一僵，訕訕摸了下鼻子，“餵。”
    兜兜小脑袋一扭，不理他嗷。
    林述白气笑了，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有人敢给他脸色看。
    但小丫头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小脸也被泪水冲得黑一道白一道的，看上去更不聪明了。
    算了，跟小傻子计较什么。
    他想了想，难得开口哄道：“別哭了，再哭把你卖掉。”
    小孩子都怕这招。
    果然，兜兜的哭声戛然而止。
    林述白满意了，还有些骄傲，他果然在哄孩子上很有天赋。
    却不想，兜兜忽然抬著小脸问道：“那可以把我卖给喜欢我的爸爸妈妈吗？”
    林述白愣了下，眉头微蹙，“为什么？你原来的爸爸妈妈呢？你不要了？”
    兜兜吸了吸鼻子，低著头，两只小手紧紧攥在一起，闷声道：“是他们不要我了。”
    林述白喉咙忽然哽住了。
    他神色复杂地看著兜兜，忽然有些后悔自己刚才笑话她了。
    见她哭得眼睛都肿了，他忽然转身就离开了。
    兜兜也没在意，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继续干活。
    林述白走下山，在一辆车面前停了下来，看著正在打电话的女人，隨口喊道：“妈。”
    宋禾然扭头看到他，长鬆了口气，对电话那头说：“人找到了，不用找了。”
    她掛断电话，焦急道：“小白，你跑哪儿去了？”
    “没哪儿，隨便转转。”林述白隨口道，又看了她一眼，佯装漫不经心道，“妈，你不是一直想要个女儿嘛，自己生多累啊，还可能又生一个臭小子。”
    “要不，考虑捡一个？”
    “不用怀胎十月，不用自己生，也不用餵奶教走路，直接就会说话叫妈妈的那种。”